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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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但我不是十三金的人,”老叫花十分吃力地緩慢說道,“當年他們放火燒了我的村子,我躺在屍體堆裏裝死才逃過一劫,那紅蚺老怪擔心留下活口,就在村子裏各處灑滿毒蟲,有一條鉆進了我的右膝,我忍著錐心劇痛將那蟲子徒手揪了出來,最後算是從閻王手裏撿回一命,但這條腿從此也廢了。”

顧覽笑而不語,邊聽邊點頭,等叫花停下許久才道:“原是如此,看來是在下誤會前輩了,顧覽給前輩陪個不是。”

“你先給我解,解了這……”話未說完,老叫花一頭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廖雪嬋聽見動靜走進來,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人,轉身關上診室門窗:“館主,這人要怎麽處理?”

顧覽見她神情冷厲,語氣間帶著一股寒氣,好像已經默認了要讓這叫花人間蒸發似的。顧覽擡手叫她放輕松:“方才我突然想起來,先前破解過娑婆堂的十八種獨門秘藥,那冊子你還留著嗎?”

“當然留著,”廖雪嬋道,“能把這麽要命的東西亂丟,恐怕也只有館主有這般心量了。”

顧覽當做什麽也沒聽到,笑了笑:“咱們今天還差一個病患沒醫,我想試試以毒攻毒的方法,看能不能治好這位老哥的腿。”

廖雪嬋訝異無比:“館主要給他治腿?可,這人私自販賣煙華館的名額,詆毀咱們的名譽,不修理他就是好的了,怎們能白給他看病呢,再說他也沒有付錢。”

顧覽搖搖頭,略作古怪地挑了下眉:“等他醒了再收吧,別看他穿成這種樣子,其實有錢得很呢。”

“可他若真是十三金的盜匪,館主豈不是救了個禍害?”廖雪嬋仍舊十分擔憂。

顧覽道:“十三金早在幾年前就被證實覆滅了,我方才也不過是詐一詐他而已,那一通胡編不足為信,不過此人與紅蚺老怪有關倒是肯定的,這事日後再說吧。”

隨後,廖雪嬋找來了記錄魔教秘藥破解之法的簿子,顧覽從頭到尾翻過一遍,挑出一則對克蛇毒的“鴆血”,照著原方配比出兩份,一份用來給老叫花祛腿上的餘毒,一份自己留著。

兩日後,廖雪嬋告訴顧覽,那老叫花腿好了之後趁夜裏沒人看管,偷偷從病舍跑了。顧覽看上去倒不怎麽意外,只是淡然問道:“他給錢了嗎?”

廖雪嬋氣憤道:“不僅沒給錢,還把咱們一只幾十兩銀子的青瓷瓶順走了。”

“唉,這下虧大發了。”顧覽道,“不過沒關系,昨天我讓廉木把他藏在佛像底下的幾百兩黃金刨了出來,這幾日被咱們扣著,他沒工夫回去處理。那只花瓶就送他當做跑路的盤纏,只希望這老哥腿腳便利以後能跑多遠跑多遠,千萬不要再來醫館排隊搗亂。”

廖雪嬋剛要走,又被顧覽喊住:“對了,以後病舍裏頭所有的瓶瓶罐罐,底下都塗上漆膠。”

這日天朗氣清,一大早上,醫館門外踏來一陣急切的馬蹄聲。來者共四人五馬,其中一匹空的緊跟在隊伍之後。四人裏有三名壯碩青年,皆是赭色勁裝,背負重劍,各個眉頭緊鎖目露兇色,仿佛幾只未點著的粗炮仗。

為首的是名妙齡女子,二十出頭模樣,標致英秀的一張清水臉,眉目間盡是颯爽之氣,她穿一身鳳凰似的朱紅,身量高挑纖瘦,玲瓏細腰上纏著條墨金色鱗紋長鞭,率先跳下馬來就要往醫館裏進。

看門的學徒見來者不善,連忙迎向前去,攔下紅衣女子,溫和有禮道:“這位姑娘,醫館今日名額已滿,若要求診,還請明天再來吧。”

女子略顯歉疚地退出一步,並未強闖,也向學徒還了一禮,只是神情相當急迫:“在下長風門朱晴,求小兄弟向館主通報一聲,此事十萬火急,恐怕等不及明天了。”

血菩提(三) 活色生香

長風門乃是當今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名門正派, 實力雄厚且擁躉眾多,而朱晴又是老門主朱天河膝下唯一的孩子,名正言順的東宮少主, 她的面子誰又敢不給呢?

學徒當下就往顧覽的臥房跑, 半路上被廖雪嬋喊住:“館主正在沐浴,慌慌張張地幹什麽去?”

那少年心裏嘀咕, 怎麽大白天的沐浴,嘴上卻諾諾道:“廖姑娘,長風門的少當家在外面等著,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找咱們館主。”

廖雪嬋聽後繡眉微蹙,略微思慮後道:“知道了, 你先去將他們請到客房來,待我知會館主一聲。”

顧覽是個十分懂得享受的人,他房間後面有一個剛好能容納兩人的小溫泉, 這幾日從診室回來後, 他總要到裏面泡一會兒,既能提神解乏,又可舒筋養顏。

實在是不能再滿意了。

他這房間除了廖雪嬋沒有別人進來, 並且她知道顧覽泡溫泉的習慣,一般不會在這個時間進去打擾, 所以顧覽同往常一樣沒有閂屋門,正對溫泉的側門甚至都是展開著的。

廖雪嬋邊走邊想,長風門能有什麽事竟要少當家親自來找,八成是老門主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如果真是這樣, 館主不可能坐視不管,但是他向來不肯出診的, 況且還有本館的規矩在先,難道能讓朱晴退回去,明日再來排隊?真是個麻煩事。

就這麽走著神,廖雪嬋不知不覺間已經進了顧覽的臥房,因為太過輕車熟路,她根本來不及想起什麽,目光就已經飄到了溫泉池子那裏。

“館主,長風門少……哎呀。”

顧覽半靠在石岸上,池子中的水只將將掩到腰線,一頭絲緞似的長發隨意散落肩背,於蒸騰水汽中黑白分明,如仙鶴般出塵,寧靜中卻又透著清貴的妖嬈氣。

他聞聲睜開眼睛,卻見廖雪嬋背對而立,於是問:“長風門怎麽了?”

廖雪嬋定了定心神,快速拋下一句:“大麻煩,在客堂等著呢,自己去看吧。”說完便馬上逃了出去。

顧覽起身穿上衣服,八成猜出這麻煩是誰了,以此為界,往後他只會越來越麻煩,平靜舒服的日子算是到了頭。

朱晴在客堂等得心急,桌上的茶盞拿起又放下,過一會兒竟直接站到門口去了。三個手下也看不下去,其中一個鼻直口方的漢子,脾氣火爆四個字都寫在臉上,直接解了背上長劍走到她身邊:“少主,我看也不必等了,這顧覽根本就是不想見咱們,門主的身體可不能再拖了,與其在這裏白耗,倒不如直接闖進去問問他,能治不能治給個明話,他若是沒這個本事,也不耽誤咱們找別人去。”

“你喊什麽,給我坐回去等,”朱晴皺眉道,“這才多久,人家給上的茶還沒涼,只是我們太心急罷了。再說提前一聲招呼不打就直接過來,也要讓人家有個時間做準備不是,都把性子給我收一收,咱們是求人辦事,不是來要債的。”

話雖是這麽說,可她本人心裏卻比誰都急,傳聞煙華館主醫術超絕萬裏挑一,可他常年也不在江湖上露面,誰知是不是徒有虛名呢。再者,據說顧覽風流成性,品行不端,恐怕不好相與。

“萬分抱歉,讓少主久等了。”

只聽一道清潤溫雅的嗓音,已有淺淡的藥香味隨風飄來,朱晴擡眼一看,見由廊道上走來一位著霧青素衫的年輕公子,剎那間,猶如清風拂面,方才所有的煩躁與不安統統一掃而空了。

朱晴向顧覽抱拳行禮,氣勢姿態都與男子相仿,而後退一步向門內伸手,將顧覽請進屋中。

她留意到顧覽的頭發是微濕的,也沒經過仔細打理,只用一根發帶松松系在腦後,還有幾縷隨意落在額前鬢邊,顯得有些慵懶。

在見到顧覽之前,朱晴從未想過一個男人可以生成這種模樣,若說他漂亮,似乎這形容過於陰柔,少了些清冽純澈的味道,若說他英俊,又好像形容得過於粗糙,缺掉了他獨特的精致和空靈感。

總之,相當賞心悅目。

顧覽向長風門眾人行禮道:“招待不周,各位海涵。”

“館主不必客氣,是我們先失禮的,”朱晴向他身後神情微妙的廖雪嬋掃過一眼,接著道,“其實這次冒然前來叨擾,是想請館主到長風門走一趟,幾日前,家父好端端地突然一病不起,請了許多大夫都查不出問題來,這兩天病情又加重,神智已經不太清醒。我知道顧館主素有神醫之名,江湖中無人比肩,無論多麽離奇的病癥都不在話下,請館主救救我父親吧,無論怎樣的報酬我都付得起!”

顧覽心中暗道,這一頂高帽戴上,若是到時候治不好,不知道長風門的人還會不會叫他回來。去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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