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聽話一次嗎？你別忘了現在是在東方的土地上，不是在天界，這裏不是你可以想幹嘛就幹嘛的地方！不要事後再來道歉！」

「對不起……」

曹駱煩躁的擡起頭，頓時，數千句話語哽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金發男子低垂著頭，令人看不到臉上的任何表情，只見幾滴晶瑩的水珠不停滴落在地上，雙手緊緊互握，手指在手背上留下深紅的指甲凹痕，低垂的肩膀因為主人難過的情緒不停顫抖著。

「對不起……」

再一次的道歉狠狠撞擊進曹駱的胸口，他覺得悶到喘不過氣，他並不想看他掉淚、難過，只是剛剛一時被害怕失去他的憤怒給主宰，才會說話重了些，現在想開口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叮咚！

門鈴聲的響起，逼得曹駱不得不去開門，留下伊文思一人獨站在客廳。

真是的，他到底在搞什麽，曹駱在心裏不停罵著自己，然後伸手打開大門，三道人影頓時映入眼簾，害他差點反應不過來，他、他們怎麽會跑來這？

「嗨！曹將……呃，說錯了，嗨！曹駱！」一名身穿夏威夷襯衫及海灘褲的褐發男子笑得一臉開懷，略帶著粗獷氣息的臉龐與八家將時的模樣有著些微的不同，是的，他便是春季大神——何將軍，不，現在該稱他為何嘉善才是。

「嘉善、廣、朝樊，你們來這裏幹嘛？」

「今天看到的那個天使，我覺得他很漂亮，所以想來看看他嘛！」一名身穿附近國中制服的少年從何嘉善身後冒出，宛如日系少年般稚氣未脫的臉龐使他在學校裏深受歡迎，他是夏季大神同時也是張廣。

身穿西裝、戴著一個黑色鏡框，長相斯文的秋季大神——徐朝樊聳聳肩，「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他……」

曹駱語未畢，身後就傳來了張廣的驚呼，他、他什麽時候跑進去的！？

「曹駱，你怎麽把人家弄哭啦！？」

張廣的叫喊引來另外兩人的註意，三兩下擠開擋在門口的曹駱直接往裏邊沖，接著便紛紛傳來驚呼。

「曹駱，你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吧！」

「他好像怪怪的……」

徐朝樊話一出，何嘉善和張廣互看了一眼，伸手在低垂著頭的伊文思面前揮了揮，只見他完全沒動靜，就只是呆站在那，地上殘留著好幾滴的淚水。三人互看了一眼，轉頭正要對在關門的曹駱報告時，身後的人突然砰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聽到聲音的曹駱趕緊沖進客廳，看著倒在地上伊文思，他慌忙來到他身旁。伊文思雙頰泛著熱紅，緊閉的雙眼不安穩的動了些，不平穩的呼吸表達出軀體的不適，曹駱伸手往他額間一采，燙人的觸感傳上他的指間。

不只汙濁的氣體會傷了天使，只要是悲傷的感覺也會對天使本體造成傷害，就算失去翅膀，本質依然是個天使，傷害也就不會消失。

「對……不起……」

曹駱聽見伊文思昏沈沈的微弱話語，一咬牙，伸手將他抱起直往二樓的房間跑去。

三人互看了幾眼，從這位冬季大神緊張的神情看來，天使肯定在他心中占了不小的地位，至於多少的地位嘛……肯定是很多很多很多啰！

胸口……好悶……頭……好痛……好難過……他覺得好難過好痛苦……誰能救救他？誰來救救他……

「文思……伊文思……」

曹駱？他還在生氣嗎？對不起，他以後一定會乖乖聽話……不要討厭他……拜托不要討厭他，不要不理他……對不起，曹駱……

「伊文恩……」

曹駱的聲音不停在腦海中響起，伊文思緩緩睜開眼，渙散的眼神慢慢凝聚成一點，接著曹駱看起來非常疲累的臉龐映入眼簾，腦海中的話語再次從嘴巴吐出：「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對不起，我不該罵你，不該把你弄哭……」曹駱握著他的右手靠在自己的臉頰旁，幾天來的疲累因為男子的醒來而被放心的笑容所取代。

「你……不生氣了？」

曹駱搖搖頭，伸手扶住想坐起身的伊文思，然後坐到他身後讓他可以靠在他的胸膛上，「我不會再對你發脾氣了。」

「你……不會討厭我，不會不理我？」

面對伊文思的問話，曹駱先是一楞，然後緩緩露出微笑，伸手輕撫著那宛如柔和陽光般的金色長發，靠在他耳朵旁輕聲說道：「我絕不可能會不理你的，因為……你總是讓人狠不下心來不理你。」

「繞口令嗎？」

「也許你哪一天就會懂了吧……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伊文思搖搖頭，「聽到你的話之後就好多了，頭不會痛，胸口也不會悶悶的。」

「看來你會發燒三天不醒，果然是因為我的話……」本來不確定的答案因為伊文思的回覆而得到解答，原來語言也會對天使造成傷害，自己……傷害了他……

「你身上有灰藍色苦苦的味道……」伊文思皺起眉頭，「好難吃……」

「灰藍色苦苦的？」

伊文思點點頭，擡頭望向他，不過因為位置的關系，自己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你的感覺、想法也會影響到我的身體狀況，自責、悲傷會讓我身體變虛弱……」

「你怎麽不早說！？」所以那些顏色和酸甜苦辣是指……是指他現在帶給他的感覺，同時也是他的食物？

「因為之前都甜甜的，所以就算我不說也沒關系，不過現在是灰藍色，我覺得胸口不舒服才會跟你說……」伊文思垂下眼，因為胸口突然感受到的悶感，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強迫你想些快樂的想法也是沒用的……不過要怎樣你才會開心呢？」

聽見伊文思的問話，曹駱頓了頓，伸手摸摸他又開始發燙的額頭，他垂下眼，問出自己一直最想問的問題：「伊文思，你留下來好嗎？永遠的留在這，不要離開……」

他希望……自己別離開？

伊文思頓了頓，伸手握住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移到自己的胸口上靠著，「曹駱，這是你的希望嗎？」

「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請求。」

「……那就這樣吧。」

曹駱錯愕，一低頭，卻望見了帶著微笑的天使，金色的長發被窗外吹進的微風吹得輕輕飄動，原本沒有任何東西的後背仿佛揚起了一對非常漂亮的透明羽翅，看起來既神聖又美麗。

雖然只有一瞬間，不過他終於知道自己與眼前的人究竟有多大的不同，一個在地底，一個在天空，就算如此他還是希望他能留在他身邊，而他也答應了他任性的要求。

「你不會後悔？」

「我怕後悔的是你，你以後得每天都開心，不能有任何不開心的情緒來影響到我，而且不能罵我，也不能討厭我，更不能不理我，要是你違反了其中一項的話……我會出事的……」

「是指發高燒？」

「不只，嚴重的話可能會……」

「別說了，我保證絕對不會對你不好，而且每天餵你吃好的，會永遠保持開心，OK？」

伊文思用力點點頭，頓了一會，喃喃說道：「變成黃橙色甜甜的了……」

曹駱再次伸手摸向他的額頭，原本燙人的觸感轉成冰涼的薄汗，原來自己的心情真的能影響他。

「你現在能起來嗎？」

「不會覺得哪裏不舒服。」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裏？」

曹駱微笑：「去了就知道了。」

一個對他絕對會有幫助的好地方！

「這裏？」

「嗯。」

伊文思擡頭看著眼前的白色建築，頂端的白色十字架散發出舒服的氣息，令他覺得很舒服，跟天界的氣息一樣，純潔又幹凈，裏面也有很多好吃的氣體，很多很善良又純潔的靈魂……

「進去吧！」曹駱牽起他的手走進了教堂裏。

其實他一直都在思考，人類汙濁的氣體會傷到他，那什麽地方有可以幫助他的純潔氣體。

偶然的，他發現了房子附近有一個小教堂，因為他是八家將，所以以前根本就不會去註意這種與自己不相符的地方，但現在多了一個天使，因此才會對跟他有相同氣息的地方多加註意，才發現了這個教堂。

而今天剛好是禮拜日，聽說有人會在這唱天使喜歡聽的歌曲（何嘉善：就是我說的啦！），所以他決定帶他來看看。看著伊文思變得紅潤的氣色及笑容，他知道這次做對了。

Like the dew in the morning

Gently rest upon my heart

Like the dew in the morning

Gently 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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