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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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看見電視上播放的放馬營即將規劃的新聞也沒有多問,每晚睡在他懷裏,安心又踏實。

池崢閉上眼睛,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對生活有了熱愛。

兩個人開始養貓,垃圾桶裏撿的,又瘦又小的一只,還有皮膚病和耳蟎。池崢工作忙,也沒什麽假期,都是斯屹帶著它去寵物醫院打針上藥。

天氣冷,斯屹怕貓凍著,用圍巾裹著,揣在懷裏,只露出一個鼻尖在外頭。坐出租車時,司機起先沒註意,一個剎車,斯屹晃了晃身子,衣領處探出一對毛絨絨的耳尖,抖了抖。斯屹拍拍小喵的腦袋,道:“乖啊。”

司機瞄了一眼,沒太看清,問了一句,是小狗嗎?

斯屹道:“是貓,兩個月。”

司機道:“我今天拉的第一個乘客居然是招財貓,好兆頭啊。”

斯屹笑了,說今年您一定發大財。

小喵是母的,還是個串串,大概有點曼赤肯的血統,腿極短,獸醫都忍不住笑,摸著小喵的腦袋逗它:“這兩厘米的大長腿,我都找不到地方下針頭。”

獸醫問斯屹小貓叫什麽名字,總不會叫咪咪吧,觀察室的籠子裏睡著九只咪咪呢,各種花色各種體型。

獸醫這麽一問,斯屹倒是楞了楞,他還真沒想起來給貓取名字,這幾天都叫它阿喵,池崢說這名字約等於沒有。

斯屹想了想,臨時取了一個,道:“它叫烏龜。”

獸醫笑了:“這名好,長壽。”

於是,舊小區的出租房裏,除了池崢和斯屹,又多了一只叫烏龜的貓。斯屹拎起小貓的兩只前爪,捏了捏它的肉墊,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年年有魚,多多關照。”

烏龜軟綿綿的喵了一聲,斯屹轉頭看向池崢,笑著:“多多關照啊男朋友。”

池崢站在有陽光的地方,眼睛裏是溫柔的神色。

斯屹的生日在除夕夜的前一天,大年二十九。池崢在gay裏也算是比較直男的那一種,沒什麽浪漫細胞,也不會準備驚喜,他都是直接問,問斯屹想要什麽。

就要過年了,街邊的超市裏放著喜慶吉利的音樂,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

池崢和斯屹穿著一模一樣的外套並肩走在一起,斯屹說,哥,我不想過生日了,以後的都不過了。

池崢看他一眼,斯屹笑了笑,繼續道:“那個會整夜做噩夢,脾氣暴躁,沖動易怒的斯屹已經死了。跟你在一起的,是全新的我,自然不能再過舊時的生日。”

池崢握著斯屹的手,放進口袋裏,朝著有陽光的地方走著,邊走邊道:“好,以後只過年。我們兩個就像現在這樣牽著手,走過一個又一個新年和冬天。”

一直走啊走,走到老去,走到白頭。

一起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聊天,遛鳥盤串兒,變成兩個幸福的小老頭。

大年初一,張齊的川菜館子歇業,約了池崢斯屹和那只叫烏龜的貓來家裏涮火鍋。斯屹看了朋友圈才知道,鄭一沒回老家,孤家寡人的,到處蹭飯組局。

斯屹問張齊能不能約上鄭一一起,張齊跟鄭一一起玩過小蜜蜂,對那家夥印象挺好,說沒問題啊,都來都來,人多熱鬧。

在飯桌上坐下來,斯屹才知道,鄭一之所以不回家是因為被催婚催怕了。鄭一一拍大腿,學著他老娘的語氣道:“我媽說了,甭管是貓是狗,是男是女,你倒是帶回來一個啊!可找對象又不是配種,發情就行!”

張齊一口啤酒險些噴進鍋底裏,嗆咳著:“鄭老師,你真的是老師嗎?說話比我還糙!”

鄭一大咧咧地一揮手:“什麽老師不老師的,吃飯的時候不要聊這麽倒胃口的話題。”

池崢一邊笑一邊湊到斯屹耳邊,小聲道:“他是不是又被你們主任罵了?”

斯屹點點頭:“嗯,別的班都在覆習,他帶著學生唱黃梅戲,《女駙馬》那段,說沾沾金榜學霸的考運,大家考個好成績,過個好年。”

池崢無奈,心道,這位鄭老師,真是人間一絕。

老式銅鍋裏煮著新鮮的羊肉、粉絲、白菜、茼蒿和蘑菇,鄭一說我會調獨家麻醬,味道絕佳,看小爺給你們露一手。

蘸料調好,斯屹用筷子頭沾了一點,嘗一嘗,豎起拇指:“不錯,好吃。”

鄭一眉飛色舞,不一會又沈默下來,斯屹撞了撞他的肩膀,問他怎麽了。鄭一指著蘸料碟子,笑著道:“這招還是跟阮疆那混蛋學的。”

斯屹向來不太會安慰人,在鄭一肩膀上拍了拍。銅鍋裏蒸起白色的熱氣,鄭一點了根煙,慢慢地道:“先動心的人是他,到最後,走不出來的人是我。”

斯屹端起杯子:“我提一杯,新的一年,祝大家掙錢發財,身體倍兒棒,不開心的事全都滾遠點!”

池崢跟他碰了碰杯,笑著:“祝有情人終成眷屬。”

張齊湊熱鬧:“祝單身狗早日脫單。”

鄭一憋了半天:“祝混蛋阮疆吃方便面只有調料包!”

斯屹攬著鄭一的肩膀笑了好半天。

四個人四只杯子,碰在一起。

窗外傳來爆竹的聲音和煙花盛放的光芒,新的一年了。

斯屹在斑斕的光芒下吻著池崢的額頭:“親愛的,新年快樂。”

池崢喝了酒,興致和心情都很好,顧不得還有兩個電燈泡在圍觀,箍著斯屹的脖子,在他的唇上碰了碰:“新年快樂。”

這是我們真正在一起的第一年,往後,還會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

元宵節那天斯屹窩在被子裏跟池崢起膩,鄭一突然打電話來說,朋友有個商鋪要出售,問他倆有沒有興趣做點小生意。

斯屹當然有興趣,膩也不起了,把池崢從被子裏挖出來,一道去看鋪面。

鄭一朋友的商鋪是個超市,有營業區、倉庫、員工休息室和一個很小的辦公室。位置不錯,裝修也挺好,店主將鋪面和倉庫裏的貨物都算在內,報個了價格,不高,可也不低,兩個人的積蓄遠遠不夠,得貸款。

提到錢就免不了想起放馬營的老房子,池崢正要解釋,斯屹突然握住他的手,擱在腿上上,輕聲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放馬營的老房子是池遠軍和斯小茹的,不是我們的,我不要。我們兩個,就憑自己的本事,誰也不靠,慢慢來,吃苦也沒關系。”

只要別再跟過去的那些人,那些事,扯上關系,只要我們還在一起,苦一點累一點,都沒關系,我不怕。

烏龜跳上斯屹的膝蓋,擠在兩個人中間,喵喵叫著。池崢將他的人和他的貓,一並抱在懷裏,柔軟溫熱的觸感讓他眼眶微微發酸。

這世上不僅有人愛他,還情願和他一道吃苦,將他的喜怒哀樂掛在心頭,時刻惦念著他,所謂夫覆何求,不過如此。

張齊知道兄弟倆要盤鋪子,很高興,一大早送來十萬塊錢,現金,一摞摞的,堆在客廳的茶幾上。斯屹嚇了一跳,連忙把烏龜關進臥室,怕貓把錢當衛生紙給撕了。

張齊黑高壯,塔似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笑出滿臉憨厚,道:“這些錢你們先用,算我入股也好,借你們的也好,都行。不夠的話跟我說,我想辦法湊。當年在放馬營,要是沒有池哥帶著我,我早被人打死了。救命之恩,一輩子都還不清的,我永遠是池哥的兄弟。”

旁人聽了池崢的故事,都會感慨一句不幸,少時無依,青年無靠,一個人帶著弟弟,掙紮著長大。池崢卻覺得命運其實並沒有虧待他什麽,他有張齊這樣的兄弟,有斯屹這樣的愛人,已經足夠幸運。

三月初,學校開學了,斯屹把盤鋪子的事交給池崢。池崢書雖然讀得不多,但是人很聰明,氣勢又足,身後跟著身高將近兩米的張齊,不像是做小生意的,更像是混混來收保護費。

鄭一的朋友都被嚇了一跳,笑著道:“要不是有鄭老師當中間人,我都不敢跟你們打交道,看起來就不好惹。”

池崢提前一個月跟汽修店的老板胖叔說要辭職,胖叔也是個爽快人,結清了工資,不拖不欠。辭職那天池崢請胖叔還有幾個同事吃了頓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裏,以後難免碰到,少不了要互相照顧。

幾個同事對池崢依然是又敬又怕,還有點好奇,幾杯酒下肚才略略放開了些,有人大著膽子問池崢以前是幹什麽的,是不是混過,他身上有股匪氣,即便不動不說話,坐在汽修店外的椅子上曬太陽,也讓人不敢隨便招惹。

池崢笑了笑說,我書讀的不太好,早早出來跑生活,哪有什麽混不混,討口飯吃而已。

另一個同事順嘴接了一句:“我聽說池哥坐過牢……”

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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