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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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一項呢,夫人。”

“唉,”秦夫人幽幽地長嘆一聲氣,顯得有些楚楚可憐,憔悴得萬分溫柔,“你們真是太為難我了,子虛烏有的事情向我討解釋,根本沒有的東西硬讓我交出來。”

顧覽輕輕一笑:“他的為人我了解,娑婆堂雖實力強悍,但從來不做出格的事,他一向是個尊重別人的人。如果單純為了找一顆菩提子,他會有自己的辦法,沒必要這麽大動幹戈,恐怕夫人並未向我說出全部實情吧。”

秦夫人看上去頗為頭疼,映在屏風上的倩影挫敗地歪靠在椅子扶手裏,不停用手按著眉心揉動:“他還要灰閣交出佘有極。”

“佘有極,可是無常街的蛤……酒樓老板麽?”

“嗯,”秦夫人喝了口茶,“佘有極背叛了灰閣,不知背地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昨天一大早乘風去找他時,那酒樓早已經沒了,但是不見他屍體,應該是連夜跑的。”

葉欽突然花這麽大力氣追殺佘有極,這背後一定有非同尋常的牽系,顧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究竟查到了什麽,於是微微躬身向秦夫人行了一禮,作勢告辭:“夫人放心,顧覽保證夫人不會有任何危險,即使灰閣剩下的人全都遭遇不測,夫人也一定是安全的。”

“你……”秦夫人無力地扶住額頭。

等在門外的乘風依舊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樣子,微瞇著狹長雙眼,保持著神秘的表情,好像這一場風波根本與他毫無關系。

見顧覽出來,他先是習慣性地一笑,伸手作禮便要帶路。顧覽也無意和他交談,一心只想快些見到葉欽,不曾註意乘風已放慢了步調與他並肩同行。乘風不露情緒地看了顧覽一眼,突然開口道:“館主方才說的白發女妖,是不是長著尖尖的耳朵和細長的舌頭?”

他這話說得十分清淡,聽來竟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顧覽佇步,盯著那雙細長眼睛問:“你見過她們?”

乘風緩緩道:“《冶魂志》中記載:在落巫山常年不見天日的深谷中,生長著一種奇異的藤蔓,食腐肉吮漿血,成熟後落下的果莢通體雪白,雙目漆黑,狀如妙齡少女。一條藤蔓上可以結出七八個相同模樣的果實,少女/落/蒂後和常人無異,身嬌體柔,美艷無比。”

顧覽想起不久前這人還一本正經地跟自己咧咧第十三時辰,說什麽你得到的只會是一片虛無,如今無論他再說什麽,聽起來都很像是胡扯。

“這些果莢叫做‘霜女’,”乘風瞇眼笑笑,“本質上只是一種植物,並不是活人。”

顧覽道:“乘風先生的意思是在下錯怪灰閣了?”

乘風連忙搖頭:“非也非也,在下這麽一說,館主就這麽一聽,至於事情真相如何,館主心中自有定斷。”

啊,果然是胡扯的。

非白居大門外就是鬧市,現在將到傍晚,一整天沸騰的集市剛剛有了冷卻下來的跡象,到沒有顧覽剛到時那麽吵了。

馬車在不遠處等他,顧覽沿著街邊走,心裏反覆思慮著最近幾日的事情,細細分析其中的關聯,然而靈感稍縱即逝,他一時還難以理開這團亂麻。

這時,迎面突然從巷子裏閃出一個穿黑鬥篷戴笠子的男人,急慌慌地向前沖,差點和顧覽撞上。那男人似乎受了不輕的外傷,步伐虛浮,沒走兩步就摔倒在路邊,笠子和鬥篷都摔得松散開來。

顧覽回頭一看,發現這竟是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人,青稚的臉頰上染了血,一條脫臼的手臂軟綿綿地搭在身側。少年趴在地上,膝蓋處的傷口將路面的砂石殷紅了一片,他費力地掙了兩下,沒能起來,用完好的那條手臂在背上摸了摸,確認鬥篷裏的人沒有事後,才松了一口氣。

被他背著的人全身都藏在黑色鬥篷裏,畏光似的不肯露出一點點空隙。少年咬著牙,單手撐地嘗試跪起來,顧覽過去向他伸出手,少年擡頭看他一眼,氣息不穩地道了聲不用,然後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繼續跑。

然而在這交錯的剎那間,顧覽瞥見一縷從鬥篷裏露出的白發,很長很幹凈,卻沒有絲毫光澤。

“請等一下。”

少年聞聲不但沒有停步,反而跑得更急了。顧覽輕易地就追了上去,他的手還未搭到少年肩上,一道淩厲的劍光已向他眼睛刮了過來。_嬌caramel堂_

顧覽沒有躲,於是那把劍落在了他的頸側,少年清亮的眸子瞪著他道:“別多管閑事。”

鬥篷內傳來兩下虛弱的咳嗽聲,少年緊張地護緊了那人,溫柔地問道:“你還好嗎,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他們要去的是一家藏在巷縫裏的小藥鋪,貌似藥鋪老板的人正靠在門扇上嗑瓜子,邊嗑邊和炒幹貨的鄰居談閑天,然而當他眼角餘光瞥見這沖來的少年時,嚇得瓜子兒隨手一拋就要關門大吉。

少年猛栽兩步,直接將手掌塞進門縫間,“咣”一聲響,藥鋪老板沒能及時收住手,門扇狠狠地在少年指骨上夾出一道青紫,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少年雪亮的眼睛在一指寬的縫隙中直勾勾地盯著裏面那人,沒數過三下,藥鋪老板嘆了聲氣,將門打開道:“我不是說過了嘛,治不了啊,你趕緊回去給她準備後事吧。”

“我把錢帶來了。”少年從懷裏掏出一把碎銀,手掌不可自抑地一直抖,碎銀塔塔地不停往下掉,“這些夠嗎,不夠我還有。”

“不是銀子夠不夠的問題,”藥鋪老板將地上的銀子拾起來,依依不舍地放回少年手裏,“我沒那個本事,你就是給我搬座金山過來,我也治不好她呀。”

“可你上次開的藥明明很有效!你一定是在騙我!”少年倔強地大聲吼著。

藥鋪老板心虛道:“那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啊不,我不是說她是死耗子,你別這麽看著我……”

“我可以治她。”

顧覽不急不緩地向他們走過來,從少年手中拿了一顆最小的碎銀:“我只要三文,多的找你。”_嬌caramel堂_

螓娘子(十二) 霜女(三)

“你是大夫?”少年不勝感激地看著顧覽, “她……”

話未說完,背後的人忽然用力掙動一下,一只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從鬥篷中伸出來, 緊緊地抓住了少年的領邊, 仿佛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戰栗卻決絕, 骨頭都要掙出來似的。

顧覽趁機向鬥篷裏面窺去,少年卻靈敏地側轉身子,擋住他的視線,神情大變,冷冰冰道:“不勞煩你了, 告辭。”

說罷他一瘸一拐地快速出了巷口,小心翼翼地理了理鬥篷,又擡手將笠子重新系在頭頂, 低著頭向東邊去了。

藥鋪老板惋惜又可憐地“唉”了聲:“何苦呢這是。”

顧覽轉身問他:“剛才那少年要治的是不是一個白發的姑娘?”

“哎, 你怎麽知道?”老板上下打量著他,走出門順手從鄰居攤子上拿了把瓜子,“是呀, 長得可漂亮著呢,可惜是個瞎子, 而且也活不長啦。”

“她生的什麽病?”

藥鋪老板聳聳肩:“我是個賣藥的,不是專業大夫,誰知道她生的什麽怪病,一遇著日頭就咳血。”

顧覽又問:“她是不是長著尖耳朵,眼睛特別黑?”

老板嗤笑他:“人怎麽會長尖耳朵呢, 你說的那是妖精。眼睛不但不黑,還是灰色的, 怪得很吶。”

顧覽疑惑不已。

回煙華館的當夜,他在去百忌途中救的男人終於醒過來了。

在這焦灼的節骨眼兒上,顧覽無暇分心他的來歷,去病房探望時也只是單純檢查他的身體。

男人對顧覽非常感激,自報姓裴名劍,是當朝誅邪司的一名二級巡捕。

“誅邪司?”顧覽替他換過包紮的紗布,起身在清水盆裏洗了洗手,“恕在下封閉寡聞,不太了解朝廷的事。”

誅邪司是從前朝沿襲而來的機構,司內人數不多,行蹤詭秘,大都是些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專門調查一些不能對外公開的絕密事件。誅邪司卿直接對整個國家最高權力持有者負責,前朝時聽令於攝政王,如今應當是效忠於國主了。

顧覽說這話本意是不想過多與官府產生糾葛,誅邪司的探子手段伶俐,被盯上後不會有什麽好事情。然而裴劍不知是激動過了頭,還是故意裝傻,竟然又將誅邪司的背景跟他說了一遍,就差把機密任務也詳細地分析給他聽了。

顧覽意外他的直率坦誠,心裏難免有些起疑,於是笑道:“大人跟我不過是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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