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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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血肉模糊的斷手,忍不住差點當場嘔吐出來。

廖雪嬋也捂上嘴,悶聲問:“館主,這是什麽東西?”

顧覽閉氣,將那只沒了外皮的斷手放在桌上,這只手骨節粗大,明顯是個男人的,或者說有九成九的可能是袁東鵬的。那手不知道是經過了什麽特殊藥劑的處理,勉強維持著形狀,但只要一挨到桌面就馬上開始溶化,顧覽用一根冰針將它剖開,趕在完全化掉之前挑出了緊握在掌心裏的東西。

是一枚菱形的木牌,上面刻有“長風督權”字樣。

難道這就是袁東鵬氣絕之前執意要告訴他的信息嗎?

朱晴湊到近前,驚訝道:“這是父親的令牌,之前他都是秘密藏好的,絕不會輕易交予別人。”

“這樣便對了,可見袁東鵬說自己成為臨時掌權人並沒有撒謊。”顧覽靈光一現,輕聲道了句“跟我來”,便快步向袁東鵬的臥房奔去。

不過短短兩日,這間房中已蒙上了一層細塵,四處彌漫著頹敗腐朽的氣息,屋內反倒比外面更加陰冷。顧覽_嬌caramel堂_細細搜尋著什麽,手指依次敲過桌邊墻面:“起初我一直想不明白,袁東鵬出事的那夜,為什麽會出現在朱姑娘的房間裏,並且還沒來得及檢查,那間房子就失了火。”

朱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沒錯。”

顧覽最後在袁東鵬床前停下,伸手慢慢在床板上方拂過,掌心出感受到絲線般細微的涼意,而後他馬上趴在地上向床下看,廖雪嬋點了火折子,蹲在一旁給他照明。

床下的汙濘並未處理幹凈,但能明顯看出之前拖曳的痕跡在這裏中斷,顧覽擡手在床板下面摸索了一陣,終於摸到了一個菱形的凹槽,當下心如擂鼓激動不已。

將門主令牌扣到那凹槽中之後,床下的地板傳出“嗚隆隆”的響動,一條密道沈重而緩慢地出現在三人視線中,自入口望去幽深黑暗,長不見底,仿佛地獄向他們張開了詭笑的嘴巴。

寧淮生聲稱要親手將呂素埋葬到長風門的陵地,便帶著葉欽一路向山林最深處走,野木瘋長的枝幹遮天蔽日,竟將黎明好不容易升起的光亮也撲滅了。

葉欽走在前,寧淮生抱著呂素屍身跟在後,兩人互不交談,又走了百餘步後,葉欽忍不住停住問道:“還有多遠?”

寧淮生道:“就到了。”

葉欽瞇起眼睛,寒冷凜厲的目光戳破了他的謊言。

寧淮生突然嗤聲一笑,開始一步一步地向後退,一聲瘆人的尖嘯過後,野林中登時響起怪物般此起彼伏的悶吼聲,荒草間窸窣躁動,鴉雀亂飛一片,似乎正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迅速襲來。

葉欽不懼反笑,冷森森地盯著寧淮生道:“原來你也知道我忍了很久,剛好他不在這裏,正是個享受獵殺的好時機。”

血菩提(十九) 魔障(二)

顧覽向廖雪嬋伸手, 對方就默契地將火折遞過去,顧覽接來後傾進密道入口,俯身向四周洞壁照了照, 見上面鑿刻痕跡平整且陳舊, 看樣子至少在十數年前就開始動工了,也就是說, 這條密道藏在長風門大宅下面十年之久,而朱晴作為少主卻絲毫不知情。

他回身向朱晴問道:“門主之前難道從來不曾和你說過?”

朱晴尚處在震驚之中不能回神:“從來沒有……怎麽會這樣?”

“你們先在這裏等一下,我下去看看有沒有危險。”顧覽兩下將床移開,而後手執火折,沿密道的石階向下行了一段, 落到一個窄小的平臺上,見平臺左右兩側又各自延伸出一條通道。

他回到上面,對靠前的廖雪嬋道:“暫時看不出什麽, 手給我, 慢一點下來,拉著朱晴姑娘。”

廖雪嬋輕輕點頭,便由著顧覽牽住手腕, 她回頭向朱晴伸出手掌,朱晴卻只是擡手搭在她肩頭, 顧覽提醒道:“這臺階窄得很,當心腳下。”

火光在黑黝黝的密道中緩慢前行,等來到岔路口時,顧覽指指左邊道:“這條路的方向應該是通往朱姑娘之前的房間,至於右邊, 則是門主的臥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暗道應該將所有的房間都連在一起了,如此精妙的設計,不知道究竟是準備做什麽用途。”

朱晴望向不見盡頭的黑暗,沈靜道:“其實我們是在十三年前才搬到這裏來,這密道應該是上一位主人留下的,我記得當時父親特意吩咐工人,要他們只在原有基礎上稍加修繕即可,不能改動這裏的一石一基,我想他一定知道這條暗道的存在。”

“十三年前?”顧覽不禁對這個時間起了興趣,因為煙華館大致也是在那時候開始嶄露頭角,而原本寂寂無名的長風門,則是從十三年前突然風生水起,如今回想,好像有些過於巧合了。

“對,十三年前,”朱晴道,“那之前我們還是一個連房子都租不起的小小門派,而就在十三年前的一個晚上,父親突然對我們說他有了很多錢,他說我們可以到萊州去,住最好最大的宅子,穿最好的衣服,那晚父親激動的神情,我至今都難以忘記。”

顧覽呼吸一緊,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就要抓住什麽了,連忙問:“那麽你們之前定居在哪裏呢?”

朱晴回道:“襄源。”

襄源。

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明的幽微之感,顧覽不由得攥緊了手指,當這個神秘的地方被再次提起,他很難不做出過多的聯想。

然而在這個世界中,襄源歷經幾代王朝變遷,早已成了一座廢城,千百年來的流血廝殺將無數亡魂囚禁於此,一草一木都充斥著詛咒與惡怨,是整個武林中最荒涼最貧瘠的所在。

原來叱咤江湖的長風門竟是從那裏走出來的嗎。

“先走這邊吧,”顧覽指指朱天河房間的方向,“我懷疑門主就藏身在這裏。”

朱晴用力點頭:“我也這麽覺得,我們快些走吧。”

說罷三人便走進右邊的洞口,甬道中逼仄黑暗,顧覽不得不稍微弓著背前行,偶爾拂來的一絲陰風帶著說不出的潮腥氣,再往裏走,洞壁與腳下的石板逐漸變得濕濘,甚至開始出現小片的水窪。

“奇怪,這裏怎麽會有水呢。”顧覽不禁起疑,俯身用火折一照,卻見黑紅的水面上漂浮著許多毛發和碎屑,就在這時,甬道前方不遠處傳來“擦擦”的聲音,好像有什麽人踩著鞋呲滑著向前走一樣。

隨著這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一個佝僂瘦削的身形接近火光的邊緣,他放大的影子映在洞壁之上,仿佛一具從墳墓中爬出來的骷髏。

朱晴輕呼一聲:“那是誰,是父親嗎?”

顧覽連忙伸手攔住她:“等等,先別出聲,好像不太對。”

“咯吱——咯吱——咯吱吱——”

那詭異的人影又向前拖曳了幾步,乍然暴露出他的真面目來,廖雪嬋忙地伸手捂住嘴,這哪裏還算得上是人呢,分明就是一具行走的幹屍。

他的腦袋只剩下稀疏幾縷頭發,像只快要脫蒂的熟瓜似的垂掛在胸前,五官只剩下幾個黑洞,下巴松垮垮地墜著,隨著僵硬的步伐擺來擺去,周身皮肉全都幹癟焦黑,地緊貼在破碎的骨架上,繁重華貴的衣物堆積在腳踝處,鐐銬似的纏著他的雙腳。

顧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帶著廖雪嬋與朱晴慢慢向後退。這幹屍看著死得沒有太久,不然那些衣物早就被他拖爛了,這時忽然聞到新鮮的活人氣息,整個骸體都激烈地戰栗著,他突然止步,費力地擡起枯枝似的雙臂,“哢擦”一下竟將自己的骷髏腦袋硬生生拽了下來,然後奮力向前一擲。

兩個姑娘都嚇得大聲尖叫起來,顧覽情急之下劃出一道冰刺,將那爛兮兮的頭顱擋到一邊。但不知這幹屍的血漿裏摻著什麽東西,砸到洞壁上之後竟能散發出微弱的熒光。

無頭幹屍突然搖擺狂舞著朝他們撲過來,方才的聲響在密道中回蕩,好像驚擾了更多的不祥之物,窸窸窣窣的躁動潮湧似的向三人奔過來。顧覽一邊喊“往後跑,快跑”,同時反手幾下將幹屍砍個七零八落,屍塊濺向墻壁,那陰森森的幽光面積更大了。

於是顧覽得以看清了後面的情況,無數幹屍像被捅了老窩一樣傾巢而出,在甬道頂上、洞壁和地磚上擠得水洩不通,密密匝匝地朝著他們瘋狂奔爬。

“快回到上面去,快快快!”顧覽轉身扯上呆怔住的朱晴,將她和廖雪嬋推到自己前面,向身後窮追不舍的屍潮拋出一把冰針。

然而幹屍的數量實在是太多,縱使冰針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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