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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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此生的救贖,也是我唯一的信仰。

池崢的目光永遠帶著安靜的味道,像高原的天空,深邃遼闊,他將掌心覆在斯屹的手背上,保護一般將他包裹住,笑著道:“好,戀愛一輩子。”

點單的服務員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池崢一貫敏銳,很快便有所察覺,他強迫自己忽略掉被人註視的異樣感,坦然地與斯屹十指相扣。

從本質上說,池崢是個固執且簡單的人,愛就愛了,別人理不理解,接不接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從小孤兒般長大,一路沐著冰雪寒霜走來,斯屹是他全部的牽掛,也是他僅有的溫暖,他守護好斯屹就夠了,旁人怎麽看怎麽想,都和他沒有關系。

斯屹唇邊浮起淺淺的笑,不等笑意蔓進眼底,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池哥,你怎麽在這兒?”

緊接著,一個穿著運動裝的瘦高身影踩著那聲驚呼沖到圓桌旁,挨在池崢身邊坐下,甚至握住了池崢擱在桌面上的手。

斯屹眉梢一跳,先前那點好心情瞬間散得幹幹凈凈,難以抑制的煩躁感自心底升起,讓他有掀桌子的沖動。池崢看了斯屹一眼,擡手將那人甩開,聲音沈下去,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那人的目光順著池崢的視線落在斯屹臉上,他像是才是註意到池崢對面還有個大活人,笑嘻嘻地自我介紹著:“對不住啊,偶遇故友有點激動,失態了。內什麽,我叫安楊,楊樹的楊,是池哥的獄友,在裏面那幾年池哥沒少照顧我,也算是患難之交。”

一邊說著一邊擡起爪子要往池崢肩膀上搭,池崢徑自站起身,讓安楊的爪子落了個空,對斯屹道:“電影快開始了,走吧。”

安楊絲毫沒有因為被冷落而覺得尷尬,拽住池崢的衣擺湊上來,笑嘻嘻的:“看電影?帶我一個唄,我……”

斯屹看了一眼安楊拽住池崢衣擺的那只手,煩躁感噌的一聲躥上了頂峰,險些頂翻天靈蓋。他顧不得是在公眾場合,也顧不得旁人的眼神,一把掐住安楊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小圓桌的桌面上。

斯屹手勁極大,安楊只覺喉頭一疼,生生被切斷了氧氣供給,像是一條脫了水的魚,手腳並用地胡亂掙紮著,臉色迅速漲紅。

斯屹掐著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股惡狠狠的味道:“我不管你是誰,也管不在牢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從現在開始,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店裏食客不少,尋聲看過來,還有人拿出手機,看樣子是準備拍照錄視頻。池崢擋在斯屹身前,用脊背幫他隔開所有視線,輕輕拽了拽他的手臂,道:“說好了出來約會的,別為了些不值得的人壞了心情。”

池崢聲音略低,“約會”兩個字卻咬得清清楚楚,安楊楞了楞。與此同時,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猛地一松,安楊趴在桌面上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等他緩過神時,池崢已經拽著斯屹從店裏走了出去。

約會?情侶間的約會麽?

安楊揉著被掐紅的脖子冷笑著想,護食的狗逗起來才好玩,小朋友,咱們走著瞧。

池崢一直握著斯屹的手,走上了街頭也沒有放開,紅燈亮起,車流在眼前靜止成一幅著色雜亂的畫。

斯屹突然停下腳步,腦袋垂得很低。

池崢看了斯屹一眼,轉身往回走:“我讓他給你道歉。”

斯屹站在原地沒動,被池崢握住的那只手有些抖。池崢皺了皺眉,扶著斯屹的肩膀讓他擡起頭,這才發現斯屹眼底已經映出了淺淺的紅色。

池崢擡手按住他的眼角,明明是微涼的觸感,卻燙得他心頭一疼。

斯屹擡手抹了把臉,強笑著道:“是不是覺得我剛才那副樣子很可怕?脾氣一上來按都按不住,像發了狂的動物。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控制不住,一看見別人靠近你,我就……醫生說這是心境障礙,也叫雙向障礙,抑郁和躁狂混合發作,激動暴怒、敵意明顯,甚至會出現破壞及攻擊行為。這種病沒有什麽立即見效的好方法,只能一點點調理,我已經在吃藥了,也會盡量去改,去控制,你千萬,千萬不要怕我……”

說到最後時,斯屹的聲音裏已經有了哽咽的味道,他低下頭的瞬間,池崢覺得有什麽東西落在手背上,濕潤的,滾燙的。

熱鬧喧騰的商業街,周圍來來往往,俱是行人,池崢突然張開懷抱,將斯屹抱住,箍著他的後腦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池崢的動作和表情都太自然,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寬厚的兄長在安慰鬧脾氣的弟弟,沒有任何旖旎或暧昧的感覺。

池崢在斯屹背上輕輕拍了拍,他看不見斯屹的臉,只能聽見他帶著明顯哭腔的聲音,哽咽著道:“我真的很害怕,怕自己會變成池遠軍那樣的人,滿身暴戾,眼神裏全是兇狠的味道。醫生說這種病有一定的遺傳因素,原生家庭也是重要原因,我總是做夢,夢見池遠軍渾身是血,站在我面前,對我說我是他的兒子,早晚有一天會變得和他一樣。”

池崢微微低下頭,嘴唇蹭過斯屹的耳廓,極短暫的一個瞬間,卻讓斯屹腦中轟然一震,有種被疼愛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扯住池崢的衣擺,在池崢肩膀上蹭了蹭微濕的眼角,呼吸裏帶著濃重的水汽,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

不斷有人自身邊路過,有人好奇,有人竊竊私語,也有好心人主動詢問需不需要幫助。

池崢將斯屹的手指握進掌心,緊緊握住,他的聲音微沈:“你是斯屹,從姓氏到性格,都和池遠軍沒有任何關系,你會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生活。不過生病而已,沒什麽可害怕的,又不是絕癥,終有一天會治愈的。哥哥在呢,不論發生什麽,我都在你身邊。”

我會陪著你,和你一道走過暗夜,絕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黑暗中。

無論存在還是毀滅,無論是人間還是地獄,都有我陪你。

(10)

被安楊那麽一鬧,兩個人錯過了開場時間,進去時電影已經播映了將近十分鐘。斯屹舉著爆米花彎著腰找座位,就聽身邊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斯老師?這麽巧?”

斯屹手一抖,險些把爆米花扣出去,他現在最害怕聽見“好巧”兩個字,流年不利,出門撞鬼,他今天碰見的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光線太暗,斯屹又稍稍有點近視,他坐在座位上,瞇著眼睛認了好半天,才認出跟他打招呼的人居然是隔壁班的數學老師,名字非常省筆畫,叫鄭一。

鄭一比他大四歲,是班主任,性格開朗,混成了孩子王,天天跟學生一塊被主任罵,很有意思的一個人。

自家長鬧事事件後,斯屹跟同事的關系就變得不鹹不淡,家長嚷出的那句“跟殺人犯一母同胞”,相當於撕掉了斯屹身上最後一道偽裝,他終於可以坦然地展露出冷漠孤高的面孔,拒人於千裏之外。

辦公室裏沒什麽新八卦,池家那點故事被挖了出來,成了佐餐的新段子,故事都編排出好幾個版本了,有一次斯屹走進教室發現教具忘了拿,回去取時,隔著門板聽見幾個老師議論起池崢的案子。

這個說,虎毒不食子,烏鴉反哺恩,能動手殺了自己親爹,得是多喪心病狂的人啊。

那個說,別看斯老師文質彬彬,其實脾氣臭著呢,一言不合就撂臉子,嘖嘖,老話怎麽說的,不是一家人怎麽能進去一家門!

斯屹直接推門進去,在幾個老師尷尬的眼神中,拿了教具轉身就走,關門時將門板摔得咣咣作響。

他可以容忍旁人八卦他的家事,但不能容忍他們用那種不屑的語氣談論池崢。

沒挨過刀子的人不配嘲笑疤痕醜陋,沒見過地獄,又怎麽會明白池崢的苦。

辦公室裏流言紛紛,鄭一卻像自帶八卦規避系統一般,待他如常,碰面時笑著問好,中午一塊約個飯,有時間了還能組隊打兩把游戲,說說笑笑都是網上的段子,從來不打聽任何私事。

冷淡如斯屹,也覺得鄭一這人挺好的。

電影院不是說話的地方,兩個人只是草草地打了聲招呼。斯屹心情不太好,電影也沒怎麽看進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打個盹的功夫又做了個噩夢,夢見池遠軍和斯小茹一道撲上來,要拆了他的骨頭煲湯喝。

眼前是層層黑暗和重重鬼影,斯屹頂著滿頭冷汗睜開眼睛,才發現電影已經結束了,散場時燈光雪亮,他枕著池崢肩膀,身上還蓋著池崢的外套。

池崢偏過頭,微薄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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