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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得意須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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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日,趁著他上朝,我們將他家轎夫趕開,用鋸子將他家轎子的兩根前桿緊挨著轎門處,鋸開了兩條縫。因為有轎門擋著,轎夫也沒發現。等徐焉正下朝,我們幾人躲在一邊看著。徐焉正坐上轎子,轎簾還未放下,轎夫一起轎,“哢嚓”兩根轎桿應聲而斷,轎子“哐當”跌回地上,徐焉正呆楞當場。哎呀,當時那個表情,笑得我差點斷氣。此後,每每提及此事,木、楊兩人都會笑翻在地。

我故意現身,咬著手指,對著徐焉正笑,想看看他會不會過來理論。徐焉正走下轎子,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看了我許久,之後,轉身便走。

我和木、楊二人楞在當場。這個黑煞神,居然就這樣走了!我大叫“無趣,無趣。”

沈放笑說:“小公子,也只有您敢整這黑判官了。”

我想想他那楞怔樣兒,幾人又笑開了懷。從此,便放過了徐焉正,沒有再去整他。不過京城傳言,徐焉正不敢惹我們,倒是真的。

災民和乞丐越來越多,排著溜子,在梁王府門口磕頭吐口水。我的那個高興呀!便哼唱起來,“山青那個水秀,那個水兒它嘩啦啦的流……。”

看這梁王府門口,非給口水淹出條小溪來不可。

沈放搖頭,好笑不已。“小公子,很好玩嗎?”

我白他一眼,說:“當然好玩!這翹尾巴孔雀小遙子,讓我看不順眼了,也算他倒黴。”

沈放笑說:“您不怕他找您算賬?聽說皇上很疼他的。”

我撇撇嘴,心想:我能在京城如此放肆,沒有皇帝做後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只不過罩著我的皇帝,是太上皇罷了。

我嬉皮笑臉的聳聳肩,伸手在桌上一錘。“哈,小爺還等著他了。我是魔高一丈,他是道高一尺。”

我還不忘跟他比劃一下小手指,逗得沈放直搖頭。

“中午了。小公子,您是回府吃飯,還是讓人送這裏來?”

我做厭惡狀,大叫:“沈放,你想惡心死我呀!看了這情景,我三天都吃不下飯的。”

沈放聽言,大笑出聲。

期間,梁王府幾次有人出來查探,一時也不明原因,只得任這些乞丐來來去去的。我看了半天,也沒見李慕遙出來,連午飯都沒顧的吃。最後沈放催了幾次,我無法,只好興沖沖的回家。

柳管家見我半晌回來,竟還未吃飯,連忙名廚房做了。我興高采烈的吃了飯,沖進浴室,綠兒已經為我準備了熱水,我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為了做準備,我比上朝的蕭清和起得還早,如今早已累了。換上絲質雪白裏衣,坐在床上,勉強將內功心法,運行了兩個周天,便倒頭睡下了。雖然知道自己不是練武的材料,我還是每天堅持必練的。

早晨醒來時,陽光已滿室。蕭清和坐在我床邊,正專註的看我,陽光打在他背上,映出光暈,顯得他既溫暖又聖潔。

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嬌嬌懶懶的叫道:“爹爹,您不上朝嗎?”

蕭清和笑著將我摟住,防止我掉下床去。“嗯,今日不上朝了。”

他拍拍我的屁股,說:“快起來吧!小懶蟲,我都吃過早飯了,只有你還賴在床上。昨晚你師父來看你,見你睡了,在這裏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哦”我爬起來穿衣,蕭清和也忙著為我整理。“素素來看我了?有什麽事嗎?”

“你師傅來看看你也不行嗎?”他笑著說。

我撅嘴說道:“自從素素騙我之後,我已經不把他當師父了。”

蕭清和搖頭,無奈的親了親我。

原來,當年我滿懷欣喜的跟風尺素學武,誰知半年之後,他才告訴我說,我沒天份!想我自小便是個神童天才,無論學什麽,無一不是優秀的,竟在他面前被視為沒天份。若說沒天分,你何不跟我早說呢?讓我空歡喜一場。一怒之下,我再也不叫他師父了,還惡意的叫他素素。

本以為他會深受打擊,誰知他竟一無所動,讓我更是惱怒不已,從此我便只叫他素素。到如今,竟還叫上口了,想改也改不了。

綠兒為我布上粥菜,我慢條斯理的吃著。蕭清和則是坐在一邊看著我,我早就習慣他這樣了,有事沒事總是守著我,一臉的關愛。

綠兒拿了兩支箋出來,笑著說:“小公子,木公子一早派家丁來傳話,說早起走得早,不敢前來打擾,前個已經辭過行了,以後還會再見的。還留了張箋子,另一張是楊公子的,他是昨夜送來的,我收起來了,您吃過飯,就看看吧。”

她說著,將箋子放在書桌上,便抽身出去了。

我“嗯”了一聲,想起今日還要趕熱鬧,看梁王被人吐口水,哪裏還坐得住?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便要拿箋去看。

“你急什麽?”蕭清和見我比平時吃得少,不由的皺眉說:“怎麽吃飯也像做游戲,吃飽了沒有?”

“剛起來,吃不了太多,等我出去轉轉,餓了再吃。您放心吧,餓不著您兒子的。”我打趣。

蕭清和搖頭一笑,那我沒法兒。

“爹爹,您去陪仲父吧,省得他總說我把您搶跑了。”

蕭清和伸手在我頭上敲了一下。“有你這麽當兒子的嗎!?”

我笑起來,說:“我這不是為了爹爹的幸福著想嗎!”

蕭清和嘟喃一句“小鬼頭”,便悠然去了。

我拿起箋看,見楊湛寫道:蕭瀟,驚聞皇城口水泛濫,梁王府被淹,眾人鳴呼怪哉!可嘆天下間竟有此奇聞怪事,啼呼!啼呼!改日相邀,共慶這口水盛世。

我吃吃笑起來,忙看木含楚的,見他寫道:蕭瀟我弟,驚世之才,創此偉業,令人共瞻。皇城口水澤澤,沐恩梁王。兄捶胸頓足,仰天長笑,嘆弟之才情,無人出其右,天地可表。今日一別,再見遙期,只望再次相逢之日,你我把酒言歡,共賀梁王之喜。哈哈!

看完之後,我捶桌大笑。綠兒聽聞,忙出來巡視。我笑的說不出話來,綠兒拾箋一看,也笑了起來,罵道:“小公子,你們三人真真是個小魔王!捉弄了人,還這樣戲言。”

我笑足了,伸手抱起桌上的一盆蘭花。只見花瓣如蓮,潔白無染,並開兩朵,奇香炎炎。蘭葉碧緑,猶如翡翠,潤澤光亮,惹人憐愛。

這是木含楚送我的碧玉蝴蝶蘭,真是美麗香艷!我朝花瓣上親了一口,起身便走,想起什麽,又拐了回來。

“綠兒,把去年我做的那只羽毛面具拿來,我戴上了,叫那小遙子看不清我面目,改日裏再捉弄他。”

綠兒聽言,笑道:“感情,您還沒打算放過人家呢!”

人卻已經去了,在櫃中一陣翻找,拿出個紅藍花色的羽毛面具。面具整體是紅色為主,以幾根藍翎做裝飾,戴在臉上既神秘又美麗。這是我以前學做手工,會的一門手藝。去年,閑來無事做了幾根羽毛帶子,送給錦兒和綠兒,順便還做了幾個面具戴著玩,幾人倒是新奇了一把。

馬不停蹄的趕往梁王府,正好趕上熱鬧。李慕遙和一個年輕人剛出府,便被一群乞丐圍住,一時間,跪地聲、磕頭聲、吐口水聲,此起彼伏。

因為人很多,我坐在馬上並未下來,只是任沈放牽著馬慢走。如此在馬上,反而看得更清楚了。只見李慕遙滿臉黑青,渾身僵硬,動也不敢動一下,生怕那可怕的口水,吐在他身上。

我伏在馬上,大笑起來,顯得特別的幸災樂禍。臉上帶的羽毛面具,甚是吸引人。兩旁街道上的人,本來正圍看李慕遙,聽見笑聲,紛紛轉頭察看,誰有如此膽量,敢明目張膽的嘲笑梁王?

只見一匹通體雪白的馬兒,馬上坐著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一身煙羅潔白如月,瑩亮似雪。衣襟邊緣,不經意的繡著幾朵紅梅,竟如雪地裏的梅花,分外耀眼。本以為那衣服,已經是世上最為潔白之物了,不想那小公子露在外面的手和脖頸,竟比那衣衫更加白皙細膩,並且溫潤的如白玉一般,散發著瑩光。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綺麗的面具,紅如火焰,藍色幽迷,露在外面的櫻唇,把那火紅的面具,比的失了幾分生氣。只因他唇色淡粉,如絲玉般光滑晶亮。這樣的人兒,竟是全身散發著光芒,讓人望之癡迷,卻又不敢仰視。陣風吹來,奇香四溢,似是從少年身上發出的。眾人不覺深吸口氣,迷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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