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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八面埋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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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八面埋伏(1)

邸稼騫的傷好得七零八落了,在養傷的這段時間裏,他反而更加賣力,每天每天就是看他那些報表。

中途傅嶸打了幾個電話過來關心他的傷勢,他都有禮貌地謝謝老板,邸梁在一邊聽看他打電話,覺得他也挺牛的,嘴裏說的客氣親切,臉上卻面無表情,要不是聽見他聲音了,還以為他要去給人奔喪。

可能是邸梁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從上次半夜那事之後,邸稼騫對他親昵了許多,時不時摸摸碰碰,讓邸梁起雞皮疙瘩。

邸梁漸漸意識到了一件事,不由自主地頭皮發麻。

因為邸稼騫太正常了,最近又接連不斷發生了一些事,以至於邸梁都忘了他是同性戀這種生物。

邸梁記得以前有一次掃黃打非,掃出好多男人出去賣的,邸梁路過掃黃組還去圍觀了一下,那些瘦瘦弱弱的男人蹲在地上,抱著頭,身上還穿著裙子。

邸梁對這類人就是這種既定印象了。

可邸稼騫怎麽看也不像是那種人。

邸梁摸摸下巴,看看鏡子裏的自己,一副小白臉模樣,即使每天鍛煉還是看起來不健壯,這種是不是同性戀最喜歡的類型?

邸梁抖了抖。

邸梁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嘆了口氣,年輕人的世界他不懂啊。

“每天嘆個什麽氣啊,跟小老頭兒似的。”莫莉走到他旁邊。

邸梁連頭都不擡,倦倦地問:“又有什麽事?”

莫莉擡手就要來一下,邸梁現在不用看她的動作就能躲過去了。

“嘿,行啊,武功越來越好了。”莫莉好笑地看著他,“是這樣的,財經版想做一個系列報道,響應上面的號召,對本市著名企業家做專訪。”

“那關我們什麽事,我們不是社會版嗎?”邸梁終於擡眼,疑惑地望著莫莉。

莫莉咳嗽了一聲,說:“是啊,但是你房東不是傅嶸的助理嗎?他們想采訪傅嶸,托你去約約。”

邸梁一臉吃了那啥的表情:“這種事情他們自己去約不就好了,何必牽扯私人關系。”采訪傅嶸?算了吧,他連那張臉都不想看到。

“傅嶸雖然為本市GDP做出不少貢獻,但為人比較低調,不好約啊,你去說說可能就成了呢。”莫莉奸笑著,“而且,如果真的成功的話,財經版就欠了我們人情,他們一向鼻孔朝天走路,下次我就可以踩著他們的臉走路了。”

“……”邸梁沈默,後面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我就去問問,不保證成功。”

晚上回去之後,邸梁就把這事跟邸稼騫說了,邸稼騫楞了楞,然後說:“可以啊,我去跟傅總說說。”

邸梁補充了一句:“不行就算了,不用特別上心。”他想了想,問,“你打電話就行了,你什麽時候去上班?”

邸稼騫回答道:“下星期吧。”

邸梁忍不住教育他:“早點去上班也好,你一天到晚悶在家裏,遲早會有病。”

邸稼騫笑了起來:“我還覺得挺好的,有你伺候呢,怕什麽。”

“我又不能伺候你一輩子!總有一天你要結婚生子,我老……”邸梁把後面的話吞了進去,有的時候,他總忘記他已經穿越了,以為他還是那個倔老頭。

邸稼騫有些不能理解他,說:“你怎麽了?”他笑笑,習慣性地去揉邸梁的頭,“你還年輕著呢。”

邸梁郁悶地想,偷來的年輕。

“反正你還是去上班比較好,但是你一定要小心點,別總跟傅嶸那個老不修在一起。”邸梁說著。

“可是剛才你還喊我去約他做采訪……”

“那個你隨便敷衍一下就行了!”

結果邸稼騫跟傅嶸一說,傅嶸就答應了:“是歐陽記者來采訪嗎?那是相當歡迎。”

邸梁在旁邊聽著,心想,鬼才去采訪你,反正已經答應了,要財經版的人去就好了。

但是傅嶸說,歐陽記者不來,他就不接受采訪。

邸梁頭上的青筋又冒了出來,又不是小學女生,你不陪我我就不去上廁所!

采訪的那一天,莫莉站在報社門口,目送財經版的記者夾著邸梁登上采訪車,她頗具農民企業家風範地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揮舞著,開心地說:“我們的人給你們,下次年會的時候玩游戲積分不準比我們高了。”

被綁架到了傅嶸的公司樓底下,邸梁認命地整理整理衣服,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邸稼騫工作的地方,他擡頭,看見高聳入雲的大樓前佇立著幾個金色的大字:xx集團。

領頭的記者跟前臺打了招呼,前臺轉接到總裁辦公室,然後對邸梁他們說:“傅總裁在十八層會議室等待諸位。”

關於傅總裁,邸梁早就想問,那真正的副總裁怎麽稱呼?

到了十八層,大家踏著地毯跟隨著公司員工走進會議室。

邸梁有點想起他跟著經偵組合作辦案的日子,作為長年與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打交道的刑警,經常一追就追到犄角旮旯深山老林裏,但是跟經偵組穿來穿去大部分都在高樓大廈的公司裏,反正很少出城。

現在也是這樣,作為一個跑社會新聞的記者,看到財經組到這種地方來做訪談,真是太人神共憤了!

邸梁抱著自己的包,心想兩輩子都是奔波勞碌命。

走進會議室,傅嶸坐在座位上,低頭翻開一堆材料,看見記者們進來了,才擡起頭來,對大家一笑。

領頭的記者連忙向傅嶸問好,大家寒暄準備一下,開始采訪。

一般這種采訪都是準備好套路的,記者時刻註意把被采訪往自己圈子裏引,刺激被采訪者說出新聞需要的話。

但是傅嶸顯然有一定的反偵察,不對,是反套圈的能力,完全不會被記者牽著鼻子走。

邸梁作為隨同人員,拿出錄音筆放在會議桌上,然後端著本子,假裝寫寫畫畫幾下就算完成任務,反正財經版的同事也不會指望他總結出一篇采訪稿出來。

邸梁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很煩,但是聽著聽著也覺得有意思起來。

傅嶸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中年人,西服筆直熨帖,腹部那裏扣得很規整,一點都看不到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小肚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部也保養得很好,除了那些無法逃避的歲月刻上的皺紋,整個人顯得很年輕很有精神。

人到了五十,本身的長相已經漸漸變得不再重要,只要身材不走形,加上衣著得體,就能是老帥哥一枚,如果氣質沈穩那更是難得。

傅嶸就是這樣的,一看就知道是事業有成的贏家。

但是邸梁還是對這個人無法抱有好感。

即使他妙語如花,邸梁也記得是他把車給邸稼騫,害自己被炸死了。不過好歹采訪並不無聊,邸梁聽完全場,跟著同事們一起收工,本來他都以為傅嶸喊他來就為了耍他,結果結束的時候,傅嶸對他說:“歐陽記者,有空賞臉一起喝個茶?”

傅嶸的年紀比歐陽智爸爸的年紀還大,居然用這種口氣跟歐陽智說話。

邸梁楞了楞,在這麽多人面前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答應下來。

人家只請歐陽記者一個人,邸梁黑著臉告別了用異樣眼光看著他的同事們,跟著傅嶸去了大廈裏的茶座。

“上班時間,地方簡陋了點。”傅嶸優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邸梁看著他的動作,想起了邸稼騫,幾乎是同樣的做作。

被資本主義腐化的人啊,邸梁搖搖頭。

“怎麽了?不喜歡喝茶?”傅嶸笑道,“年輕人似乎是不怎麽愛茶,強迫你陪我這個老頭子,真是難為你了。”

邸梁淡定地說:“那倒沒有,只是我平時喝茶比較濃,不像傅總喝茶是喝氛圍。”

傅嶸繼續笑道:“是嗎,那在這點上,稼騫和我挺合得來。”

邸梁聽了,差點沒把嘴裏的茶噴出去。

邸稼騫的名字,真是不適合單獨拿出叫……邸梁想了想,他記得他給兒子起名的時候,好像是從字典裏抓鬮的。

邸梁把那口茶咽下去,說:“騫騫的確也很愛茶。”

傅嶸瞇起眼睛。

邸梁瞪著他。

老子比你叫的親熱,老子贏了。

傅嶸垂下眼:“歐陽記者好像跟稼騫挺熟。”

“嗯,我和他住在一起。”

傅嶸挑眉:“稼騫這個人,看起來對人很禮貌,可是其實自我防備心很重,他能和歐陽記者一起住,說明歐陽記者在他心裏地位非同一般吶。”

邸梁怎麽覺得這話聽得這麽別扭呢,他說:“哪裏,很好的朋友而已。”

傅嶸點點頭,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說:“他有好朋友我就放心了,我和他爸爸還是同學,他爸爸去世之後,我總是覺得自己對他有種責任。”

“……”邸梁放在膝上的手指彈動一下。

他很想對傅嶸說,你絕對是想太多了,他老子還在這兒呢,但是他忍住了。

傅嶸繼續說:“要不是我借他車,他父親可能就不會死。”他滿眼的沈痛,“我一直很愧疚。”

傅嶸把目光放遠,穿過邸梁,緩緩地說:“我記得他父親年輕的時候,是個很有活力的人。”

我現在也挺有活力的,邸梁心想。

“他做什麽都是沖在最前面,那時候我還挺羨慕他的,無憂無慮,熱情四射。”傅嶸自嘲地笑笑,“他在班級裏是很突出的人,我過了很久還記得他。”

真是承蒙厚愛了。

傅嶸把茶杯放下,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後來我出國了,等我回國之後,其實還見過他。”

邸梁一楞,他自己怎麽完全沒有印象。

傅嶸看了他一眼,說:“零幾年的時候,在大街上,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他,還在想要不要去喊喊老同學,結果他大吼一聲,‘上啊’,就看見從他背後閃出幾條人影,把人群裏的一個人按在地上。”

傅嶸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我這才想起來,他似乎畢業之後去了警校,人民警察,多威風啊。”

邸梁沈默著,自己喝著自己的茶,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幹什麽。

傅嶸繼續說:“那時候他也快四十歲了吧,但是還是跟年輕時一樣,整個人都繃著一種活力。”傅嶸看邸梁的茶杯下去了一半,親自為他倒茶,邸梁連忙站起來接過。

“稼騫父親那樣的人,真是令我輩行屍走肉之人心馳神往。”

邸梁聽著,終於說了一句:“傅總自謙了,我記得騫騫的家庭似乎有問題,最起碼,您說的那個人,他並不能算是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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