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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試情總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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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初發現蕭清和與李輕寒的關系時,覺得很驚訝。後來,見眾人見怪不怪的,便知道這種禁忌之愛,在這裏是被允許的。一個是當朝的皇帝,一個是當朝的宰相,他們的關系,想必天下皆知吧?

我期待著自己長大後,與風尺素能譜下愛的結局,哪曾想,現實與想象,會有無法超越的距離!我若是進宮,與風尺素的關系勢必會困難重重,再說他未必就對我有意。若一切只是我的空想,又有何意義?!

蕭清和雖然一味的縱容我,但步步卻都是出於關愛,他雖從未說過希望我能成才,但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成龍成鳳。我雖不能做個期望中的龍鳳之才,卻也希望自己能讓他安心、高興。

待一切有了定奪,我收住琴音,瞇著眼睛笑問眼前的人。“素素,我的琴聲可還聽得?”

風尺素笑道:“有人用心彈琴,有人用琴彈琴,蕭瀟彈琴,是人在彈琴,心在其外了。”

我白他一眼,說道:“太深奧了吧?不懂!你只說是好還是不好吧。”

風尺素嘆了口氣,說:“端的是好的!只是蕭瀟心在琴音之外,並為融入其中,看來你還是沒長大!”

“這是自然。”我翻眼。“我還沒到十四歲呢,自然是孩子了。”

風尺素笑笑。“既是孩子,怎麽就彈出這麽哀愁,又這麽奇特的調子?”

我聳聳肩,玩笑道:“蕭瀟在嘗試新的曲風,不是說少年強說愁嗎?若不彈愁,怎能顯出我的學問?”

我笑著跑到他身前,拉住他的一只手左右晃晃,有些無賴的撒撒嬌。

他無奈的揉揉我的發頂,嗔笑,“古靈精怪!”

我嘻嘻一笑,說道:“素素,你帶我走吧!我們也學那些個文人墨客,縱情於山水之間,觀觀花,問問柳,吟詩作畫,逍遙自在。看哪裏風景好了,住上個一年半載,厭了再走,等到哪天走不動了,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相伴到老,你說好不好?”

風尺素好笑地看我,目光閃動,如一座深淵般靜止著,許久才說:“蕭瀟真是個孩子,怎能是你說走就走的,你不顧爹爹了?再說,即便是你要走,師父也會陪著你的,但卻要等你長大了才能。”

風尺素輕揉了揉我的頭發,嘆了一聲,久久無語。

我心中一陣失望,多麽希望他能點頭,但最終他沒能讓我如願。我很想告訴他,我們已經沒有時間,錯過即是失去!

第二天,蕭清和來見我,說出了讓我進宮的事情。

他緩緩地看著我說:“瀟兒,一切決定在你。如果你不願意進宮,我們就和你仲父一起回雲州行宮,在那裏只我們三人,沒有俗事煩擾,爹爹會專心地陪著你,看著你長大。”

我偎依在他懷中,輕問著,“爹爹,仲父為什麽放棄了皇位?”

蕭清和一楞,許久才說:“我們發生了爭執,他一怒之下,便棄了皇位,閑居在雲州。”

我又問,“爹爹為什麽不去找仲父?”

蕭清和一聲長嘆,說:“爹爹有許多責任,還有瀟兒。”

我心中感嘆,原來李輕寒可以為了蕭清和放棄皇位,而蕭清和卻不可以為了李輕寒放棄責任!但他卻可以為了我放棄一切。誰愛誰多一些?誰又愛誰少一些?又怎能說得清?!

“爹爹,我不想去雲州。”我輕聲說道:“那裏沒有我的朋友,沒有素素、小遙子、含楚、楊湛、阿言,沒有賣芝麻餅的阿婆,賣糖人的小王,還......”

我羅裏吧嗦的一直說著,幾乎要把整個京城裏,我認識的人,都全說出來。

“爹爹,我們不去雲州,也不去皇宮,不好嗎?我又不認識皇宮裏的人!”我將頭支在他肩上,幽幽地說著。

蕭清和早已聽的笑了起來,但又帶著幾許輕愁,拍著我的背,安撫著我。

“皇宮裏有瀟兒認識的人。”

“是誰?”我探頭趴在他的胸口,與他面對面的望著。

“是阿言啊!瀟兒不是也喜歡阿言嗎?”蕭清和笑著問我。

是他!我心道:那個清冷的,有點孤寂的男子!

原來他就是皇帝。那樣的淡淡漠漠,孤傲不群!我懷疑過他與李慕遙是兄弟,因為李家的男人,長得都頗為神似,並且都是很陽剛的、有力的,有鶴立雞群的個頭,但沒想到他就是皇帝。

在我的心目中,皇帝是尊貴威嚴的、冷然的、動輒於生死之間的。阿言不同,並不是說他不尊貴,沒有威嚴,那些東西他都具備,而是他很優雅,正如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蘭香一般,清雅如蘭。

“這樣啊,爹爹,我決定去皇宮了!”我幹脆地決定,既然有些事情無可更改,我又何必為難這個深愛我的人呢?

蕭清和興味的“哦”了一聲,問道:“瀟兒為什麽突然又要去皇宮裏了?”

“因為有阿言哪!他是皇帝,若是我被欺負了,他會幫我的,他打賭輸了我,以後會聽我的。”我裝作竊喜地說,惹得蕭清和笑了。

幾天後,當馬車載著我緩緩駛進皇宮時,我知道我這一生,只能和這皇宮糾葛著了。正如李輕寒說的,我這一生,是沒有自由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得到自由。在前世時,我有太多的自由了,可我只覺得孤寂。有一點我知道,就是我一直想得到愛!

阿言在崇德殿迎接的我。我正一路好奇的觀看著,遠遠地就看見了他,巍然獨立在那裏,似乎天地間只他一人般。

我跑到他面前,大叫道:“阿言,你在這裏。這裏好大呢!”

我抱著他仰起頭,兩眼如春水般清亮。“爹爹說你是皇帝,嘻嘻!你打賭輸了的,以後要聽我的,可不許反悔哦。”

他微微一笑,寵溺地說:“我說過聽你的,自然是真的。”

我欣喜地拉著他,任他帶著我在皇宮裏游走。他告訴我沿路的風景,講著皇宮裏的故事,最後,他把我安置在了他做太子時的宮殿——鹹豐宮。那裏布置的跟我相府的院子很像,房中的格局、擺設、布置,同在相府時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裏更大。

我纏著阿言不讓他離開,他陪著我吃了午膳,又帶著我去他的未央宮。兩宮相距並不遠,步行約有五六分鐘就到了。阿言帶著我到他常去的地方參觀,禦書房、養心殿等等,直到晚上,我才回到鹹豐宮。沐浴過後,阿言看著我躺下,安慰著我睡覺,到我睡著了,他才離去。

可是,不知怎的我突然就醒了,懷中抱著在家時,綠兒為我縫制的羽絨枕頭。這是那年做羽毛面具時,選出的絨毛做的,後來綠兒又陸續的用我教的選絨方法,為我做了羽絨被和羽絨棉衣,都是用絲綢面料做的,因為怕絨毛露出來,裏面還多加了兩層菱紗縫制。知道我要離家,綠兒怕我擇床,便將這枕頭給我帶上。

我在床上翻騰著,心裏空落落的,想起前世時,自己也是如此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著,諾大的公寓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啃咬著自己的食指,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安心。在相府時,從未有過這種孤寂感,也許是因為蕭清和的愛吧,他總是讓我感到溫暖。

很久以前,不知怎的就染上了這吃手指的惡習。十二歲便住在大學宿舍裏,一個人啃得厲害,開始時從未註意過,到十六七歲時,還是朋友無意間笑我。“瀟吟,你這都多大年紀了,還學那嬰兒吃手指啊!”

我才愕然地發現,原來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竟放在了嘴邊啃咬著。

我羞紅了臉,連忙將手放下,從此以後,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可以再這樣了!但是等我再發現時,他依然放在嘴邊啃咬著。我懊惱極了,有一段時間,幾乎快把自己逼瘋了,天天註意著自己的手,弄得心累身累,後來也就想通了,幹脆不再去管他。

也許是缺乏安全感吧!?我渴望被關心、關愛,所以啃手指這種方式,就成了我的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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