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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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燁瞥了辛子卿一眼, 語氣嚴肅：“你湊什麽熱鬧。”
雖然商燁說得沒頭沒尾，可辛子卿知道他的意思。
他懶洋洋地起身：“想做就做咯，哪有那麽多原因。”
“辛醫生不是向來貫徹利己主義，絕不沾染麻煩嗎？”
說話間, 辛子卿已經走到洗手間。
水龍頭下的雙手裹挾著皂泡正在沖洗, 水聲不斷。
他看著鏡子裏這張略帶疲倦的俊臉, 比起十幾歲時面容並未有多大改變, 只是多了份成熟，少了分高傲。
當年那意氣風發的少年，經過幾年世故的打磨終於愈發沈穩。
他不再看鏡子裏的自己，將沖洗後的雙手擦拭幹凈後才道：“幫幹女兒出頭怎麽能算麻煩。”
項希一聽這話立刻跳腳：“小天使可沒答應做你幹女兒，你不要亂攀親戚！”
辛子卿：“你又怎麽知道團子沒答應？她和你說了？”
項希聲音一哽, 瞬間熄火。
元旦那次休息之後，他繼續將心思全情投入到工作中，根本不知道這段時間外界發生了什麽。要不是今天無意間聽到袁恒感嘆了一句團團的身世，恐怕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怎麽可能還有時間向團團詢問這些。
但他看著辛子卿那張略顯嘚瑟的笑臉十分不爽，忍不住小聲嘟噥著：“小天使才不會認你做幹爸爸呢。”
這邊的辛子卿似乎終於架好了手機, 鏡頭不再亂晃。
“團子可是說過我的出現讓她感到很安心，她可有和你說過？”
這句話威力有些大, 項希的臉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我才不信。”
“事實就是這麽讓人難以信服，我明白。”
“你這個、你這個——”
對厚臉皮的家夥項希壓根就說不贏他，只能氣得呆毛亂跳。
“好了, 說正事。”眼見兩人有吵架的趨勢，商燁只能出聲將越跑越遠的話題拉了回來。
他看向項希：“不論你發這條微博用意如何，從現在開始你對外任何發言都要經過我的同意，不許你再私自發任何東西到網上。”
鏡片後的雙眼倏地一瞠, 項希滿臉都寫著“憑什麽？！”
商燁道：“因為我不信任你，”他轉眸看向另一人，“還有你。”
辛子卿自顧自地喝著他的氣泡水，並不接茬。
倒是項希一臉不高興：“你不回應，還不許我幫小天使啊。”
這話一出，商燁還沒反應，辛子卿倒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充滿不可置信：“你還以為你那條微博是在幫團子呢？”
見他這幅模樣，項希不知怎的有種莫名的心虛油然而生：“……難道不是？”
辛子卿默然半晌，再次確定眼前這人EQ極其低下。要不是專業方面的能力極為突出，運氣又足夠好，就以他這樣不長心眼的性格，早在成長路上被別有用心之人囫圇吞得渣都不剩。
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辛子卿對這類人向來起不了好感，他毫不客氣地說道：“網上的事本來再過兩三天就會平息，結果你倒好，用你帶著金字招牌的賬號發了那麽一條微博，還引來國科研究院的點讚，這下好了，這件事恐怕一個月都難下去。”
項希：“……”
他似乎壓根沒想到這一點，被辛子卿的話嚇得一呆。
好半晌才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嘛……”項希心虛地對對手指，可隨即他想起眼前這人在網上也參與了一腿，登時挺直背，“你不也發了微博，為什麽只說我！”
手機與桌面接觸的地方發出好幾聲震響，辛子卿撇開眼，風輕雲淡地回應道：“只是純粹看你亂說話不爽而已。”
他並沒解釋這麽做的原因，可商燁卻很清楚。
辛子卿之所以會跳出來將這事鬧大，其實是另類的宣誓主權罷了。既然事情無法壓下，不如幹脆就在大眾眼裏將團團劃入自己的保護範圍，讓其他人都知道，團團背後還有他撐腰。
商燁垂眸沒說話，辛子卿卻將目光瞥向了他：“這麽多天你還沒解決好？”
幾天前他就知道整件事的罪魁禍首是誰，想來商燁肯定比他更早知道。
結果這麽多天過去了，事情還在原地踏步，商燁原來可不是這麽拖沓的人。
難道還對對方抱有憐花惜玉之心？
商燁擡眼看來：“快了。”
他不是不知道是誰做的，相反，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他的桌上就已經擺上事情原委的調查報告。
從拍攝他和團團那張照片的記者的詳細資料，到幕後推手的一舉一動皆有記錄。
他之所以遲遲不動，一是想弄清楚對方到底還有什麽準備，觀其全貌才能一發制敵，二來——他到底還是存了些許私心。
辛子卿仔細打量了商燁的臉色，倏地挑起眉頭：“江樂做的？”話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
在瞧見商燁投來的目光，辛子卿篤定地重覆：“江樂做的。”
“江家沒攔她？”
商燁只看著他沒說話。
雖然一言不發，卻以態度表明了回答。
辛子卿停頓了會兒，雙眼微微出神，似乎定在一點，又似乎什麽都沒看，須臾，才長嘆一口氣：“江家也沒落了。”
他也明白了為什麽商燁這麽多天還沒解決的原因。
江老爺子在世時對他們這些小輩都頗為照顧，他們也都十分敬重老爺子的為人。
當年商燁父母車禍意外去世，商老爺子驟聽到這個噩耗一下沒緩過來，躺在醫院昏迷不醒。商燁當時不過四五歲，商晴也才二十出頭，兩邊都需要她的操持，還要照顧年幼的弟弟。那段時間商家風雨飄搖，關鍵時刻是江老爺子伸出援手，幫助穩定了局勢，撐到老爺子醒來。
就因為這事，商燁一直記著這個人情，對江家也頗為照顧。所以才在即使知道江家在外宣稱江樂是他未婚妻來謀求穩定的情況下，還對這事睜只眼閉只眼。
這種縱容，也導致江樂自信心愈發膨脹，開始尋求不屬於她的東西。
直到這個事情的發生。
兩人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沈默。
一道微弱的聲音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起：“那我現在刪掉微博還來得及嗎？”
二人一致望向屏幕右上角的項希。
他一臉惶然，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他之前都幹了些什麽。
辛子卿搖頭：“事到如今再刪也沒用了，別人只會說你心裏有鬼，更對團子不利。”
聽到這話項希一下慌了：“那、那怎麽辦？我是不是給小天使她們惹麻煩了？”
極少混跡網絡，根本不懂其中套路的項希當時沒想那麽多，只想著商家既然沒回應那就他來。
辛子卿微挑眉，意味深長道：“很簡單，在絕對實力的前提下，任何陰謀詭計都無法實現，你覺得呢？”說到最後，他看向商燁。
二人的目光隔著熒幕對視。
空氣就此靜謐。
就連項希都感覺空氣的不同，訕訕閉嘴不敢出聲。
良久，商燁這才移開目光。
他看著窗外的燈火闌珊，聲音平靜：“明天。”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辛子卿這才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那就這樣吧，我連續開了幾天會已經很累要先睡了，沒有重要的事不要……”
話音還沒落他表情忽地一怔，隨即不懷好意地笑了。
與此同時，商燁的郵箱再度收到一封郵件。
郵件截圖正是牧嘉風剛剛發的微博內容。
【牧嘉風V：噢我可愛的女兒啊~你就這麽拋棄你親愛的粑粑了嗎~爸爸好傷心嚶嚶嚶[淚]#團團到底有幾個爸爸#】
牧嘉風這條微博帶的話題是在項希和辛子卿微博出來以後出現的。
本來話題熱度一般，結果就因為牧嘉風的帶動，使得話題熱度一路飆升，短短時間之內已經躍升進前十。
再度為團團的出名增磚添瓦。
商燁捏著鼠標的手青筋直冒。
白底黑字看得他眼睛生疼，那幾個字在他眼前宛如走馬燈一般來回播放，心情愈發惡劣。
辛子卿打量了商燁的臉色一眼，唇角更加上揚。
“說起來和團團有著名義上‘父女’名號的其實另有其人。”
項希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競爭對手，他立刻問道：“誰？！”
辛子卿給了“上道”的項希一個隱晦的讚賞眼光，才道：“小風呀，你不知道嗎？他和團團以‘父女’的名義搭檔參加了一檔親子綜藝節目，特別特別火。”
他的話充滿暗示，換做任何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奈何他現在的搭檔是項希，只見項希一臉迷茫：“小風是誰？”壓根沒跟上他的節奏。
辛子卿：“……”
他只覺自己一拳打進了空氣，媚眼都白拋了。
不過雖然被“豬隊友”拖累，但是效果似乎已經達到了。
“總之你們不要再在微博上發表任何言論，我這邊處理好以後自然會通知你們。”
語速飛快地說完，商燁就幹脆利落地退出了視頻通話。
項希看著突然占據他整個屏幕的那張臉，有些嫌棄地皺起眉：“他怎麽了？”
辛子卿幸災樂禍地笑道：“今晚恐怕有人屁股要遭殃咯。”
項希：“啊？”
**
時鐘滴答走向十一點。
團團忽然被一陣尿意憋醒。
她的小肉爪在床上一陣摸索，卻什麽都摸不到。
一直摸空的團子不得不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向身邊空空的床位。
花了半分鐘消化媽媽沒在旁邊的事實，團團只好自己撅著屁股下了床，她趿拉著拖鞋進衛生間解決了大事，甩著濕噠噠的小手正打算回到床上繼續補眠。
剛路過臥房門，就聽見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男人的聲音。
團團的小腳丫一頓，困頓霎時間消失。
有人！
難道有壞蛋？！
團團緊張地握緊肉爪爪，一雙大眼睛像探照燈一般明亮。
房門並未關嚴實，她踮著小腳丫，小心翼翼從門縫裏往外探看。
客廳裏燈光黑暗，唯有沙發上一點熒光，倒映著女人的側臉顯得更加精致。
團團警惕的眼神在四周不停掃射，確定房內除了陸煙以外並無其他人，這才悄悄松口氣。
她剛打算回床上繼續睡覺，就聽見男人的聲音響起。
“我的提議如何？”
男音低沈悅耳，透過電子設備更添一分神秘色彩，令人沈醉。
團團歪著小腦袋，只覺這道聲音十分耳熟。
可剛剛睡醒的小團子腦袋還有些迷糊，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起是誰。
這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陸煙冷淡地看向電腦上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聲音波瀾不驚：“不怎麽樣。”
商燁：“這是最好的處理結果。”
“最好的結果就是你們從此離開團團的世界，再也不要出現。”
陸煙毫不留情面地說道。
突然被cue的團團卻在門縫後眨巴好幾下眼睛。
一方面平日裏的教導告訴她偷聽是不對的，另一方面小團子又很好奇，媽媽為什麽大半夜偷偷背著自己和別人聊天。
“這也是不可能的，現在所有網友都知道團團是我女兒。”商燁早有準備，對陸煙的排斥毫不在意。
陸煙目光一沈：“你是故意的。”
她之前就有所懷疑，縱使事情是江樂一手主導，可商家是什麽地位，商燁又是什麽人，想要壓下這些輿論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現在看來不是商家不做回應，而是這一切就是商燁故意縱容出來的結果。
熱度維持在剛剛好的階段，既不會讓網上大面積出現漫罵，又能讓網友都知道團團的身世。
用這套輿論的壓力來宣誓自己的主權。
呵！
果然是資本家的慣用手段。
陸煙心裏愈發不恥，冷聲道：“你就這麽肯定團團是你女兒？也許團團父親另有其人呢，商總豈不是做了無用功。”說著，她突然冷笑出聲，“啊對我忘了，商總向來步步為營，肯定早就私下做過親子鑒定，不然商總怎麽可能對陌生孩子這麽上心呢。”
陸煙本來心情平靜，可越看眼前這個男人的臉卻越覺得不爽。
她也不知道這是原主殘留下來的感情在作祟，還是本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帶來的威脅。
反正她現在看商燁特別不爽，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商燁只安靜地看著她，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道：“我不否認，親子鑒定我確實派人做過。”
陸煙嗤笑一聲。
果然。
商燁並不在意陸煙對他的不屑，繼續道：“我也不否認最開始故意親近團團，是因為她是我女兒的原因，這些都是真的，我不屑辯解，也不會辯解。”
“可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你失蹤五年多，幾年後的某天我侄子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五歲小孩，長得跟你很像，跟我也很像，我對此抱有懷疑，對團團的身份進行調查，最後得出結果，這些都是正常人會做的選擇。”
說到這裏，他聲音一頓，平靜的表情也頭一次有些微裂痕：“但是對於我私下接近團團，用心思博取她好感這件事我承認是我做的不光彩。你是她的母親，五年來都是你獨自撫養她長大，我能明白你珍視她的心情，針對這件事，還有幾年前，因為我的冷漠自私傷害你的事，我在此鄭重地向你道歉——對不起。”
商燁對著屏幕微微低頭，用行動表明自己道歉的心。
看著男人黑乎乎的發頂，陸煙怔楞了好一會兒。
她根本沒想到男人會道歉，不論是原主的記憶，還是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印象，他都絕對不是那種會輕易低頭認錯的人。
當年原主和商燁之間也曾熱戀過，不過後來因為江樂的插足，加上原主內心深處依然敏感自卑，從不將自己的顧慮說給商燁聽，而情侶之間最忌諱有心結又無法紓解。
在商燁對江樂無意的縱容之下，二人之間的誤會也越來越深，最後才鬧得原主傷心遠走的地步。
從現在的陸煙看來，當年的事雙方都有問題。
可商燁在明知道自己女友對江樂有心結的情況下，還僵著自己的自尊心不做任何解釋，任由女友傷心難過，在她看來商燁根本就是一個空有自尊心，卻連女朋友都無法保護的渣男。
可是這個渣男，今天晚上卻第一次低下了他長期以來高高在上的頭顱，對她說抱歉。
雖然陸煙並不覺得一聲遲來五年的道歉能有什麽用，可到底心底的郁氣消散了少許。
她微微緩和了臉色，語氣卻依然不好：“我可以收下你的道歉，但這並不代表我要認同你的提議。”
話題突然被拉回了正題。
商燁擡起頭，雙目沈著，不急不緩地說道：“現在網上所有人都知道團團的身世、你的經歷，雖然大部分網友的討論點都在其他地方，可還是有不少人說風涼話，罵你攀龍附鳳，想要母憑女貴。”
陸煙嘴巴剛張開，就被商燁打斷：“我知道你不在乎別人怎麽說你，但是你總要為女兒想想。她現在才五歲，她是那麽的聰明、可愛、漂亮，是我見過的孩子裏面最懂事，最惹人疼愛的，你忍心讓這麽天真無邪的她背上‘私生女’這個名號，以後若是別人提起團團，大家只會記得她是商家不要的孩子，不會去深究為什麽她不願意回到商家。”
這就是現今網絡的現狀。
這就是和商家這樣的頂尖豪門產生聯系的結果。
商燁難得說這麽多話，卻字字都打在陸煙心上。
她被罵被誤解都不要緊，可是她舍不得那麽乖巧的團團受到任何不公的對待。
商燁見陸煙沈默著未出聲，知道自己剛剛這番話已經對她產生了影響，他眼睛微垂繼續說道：“項希和辛子卿他們能幫一時，卻幫不了一世，畢竟不是親生父女，總會有不長眼的說閑話，恐怕還會對團團說些難聽的話。”
現在網上就有少部分人攻擊團團，只是這些人還不等公關部門處理，就被團團龐大的媽媽粉給全部都舉報完了。
陸煙深呼口氣，語氣極為嚴厲：“誰敢。”
雙眸放射出淩厲的光，跟以往的陸煙完全不同。
商燁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接著道：“就算沒有其他人敢說閑話，可團團呢？”
陸煙一楞。
商燁趁熱打鐵：“我看得出，團團其實一直很想要父親這個角色。團團很乖，很聽話，也特別疼你，知道你的不容易，所以從來不在你面前提過一個字，可我相信你應該也能看得出，她很想要爸爸。”
商燁聲音輕緩，最後幾個字卻如山石落地，在陸煙心裏砸起萬千轟鳴。
她不禁回想起曾經的一幕幕。
團團抱著崽崽輕聲訴說對“叔叔”的想念；在幼兒園做手工也不忘給“叔叔”做小人；每次和商燁見面回來以後，都笑得極為燦爛，一晚上的話題都在不停說著“叔叔”今天又帶她做了什麽，玩了什麽，團團有多高興陸煙都看在眼裏。
她也能看得出，團團是真的很喜歡商燁。
想到這裏，她擡眸看向屏幕上的那個男人。
雖然他聲音淡定，表情平靜，可從他微抿的嘴唇，目不轉睛的視線陸煙卻知道，現在的他並不像表面那般從容。
“嘀嗒嘀嗒——”
秒針轉動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裏格外明顯，一致的節奏宛如倒數計時般，令商燁的心不自主地提起。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陸煙輕輕嘆口氣，以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知道了。”
等陸煙掛斷了商燁的通話。
她擡手遮臉，癱坐在沙發上片刻，才收拾東西回房休息。
時間此時已近零點，臥房裏一片漆黑，唯有床上的小小凸起有著細微的起伏。
陸煙剛掀開被子，就被眼前這幕楞在原地。
被窩裏，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屁股朝天，小胳膊小腿大大張開，在被窩裏張成了“大”字，臉蛋深深埋在床單上，姿勢極為奇特。
陸煙納悶地皺起眉。
雖然自從團團開始學習跆拳道以後，晚上睡覺經常亂動，可這姿勢也未免太過古怪了點。
她細細打量了一陣。
眼瞧著小兔子背脊起伏弧度越來越大，空氣中的喘氣聲也越來越強。
陸煙微挑眉頭，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陸煙沒有動作，團團也不敢亂動，兩人就這麽僵持在原地。
時間越拉越長，小團子的心理歷程從最開始的“媽媽應該不會發現團團在裝睡吧”，發展到了“團團不能呼吸不能呼吸救命哇”的地步。
被床單包圍的小臉越來越紅，越來越漲，小身子因為空氣的稀薄都開始輕微顫抖。終於團團再也無法忍耐，她猛地一個翻身，露出自己的小肚皮，躺在床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的小臉憋得通紅，蓮藕一般的小胳膊連忙拍拍自己急促起伏的小胸脯，小小聲安慰自己：“好險好險，團團差點呼吸不了啦。”
等到呼吸恢覆平穩，眼前迷蒙褪去，團團滴溜溜的大眼睛冷不丁就對上女人耐人尋味的註視，肉嘟嘟的臉蛋倏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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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商燁說得沒頭沒尾，可辛子卿知道他的意思。
他懶洋洋地起身：“想做就做咯，哪有那麽多原因。”
“辛醫生不是向來貫徹利己主義，絕不沾染麻煩嗎？”
說話間, 辛子卿已經走到洗手間。
水龍頭下的雙手裹挾著皂泡正在沖洗, 水聲不斷。
他看著鏡子裏這張略帶疲倦的俊臉, 比起十幾歲時面容並未有多大改變, 只是多了份成熟，少了分高傲。
當年那意氣風發的少年，經過幾年世故的打磨終於愈發沈穩。
他不再看鏡子裏的自己，將沖洗後的雙手擦拭幹凈後才道：“幫幹女兒出頭怎麽能算麻煩。”
項希一聽這話立刻跳腳：“小天使可沒答應做你幹女兒，你不要亂攀親戚！”
辛子卿：“你又怎麽知道團子沒答應？她和你說了？”
項希聲音一哽, 瞬間熄火。
元旦那次休息之後，他繼續將心思全情投入到工作中，根本不知道這段時間外界發生了什麽。要不是今天無意間聽到袁恒感嘆了一句團團的身世，恐怕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怎麽可能還有時間向團團詢問這些。
但他看著辛子卿那張略顯嘚瑟的笑臉十分不爽，忍不住小聲嘟噥著：“小天使才不會認你做幹爸爸呢。”
這邊的辛子卿似乎終於架好了手機, 鏡頭不再亂晃。
“團子可是說過我的出現讓她感到很安心，她可有和你說過？”
這句話威力有些大, 項希的臉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我才不信。”
“事實就是這麽讓人難以信服，我明白。”
“你這個、你這個——”
對厚臉皮的家夥項希壓根就說不贏他，只能氣得呆毛亂跳。
“好了, 說正事。”眼見兩人有吵架的趨勢，商燁只能出聲將越跑越遠的話題拉了回來。
他看向項希：“不論你發這條微博用意如何，從現在開始你對外任何發言都要經過我的同意，不許你再私自發任何東西到網上。”
鏡片後的雙眼倏地一瞠, 項希滿臉都寫著“憑什麽？！”
商燁道：“因為我不信任你，”他轉眸看向另一人，“還有你。”
辛子卿自顧自地喝著他的氣泡水，並不接茬。
倒是項希一臉不高興：“你不回應，還不許我幫小天使啊。”
這話一出，商燁還沒反應，辛子卿倒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充滿不可置信：“你還以為你那條微博是在幫團子呢？”
見他這幅模樣，項希不知怎的有種莫名的心虛油然而生：“……難道不是？”
辛子卿默然半晌，再次確定眼前這人EQ極其低下。要不是專業方面的能力極為突出，運氣又足夠好，就以他這樣不長心眼的性格，早在成長路上被別有用心之人囫圇吞得渣都不剩。
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辛子卿對這類人向來起不了好感，他毫不客氣地說道：“網上的事本來再過兩三天就會平息，結果你倒好，用你帶著金字招牌的賬號發了那麽一條微博，還引來國科研究院的點讚，這下好了，這件事恐怕一個月都難下去。”
項希：“……”
他似乎壓根沒想到這一點，被辛子卿的話嚇得一呆。
好半晌才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嘛……”項希心虛地對對手指，可隨即他想起眼前這人在網上也參與了一腿，登時挺直背，“你不也發了微博，為什麽只說我！”
手機與桌面接觸的地方發出好幾聲震響，辛子卿撇開眼，風輕雲淡地回應道：“只是純粹看你亂說話不爽而已。”
他並沒解釋這麽做的原因，可商燁卻很清楚。
辛子卿之所以會跳出來將這事鬧大，其實是另類的宣誓主權罷了。既然事情無法壓下，不如幹脆就在大眾眼裏將團團劃入自己的保護範圍，讓其他人都知道，團團背後還有他撐腰。
商燁垂眸沒說話，辛子卿卻將目光瞥向了他：“這麽多天你還沒解決好？”
幾天前他就知道整件事的罪魁禍首是誰，想來商燁肯定比他更早知道。
結果這麽多天過去了，事情還在原地踏步，商燁原來可不是這麽拖沓的人。
難道還對對方抱有憐花惜玉之心？
商燁擡眼看來：“快了。”
他不是不知道是誰做的，相反，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他的桌上就已經擺上事情原委的調查報告。
從拍攝他和團團那張照片的記者的詳細資料，到幕後推手的一舉一動皆有記錄。
他之所以遲遲不動，一是想弄清楚對方到底還有什麽準備，觀其全貌才能一發制敵，二來——他到底還是存了些許私心。
辛子卿仔細打量了商燁的臉色，倏地挑起眉頭：“江樂做的？”話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
在瞧見商燁投來的目光，辛子卿篤定地重覆：“江樂做的。”
“江家沒攔她？”
商燁只看著他沒說話。
雖然一言不發，卻以態度表明了回答。
辛子卿停頓了會兒，雙眼微微出神，似乎定在一點，又似乎什麽都沒看，須臾，才長嘆一口氣：“江家也沒落了。”
他也明白了為什麽商燁這麽多天還沒解決的原因。
江老爺子在世時對他們這些小輩都頗為照顧，他們也都十分敬重老爺子的為人。
當年商燁父母車禍意外去世，商老爺子驟聽到這個噩耗一下沒緩過來，躺在醫院昏迷不醒。商燁當時不過四五歲，商晴也才二十出頭，兩邊都需要她的操持，還要照顧年幼的弟弟。那段時間商家風雨飄搖，關鍵時刻是江老爺子伸出援手，幫助穩定了局勢，撐到老爺子醒來。
就因為這事，商燁一直記著這個人情，對江家也頗為照顧。所以才在即使知道江家在外宣稱江樂是他未婚妻來謀求穩定的情況下，還對這事睜只眼閉只眼。
這種縱容，也導致江樂自信心愈發膨脹，開始尋求不屬於她的東西。
直到這個事情的發生。
兩人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沈默。
一道微弱的聲音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起：“那我現在刪掉微博還來得及嗎？”
二人一致望向屏幕右上角的項希。
他一臉惶然，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他之前都幹了些什麽。
辛子卿搖頭：“事到如今再刪也沒用了，別人只會說你心裏有鬼，更對團子不利。”
聽到這話項希一下慌了：“那、那怎麽辦？我是不是給小天使她們惹麻煩了？”
極少混跡網絡，根本不懂其中套路的項希當時沒想那麽多，只想著商家既然沒回應那就他來。
辛子卿微挑眉，意味深長道：“很簡單，在絕對實力的前提下，任何陰謀詭計都無法實現，你覺得呢？”說到最後，他看向商燁。
二人的目光隔著熒幕對視。
空氣就此靜謐。
就連項希都感覺空氣的不同，訕訕閉嘴不敢出聲。
良久，商燁這才移開目光。
他看著窗外的燈火闌珊，聲音平靜：“明天。”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辛子卿這才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那就這樣吧，我連續開了幾天會已經很累要先睡了，沒有重要的事不要……”
話音還沒落他表情忽地一怔，隨即不懷好意地笑了。
與此同時，商燁的郵箱再度收到一封郵件。
郵件截圖正是牧嘉風剛剛發的微博內容。
【牧嘉風V：噢我可愛的女兒啊~你就這麽拋棄你親愛的粑粑了嗎~爸爸好傷心嚶嚶嚶[淚]#團團到底有幾個爸爸#】
牧嘉風這條微博帶的話題是在項希和辛子卿微博出來以後出現的。
本來話題熱度一般，結果就因為牧嘉風的帶動，使得話題熱度一路飆升，短短時間之內已經躍升進前十。
再度為團團的出名增磚添瓦。
商燁捏著鼠標的手青筋直冒。
白底黑字看得他眼睛生疼，那幾個字在他眼前宛如走馬燈一般來回播放，心情愈發惡劣。
辛子卿打量了商燁的臉色一眼，唇角更加上揚。
“說起來和團團有著名義上‘父女’名號的其實另有其人。”
項希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競爭對手，他立刻問道：“誰？！”
辛子卿給了“上道”的項希一個隱晦的讚賞眼光，才道：“小風呀，你不知道嗎？他和團團以‘父女’的名義搭檔參加了一檔親子綜藝節目，特別特別火。”
他的話充滿暗示，換做任何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奈何他現在的搭檔是項希，只見項希一臉迷茫：“小風是誰？”壓根沒跟上他的節奏。
辛子卿：“……”
他只覺自己一拳打進了空氣，媚眼都白拋了。
不過雖然被“豬隊友”拖累，但是效果似乎已經達到了。
“總之你們不要再在微博上發表任何言論，我這邊處理好以後自然會通知你們。”
語速飛快地說完，商燁就幹脆利落地退出了視頻通話。
項希看著突然占據他整個屏幕的那張臉，有些嫌棄地皺起眉：“他怎麽了？”
辛子卿幸災樂禍地笑道：“今晚恐怕有人屁股要遭殃咯。”
項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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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滴答走向十一點。
團團忽然被一陣尿意憋醒。
她的小肉爪在床上一陣摸索，卻什麽都摸不到。
一直摸空的團子不得不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向身邊空空的床位。
花了半分鐘消化媽媽沒在旁邊的事實，團團只好自己撅著屁股下了床，她趿拉著拖鞋進衛生間解決了大事，甩著濕噠噠的小手正打算回到床上繼續補眠。
剛路過臥房門，就聽見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男人的聲音。
團團的小腳丫一頓，困頓霎時間消失。
有人！
難道有壞蛋？！
團團緊張地握緊肉爪爪，一雙大眼睛像探照燈一般明亮。
房門並未關嚴實，她踮著小腳丫，小心翼翼從門縫裏往外探看。
客廳裏燈光黑暗，唯有沙發上一點熒光，倒映著女人的側臉顯得更加精致。
團團警惕的眼神在四周不停掃射，確定房內除了陸煙以外並無其他人，這才悄悄松口氣。
她剛打算回床上繼續睡覺，就聽見男人的聲音響起。
“我的提議如何？”
男音低沈悅耳，透過電子設備更添一分神秘色彩，令人沈醉。
團團歪著小腦袋，只覺這道聲音十分耳熟。
可剛剛睡醒的小團子腦袋還有些迷糊，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起是誰。
這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陸煙冷淡地看向電腦上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聲音波瀾不驚：“不怎麽樣。”
商燁：“這是最好的處理結果。”
“最好的結果就是你們從此離開團團的世界，再也不要出現。”
陸煙毫不留情面地說道。
突然被cue的團團卻在門縫後眨巴好幾下眼睛。
一方面平日裏的教導告訴她偷聽是不對的，另一方面小團子又很好奇，媽媽為什麽大半夜偷偷背著自己和別人聊天。
“這也是不可能的，現在所有網友都知道團團是我女兒。”商燁早有準備，對陸煙的排斥毫不在意。
陸煙目光一沈：“你是故意的。”
她之前就有所懷疑，縱使事情是江樂一手主導，可商家是什麽地位，商燁又是什麽人，想要壓下這些輿論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現在看來不是商家不做回應，而是這一切就是商燁故意縱容出來的結果。
熱度維持在剛剛好的階段，既不會讓網上大面積出現漫罵，又能讓網友都知道團團的身世。
用這套輿論的壓力來宣誓自己的主權。
呵！
果然是資本家的慣用手段。
陸煙心裏愈發不恥，冷聲道：“你就這麽肯定團團是你女兒？也許團團父親另有其人呢，商總豈不是做了無用功。”說著，她突然冷笑出聲，“啊對我忘了，商總向來步步為營，肯定早就私下做過親子鑒定，不然商總怎麽可能對陌生孩子這麽上心呢。”
陸煙本來心情平靜，可越看眼前這個男人的臉卻越覺得不爽。
她也不知道這是原主殘留下來的感情在作祟，還是本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帶來的威脅。
反正她現在看商燁特別不爽，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商燁只安靜地看著她，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道：“我不否認，親子鑒定我確實派人做過。”
陸煙嗤笑一聲。
果然。
商燁並不在意陸煙對他的不屑，繼續道：“我也不否認最開始故意親近團團，是因為她是我女兒的原因，這些都是真的，我不屑辯解，也不會辯解。”
“可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你失蹤五年多，幾年後的某天我侄子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五歲小孩，長得跟你很像，跟我也很像，我對此抱有懷疑，對團團的身份進行調查，最後得出結果，這些都是正常人會做的選擇。”
說到這裏，他聲音一頓，平靜的表情也頭一次有些微裂痕：“但是對於我私下接近團團，用心思博取她好感這件事我承認是我做的不光彩。你是她的母親，五年來都是你獨自撫養她長大，我能明白你珍視她的心情，針對這件事，還有幾年前，因為我的冷漠自私傷害你的事，我在此鄭重地向你道歉——對不起。”
商燁對著屏幕微微低頭，用行動表明自己道歉的心。
看著男人黑乎乎的發頂，陸煙怔楞了好一會兒。
她根本沒想到男人會道歉，不論是原主的記憶，還是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印象，他都絕對不是那種會輕易低頭認錯的人。
當年原主和商燁之間也曾熱戀過，不過後來因為江樂的插足，加上原主內心深處依然敏感自卑，從不將自己的顧慮說給商燁聽，而情侶之間最忌諱有心結又無法紓解。
在商燁對江樂無意的縱容之下，二人之間的誤會也越來越深，最後才鬧得原主傷心遠走的地步。
從現在的陸煙看來，當年的事雙方都有問題。
可商燁在明知道自己女友對江樂有心結的情況下，還僵著自己的自尊心不做任何解釋，任由女友傷心難過，在她看來商燁根本就是一個空有自尊心，卻連女朋友都無法保護的渣男。
可是這個渣男，今天晚上卻第一次低下了他長期以來高高在上的頭顱，對她說抱歉。
雖然陸煙並不覺得一聲遲來五年的道歉能有什麽用，可到底心底的郁氣消散了少許。
她微微緩和了臉色，語氣卻依然不好：“我可以收下你的道歉，但這並不代表我要認同你的提議。”
話題突然被拉回了正題。
商燁擡起頭，雙目沈著，不急不緩地說道：“現在網上所有人都知道團團的身世、你的經歷，雖然大部分網友的討論點都在其他地方，可還是有不少人說風涼話，罵你攀龍附鳳，想要母憑女貴。”
陸煙嘴巴剛張開，就被商燁打斷：“我知道你不在乎別人怎麽說你，但是你總要為女兒想想。她現在才五歲，她是那麽的聰明、可愛、漂亮，是我見過的孩子裏面最懂事，最惹人疼愛的，你忍心讓這麽天真無邪的她背上‘私生女’這個名號，以後若是別人提起團團，大家只會記得她是商家不要的孩子，不會去深究為什麽她不願意回到商家。”
這就是現今網絡的現狀。
這就是和商家這樣的頂尖豪門產生聯系的結果。
商燁難得說這麽多話，卻字字都打在陸煙心上。
她被罵被誤解都不要緊，可是她舍不得那麽乖巧的團團受到任何不公的對待。
商燁見陸煙沈默著未出聲，知道自己剛剛這番話已經對她產生了影響，他眼睛微垂繼續說道：“項希和辛子卿他們能幫一時，卻幫不了一世，畢竟不是親生父女，總會有不長眼的說閑話，恐怕還會對團團說些難聽的話。”
現在網上就有少部分人攻擊團團，只是這些人還不等公關部門處理，就被團團龐大的媽媽粉給全部都舉報完了。
陸煙深呼口氣，語氣極為嚴厲：“誰敢。”
雙眸放射出淩厲的光，跟以往的陸煙完全不同。
商燁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接著道：“就算沒有其他人敢說閑話，可團團呢？”
陸煙一楞。
商燁趁熱打鐵：“我看得出，團團其實一直很想要父親這個角色。團團很乖，很聽話，也特別疼你，知道你的不容易，所以從來不在你面前提過一個字，可我相信你應該也能看得出，她很想要爸爸。”
商燁聲音輕緩，最後幾個字卻如山石落地，在陸煙心裏砸起萬千轟鳴。
她不禁回想起曾經的一幕幕。
團團抱著崽崽輕聲訴說對“叔叔”的想念；在幼兒園做手工也不忘給“叔叔”做小人；每次和商燁見面回來以後，都笑得極為燦爛，一晚上的話題都在不停說著“叔叔”今天又帶她做了什麽，玩了什麽，團團有多高興陸煙都看在眼裏。
她也能看得出，團團是真的很喜歡商燁。
想到這裏，她擡眸看向屏幕上的那個男人。
雖然他聲音淡定，表情平靜，可從他微抿的嘴唇，目不轉睛的視線陸煙卻知道，現在的他並不像表面那般從容。
“嘀嗒嘀嗒——”
秒針轉動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裏格外明顯，一致的節奏宛如倒數計時般，令商燁的心不自主地提起。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陸煙輕輕嘆口氣，以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知道了。”
等陸煙掛斷了商燁的通話。
她擡手遮臉，癱坐在沙發上片刻，才收拾東西回房休息。
時間此時已近零點，臥房裏一片漆黑，唯有床上的小小凸起有著細微的起伏。
陸煙剛掀開被子，就被眼前這幕楞在原地。
被窩裏，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屁股朝天，小胳膊小腿大大張開，在被窩裏張成了“大”字，臉蛋深深埋在床單上，姿勢極為奇特。
陸煙納悶地皺起眉。
雖然自從團團開始學習跆拳道以後，晚上睡覺經常亂動，可這姿勢也未免太過古怪了點。
她細細打量了一陣。
眼瞧著小兔子背脊起伏弧度越來越大，空氣中的喘氣聲也越來越強。
陸煙微挑眉頭，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陸煙沒有動作，團團也不敢亂動，兩人就這麽僵持在原地。
時間越拉越長，小團子的心理歷程從最開始的“媽媽應該不會發現團團在裝睡吧”，發展到了“團團不能呼吸不能呼吸救命哇”的地步。
被床單包圍的小臉越來越紅，越來越漲，小身子因為空氣的稀薄都開始輕微顫抖。終於團團再也無法忍耐，她猛地一個翻身，露出自己的小肚皮，躺在床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的小臉憋得通紅，蓮藕一般的小胳膊連忙拍拍自己急促起伏的小胸脯，小小聲安慰自己：“好險好險，團團差點呼吸不了啦。”
等到呼吸恢覆平穩，眼前迷蒙褪去，團團滴溜溜的大眼睛冷不丁就對上女人耐人尋味的註視，肉嘟嘟的臉蛋倏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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