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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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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謝欣玥從硬床上爬起,打了個哈欠,輕車熟路地走出房間到了正廳。

她所住的屋子白石磚砌成的老宅,正廳的中央立著謝家代代祖宗的牌位,左邊擺放著破舊的老式電視機、右邊四角桌椅,正廳前對著是個寧靜安逸、鳥語花香的前院。

她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視機,一陣“呲呲”花白後,屏幕才逐漸清晰了起來,大口啃著桌子的白饅頭,一邊看著電視機播放的新聞。

“訂婚之日,方華集團的總裁方銘深被女方放鴿子!事情原由是女方為了拒絕訂婚,舞會進行一半時突然搞失蹤。”

謝欣玥關掉了電視機,打開手機,眉毛一挑,微博熱搜和新聞標題上寫著“方銘深被甩”“方銘深尷尬”這條爆炸性新聞霸占了媒體的頭條,幾乎全國都知道方銘深被女方拒婚的消息。

“我什麽都不知道。”她把手機關機放一邊,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翹著二郎腿,繼續啃著自己的饅頭。

“玥玥什麽時候來的。”從大門前回來了一位年近七旬的大爺,卻沒有老人的老氣,神采奕奕的,老身骨偏長瘦,戴著一副覆古的小圓墨鏡,留著兩撇白胡須。

“昨夜三更來的,敲門爺爺也沒醒,我就□□進來了。”

“定是給謝南天闖禍了。”謝喜寅無奈地搖搖頭,喝了一口清茶。

謝欣玥把昨夜的鈴鐺交給謝喜寅,笑盈盈地道:“嘻嘻,不過這只小鬼捉到了,花了整整兩天呢!”

“叮叮~”輕搖了鈴鐺兩下,謝喜寅劃下一點墨鏡瞧了瞧鈴鐺,眼睛透著慈祥溫和,帶著寵愛的語氣打趣:“哦,原來是像你一樣的機靈小鬼。”

“才不像。”

幾乎由爺爺帶大的謝欣玥,性格隨爺爺的大大咧咧。只有在爺爺的身邊,她覺得還是那一個天真爛漫,自由自在的小公主,她和爺爺的感情比父母還深厚。

謝家還有一個不為眾人所知的隱秘身份——天師世家。但到了方南天這一代,寧願斷絕父子關系,也不願意繼承家術,去開起了IT業務的公司,打下了現在龐大的方氏集團,然而,謝家下一代只有一獨女。

固執的爺爺還是沒有放棄,祖宗們沒說過家術只能傳男不能傳女。血緣關系可以斷,但祖傳的家術不能斷。

於是,爺爺從小給謝欣玥灌輸博大精深的道家易學理論知識,培養對家術的興趣。從簡單的算命看風水,然後到捉鬼治病,都是爺爺手把手教她的。

——————

白霧蒙蒙,古橋下靜靜地流淌著幽幽綠水,岸上是錯綜的白石墻瓦房。青石板的巷道,有一擺在屋門口的小攤,攤牌上赫然寫著“算命、測風水”大字。

謝喜寅平常就是在自家門口擺擺攤,做個安靜的玄學大師。

攤位上正坐著一名年輕男人,他一直冷沈著臉,緊抿著雙唇不做聲。身後還恭恭敬敬地站著一位眼鏡男人,半信半疑地盯著謝喜寅。

謝喜寅老眼一擡,一看來者就是新客戶,對他抱有懷疑很正常,每次都會適時展示自己真正的身手到。

他撇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神態從容不迫,慢條斯理道:“看這位先生,天庭飽滿,中正,日月角,但略微灰暗,透著一股陰暗的晦氣,你最近是不是運勢極差,特別是在婚姻上。”

一詞“婚姻”一針見血,坐著的人還沒說話,後面的站著的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在一邊添油加醋道:“噗哈哈,果然是大師,我們方總婚姻的確很失敗。”

“看來李助理的工資給太高了。”方銘深繃著冷臉,從嘴巴裏擠出這句話,周身散發著壓抑的寒氣。

“對不起,方總!我不說了!”李助理一聽,當即收住笑聲,正經了起來。

“若想去除方先生身上的黴氣,必須是開過光的護身符隨身。”

“大師,我們不是來求運的。”

“謝謝大師。”方銘深收下護身符,護身符成三角狀,舒軟的黃布料,用紅墨的字寫著驅邪。他冷眸瞥了一眼李助理,示意付款。

“回去能不能報銷?”

“能,用你的工資報銷。”

“我錯了,我不應該嘲笑方總!”

謝喜寅麻利地打著算盤道:“算面相加上這一符,新客就打八折,只需688元。”

李助理大驚:“那麽貴?”

瞧著方銘深的眼色,李助理不得不屈辱了腐朽的資本主義,只好忍痛割肉地拿出自己的錢包,數了數並不夠錢,心中一陣暗喜,假裝不好意思說:“大師抱歉,我好像沒有帶夠現金。”

謝喜寅推了推覆古的墨鏡,嘴邊的每一條皺紋顯著老油條的笑意,不遲不疾地從桌子下拿出一臺智能手機。

“藍付寶還是綠信?”

“……綠信。”李助理堅強地笑道。

很明顯他們來的還另有目的,方銘深轉入正題,忽然臉色嚴肅道:“大師,我們還有一事相求。”

謝喜寅掐指一算,墨鏡下依然是淡定的神態,說:“又是鬼在作祟。”

李助理再一次被大師折服,趕緊說:“對,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總部大廈建好快三年了,但每年七月十五都會有兩名工作人員當日離奇死亡,查不出原因,都認為是鬧鬼了,非常影響我們公司的聲譽。”

謝喜寅悠悠說:“七月十五為中元節,俗稱鬼節。”

“是的,現在快要臨近那天了,不想悲劇再次發生。聽聞大師名聲號外,料事如神,我們就來拜訪您了。”

“哎,那是早年的事了,現在可能不行了,我年事已高,行動不便,沒法到方先生的公司來。”

謝喜寅喝了一口茶,接著說:“不過呢,我有一孫女,她是我從小帶大的,能力不低於我,但不知道能不能答應此事,如果能……咳……”

他輕咳了一聲,順理著白胡子,墨鏡裏反光出手機顯示的二維碼,兩人瞬間懂得了他的意思。

“若大師能為我公司消災去晦,我定重金酬謝。”

說著,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很快浸透了石板路。

“咋下雨了。”

方銘深和李助理沒有帶傘,而車子不能進,在古鎮外面停放,若要走到車那裏,可能就成落湯雞了。

謝喜寅熱情道:“沒傘也出不去,你們進來躲雨吧。”

兩人隨著謝喜寅的步伐進入老宅,李助理就有不好的預感,感覺進了賊窩,一直小聲勸說方銘深:“方總,我們不會被騙了吧,這老頭雖然算得準,但從頭到尾都在坑我們的錢啊!”

正穿過前院,謝喜寅就對著廳裏的人大喊“玥玥,來人了”,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轉身對他們說,“我去接個電話,裏面那位就是我孫女,進去聊就行了。”

“啥?”謝欣玥正慵懶地坐在長椅上邊吃西瓜邊看電視,聽到爺爺喊聲,放眼過去,爺爺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

她再眼睛一瞇,仔細一看爺爺身後的男人,那熟悉到終身難忘的臉。

方銘深?

他怎麽追到這裏來了,還帶人來了。

謝欣玥起身,剛想跑到房間裏躲著,但他們已經到了門口,攔下了她。

“好巧呢,謝欣玥。”方銘深站在謝欣玥面前,直接點上了謝欣玥的大名,瞳孔散發著鋒利的光芒。

昨晚的女方失蹤拒婚鬧得如此之大,全國都知道的事,臉都丟光了,擱誰不耿耿於懷。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謝欣玥。”謝欣玥想躲也無處躲,只能滿臉堆笑地淡定否認。

“謝大師說的自己孫女叫謝欣玥,怎麽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了?”

“……”謝欣玥一時尷尬,被方銘深下套了。

遲了好幾拍的李助理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認出這個打扮隨便的女生就是謝欣玥,頓時目瞪口呆,大聲強調:“什麽?我剛剛以為只是很像,真的是謝小姐,敢拒絕與方總訂婚的那個謝小姐!”

方銘深板著臉道:“李助理,你今天話很多呢!”

“玥玥還沒向你的未婚夫解釋清楚訂婚的誤會呀?”謝喜寅接完電話回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去接電話也是有意地避開,想讓他們倆解開誤會,重歸於好。

謝欣玥一驚,冷不丁地拉著爺爺到小角落,故意壓低了聲音,私語了起來:“爺爺知道他是我未婚夫?”

“你訂婚那麽大的事,我還不知道,你應該向你未婚夫好好道歉。順便你去解決下他們公司鬧鬼的事吧,就當將功補過了。”

“解決什麽?”謝欣玥立馬明白了爺爺為什麽通情達理了,什麽道歉,什麽將功補過都是屁話,讓她幫忙捉鬼才是爺爺的目的。

“說吧,爺爺收了人家多少錢?”

“10萬,解決後五倍酬謝。”謝喜寅的皺紋都在笑,透出一股奸詐老賊得逞的味道。

明明現在經濟條件那麽好了,爺爺還是改不了大坑別人錢的老、毛病,謝欣玥無奈,伸出五個手指道:“五五分成。”

爺孫女倆達成某種共識,坐回到四方桌子上,繼續與方銘深商談公司鬧鬼事件。

“我的孫女答應了。”

方銘深眼神裏全是懷疑:“你真會捉鬼?”

“沒有你那麽三流就是了。”

“噗。”李助理捂嘴忍笑,在方銘深身邊那麽久了,自然明白自家方總非常沈迷易學,要不怎麽到這來求大師了,但談起技術就一言難盡,算命看風水從來不準,更不用說捉鬼捉妖了。

“昨晚到底是真是假?”方銘深指的是謝欣玥昨晚說了他的印堂發黑,被鬼附身的事。

“你覺得呢?”謝欣玥訕訕地一笑。

方銘深不回,眼眸看不出情緒。

“咳咳,我答應是答應了,但還有一要求,最後的酬勞改成10倍。”謝欣玥踱了兩步,忽然獅子大開口。

謝喜寅挑眉:孫女比他還會敲詐。

兩人的眼神直接對上,謝欣玥更是趾高氣揚了起來,雙臂半搭,撇上的嘴含著幾絲調侃道:“方少爺不缺這點錢吧。”

“沒想到我的未婚妻缺這點錢。” 方銘深唇角勾了一下,露出小小的彎月。

平常父母就管的嚴,零花錢少得可憐,謝欣玥一直靠捉鬼賺錢的。自從她跑路後,父母更是通過灰色渠道把她的卡全禁了,逼她回來。現在是口袋空空如也,稱得上史上最窮的豪門千金了。

謝欣玥嘆了一口氣道:“這不是因為我的名字還沒出現在你家的戶口本上嗎?”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有些很明顯的錯別字和特殊符號,請讀者無視哦,那是為了防止被屏蔽變成口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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