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處透來的涼意絲絲襲過季清安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他下意識將被子朝身邊的位置拉了拉，又伸出胳膊想要把枕邊人摟進懷裏，不料，手卻在毫無溫度的床榻摸了個空。

季清安睜開惺忪的睡眼迷蒙的朝身旁空著的位置望了一眼，他的聲音裏帶著沒睡醒的懶倦與沙啞輕聲叫道：“小霽？”

沒聽到應答，他從床上緩慢坐起身四處看了看，卻沒見一處的燈是亮著的。那擾人的涼風正從陽臺的位置朝房間內呼呼吹進，帶起亞麻質地的藍色窗簾揚起了下擺隨風舞動，在寒風驅使下布料摩擦出沙沙的輕響。

打火機在程霽指尖發出‘哢嗒’一聲，一簇跳動的火苗將嘴裏叼著的煙點燃，緊接著後背就嚴絲合縫的貼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季清安拉開身上寬松的睡袍將一襲寒涼的程霽包裹進來，側頭將他冰涼的耳垂含在嘴裏暖熱，才將臉貼在他頸邊輕聲問：“怎麽沒睡？”

程霽從口中吐出的一團白煙很快就散進了風裏，他沒說話，擡手將煙嘴反手遞到季清安嘴邊，季清安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口，將煙霧緩緩吐出，問：“失眠了？”

“嗯……”程霽又抽了一口煙，把煙嘴遞過來。

兩人就這樣一遞一口在陽臺上抽完一支煙，程霽將煙頭在手邊的煙灰缸裏撚滅，季清安隨著他的動作朝那個他白天才清理過這麽快就又丟滿了煙嘴的煙灰缸裏掃過一眼，擁在程霽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怎麽了嗎？”

程霽在他懷裏抻了抻背，語氣如常道：“沒事啊。”

季清安的臉湊過去貼在程霽的側臉上，語氣輕柔：“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出什麽事了？”

程霽搖了搖頭，又順勢偏過腦袋像只粘人的小貓在他臉頰上蹭了蹭，蹭的季清安臉上有些癢，卻又覺得被他蹭過的每一個毛孔都溫暖舒服。

季清安最喜歡他軟軟糯糯對著自己撒嬌的樣子，環在他腰間的手在他平坦又柔軟的小腹上撫摸。

程霽的手覆在季清安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突然小聲叫了一句：“季清安。”

“嗯？”季清安側頭望著程霽黑暗中依然優越的側臉輪廓。

程霽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他問：“你愛不愛我？”

季清安輕聲笑了，問：“怎麽又撒起嬌了？”

“……沒有。”程霽的聲音很低，眼睛也不知道一直望著什麽地方出神。

一個吻落在他耳邊，接著季清安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我愛你。”

程霽偏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罷了又吻了吻，來來回回都只是淺淺的啄在他唇上，卻不深入。

季清安正擡手想扣在他頸後將這個磨人的淺吻加深，沒等他的手按到程霽的脖子，程霽卻先一步從他懷裏掙開。

程霽擡手揉了揉凍得微微發紅的鼻頭，縮起脖子對季清安說：“好冷啊，我們回去睡覺吧。”

季清安看著明顯情緒不高的程霽，伸手一把扯過他的胳膊將他拉回懷裏，低頭吻住他的唇，舌頭徑直鉆進程霽口中與他交織纏繞，好一番不依不饒的挑撥，一直到感覺出懷裏人呼吸略有不暢才肯放過他。

他擁著程霽往房間裏挪步，反手將陽臺上的玻璃門帶上，終於將那股子刺骨的寒意阻隔在外。房間內的暖氣燒的很足，這一冷一熱的交替很快又將季清安中途暫停的困意喚醒。

他伸手將背對著自己躺在床上的程霽撈進懷裏摟住，在他後腦勺上吻了吻，低聲說：“晚安。”

“晚安。”程霽應了一聲，眼裏的那抹漆黑一片的濃霧卻比得過這黑夜。

當程霽扳過季清安的臉，迫使他把目光從PPT作業轉到自己臉上，又一次問他“你愛不愛我，有多愛我”的時候，季清安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程霽最近不太對勁。

雖然程霽平時也很粘人，但這段時間更是粘他粘的過了頭，恨不得從睜眼到閉眼都跟他粘在一起，就連在學校季清安都能撞見程霽赤裸裸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盡管在學校還是不和他說話就是了……

季清安放下手裏的作業，轉過身體面向程霽拍了拍自己大腿：“過來。”

程霽面對著他跨坐過來，季清安專註的盯著他的眼睛，沈聲回答道：“我愛你，非常愛你。”

程霽也註視著他的眸子，眼神裏有些許沒掩飾住的懷疑：“……真的嗎？”

“真的。”季清安的語氣誠懇又認真，心裏卻嘆了口氣，幾乎能夠確定有什麽事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但程霽看樣子沒有告訴他的打算。

他擡手把程霽摟進懷裏，程霽順勢向前俯身，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撒嬌道：“那，你可以為我摘星星嗎？”

季清安攬在他後背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脊梁上順著，已經被程霽鍛煉出來的花言巧語沒有片刻停頓就脫口而出：“當然。如果能的話，太陽我都想摘下來給你。”

“……我又不要太陽。”程霽半真半假的埋怨了一句，又靠在他肩頭問：“那……你可以為我做bottom嗎？”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季清安撫在他背後的手明顯僵了一下，就聽他十分艱難的開口問：“你……想嗎？要是你想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程霽就“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他把前額抵在季清安肩膀上輕輕搖了搖頭，又低聲笑了一會兒，說：“我開玩笑的，我才不想。”

季清安有些無奈地把程霽摟在懷裏，一邊消化著他剛才那句玩笑，懷裏的程霽已經斂住了笑，安靜的靠在季清安胸前。停了一會兒，他再開口的聲音有些發悶：“……那你可不可以為我留下來啊？”

“嗯？”季清安沒聽明白，側頭問他：“什麽留下來？”

程霽卻擡起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將頭深深的埋在他肩窩裏沒再出聲。

“小霽？”季清安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問：“你怎麽了？”

不知是不是季清安的錯覺，他總覺得程霽的身體在顫抖，但當他小心翼翼的擡起程霽的臉又沒發現他的表情有什麽異常。

程霽順著他的動作擡起臉，對上季清安那擔憂裏又略帶疑惑的目光。

他彎起明亮的眸子沖季清安賣乖：“哥哥晚上不是要跟李斯羽他們出去吃飯嗎？別去了好不好，留下來陪我嘛~”

“……就這個啊？”季清安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出搞得好氣又好笑，無奈的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不想讓我去直說就好了唄，又不是多重要的飯局。”

程霽目光睥睨，道：“怎麽，重要的你就不肯留下來陪我了啊？”

“陪陪陪，”季清安捧過他的臉親了一口，“誰能有你重要啊。”

“最好是這樣。”程霽哼道。

季清安笑了，說：“可不就是這樣，小祖宗一句話我就又得摘星星又得摘太陽的……”

程霽表情有些無奈：“我說了我不要太陽，你怎麽還強買強賣呢。”

“好好好，不要太陽，只摘星星行了吧？”

程霽“嗯”了一聲，又擡手將胳膊勾上他的脖子，湊頭過去在季清安微抿的薄唇上親了一下，沒等他的唇從季清安唇上分來就被那人緊扣在懷裏再次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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