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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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崢的脖子掛在他身上,細長的腿攀著池崢的腰,軟著嗓子商量著,哥,明天早點回來行嗎?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害怕。

池崢喝了太多酒,倒在床上懶得動,斯屹騎在他身上幫他脫衣服,先是外套然後是T恤,掌心下是緊致滾燙的皮膚。斯屹突然覺得口幹舌燥,貼在池崢耳邊小聲問他:“哥,接吻是什麽感覺?”

池崢箍著他的背將他抱住,醉酒後的聲線微沈沙啞,笑著道:“怎麽想起來問這個?又跟著張齊他們幾個看什麽不該看的了吧!”

“才不是,”斯屹漲紅了臉,伏在池崢胸口,解釋著:“一哥們被女朋友親了一口,居然硬了一節課,我好奇……”

酒勁上頭,身上熱得厲害,池崢直接將斯屹掀翻在床上,掐著他的下巴吻了過去。

兩個人都沒經驗,吻得亂七八糟,牙尖磕在嘴唇上都不覺得疼,本能地要想從對方身上獲得更多。

那個吻深得超過了想象,斯屹的手指插在池崢的頭發裏,貼著他的發根,將一個吻磨得無限漫長。

說不清究竟是誰帶壞了誰,有些東西埋在血液裏,比親情更深刻,比愛情更牢固。

盤叔找上池崢,是在他出獄後的第三天,他讓張齊從朋友的花圃裏移了點花苗和草籽,打算把小院收拾一遍。張齊不僅送來了花苗草籽,還有三萬現金,讓池崢先拿去用,不夠的話,他還有。

池崢沒推拒。

盤叔帶人進來的時候,池崢和張齊正在用磚頭壘花圃,兩個小長方形,一左一右對襯著,中間留出一條當通道,再把葡萄藤重新架起來,夏天來時小院子會變得很漂亮。

盤叔一腳邁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個身高體壯的漢子,張齊迅速靠過來,貼在池崢耳朵邊上,低聲道:“盤叔,就是他把二壞擠走的。”

池崢進去之後二壞成了放馬營的新老大,能把二壞擠走,也是有本事的。

盤叔三十出頭,臉上笑瞇瞇的,眼神有點陰,見池崢站起來,主動伸出手:“盤峰,可以和大家夥一樣,叫我盤子。”

池崢帶著滿手花泥跟他握了握,開口時還算客氣:“盤叔,久仰,我叫池崢。”

盤叔看著手上那幾個泥印子,挑了挑眉,依然笑著:“出來混的都是兄弟,有難處就跟叔說,自家人,千萬別見外。”

池崢忙著支葡萄架,頭也不擡地道:“盤叔客氣了,只要你手底下的人別踩我的花,我就沒什麽難處。”

盤叔一楞,迅速回頭,正看見一個小弟踩癟了一株裝在黑色小盆盆裏的花苗。

盤叔咬咬牙,擡手就是一巴掌:“眼瞎是不是!”

小弟被打得栽歪了一下,埋著頭,沒敢吭聲。

池崢在一旁看著,突然笑了,道:“都是在街面上混的,有頭有臉,這麽打可不行。”

說著,池崢身形一晃,越過盤叔,擡手兜住踩花小弟的下巴,鉚足了勁逆向一擰,嘎巴一聲,聽著都覺得脖子疼。

動作幹凈利落,透出一股難以形容的狠勁。

不過兩三秒,旁人還來不及反應,小弟已經倒在了花泥裏。

張齊在池崢動手的瞬間就撲了過來,鐵塔一般護在他身側。

池崢推開張齊,看著盤叔,笑著道:“得這麽打,才能長記性,您覺得呢?”

盤叔身後的幾個漢子要往前沖,被盤叔懟著胸口推了回去,他上前一步,堵在池崢面前,低聲道:“年輕人,手太黑可不是什麽好事!”

池崢笑了笑,同樣壓低聲音:“總有人想給我下馬威,手不黑點,日子過不下去啊。”

盤叔看他一眼:“你有個弟弟吧?”

池崢神色不變:“踩碎我一盆花,我都能擰斷他脖子。要是碰了我弟弟,你猜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盤叔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抖了抖,看樣子是在咬牙。

池崢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個,道:“抓緊送醫院吧,再晚點,可就來不及了。”

盤叔讓人把小弟擡走,眼睛卻一直看著池崢,池崢拿起藤條繼續弄葡萄架,想了想,對盤叔道:“我沒打算搶什麽,只想安安生生過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說完,手上的東西一扔,進屋去了。

張齊天生一副黑臉,面無表情地一伸手:“盤叔慢走。”

逐客逐得一點情面都不留。

午飯是在張齊開的館子裏吃的,叫它小飯館實在是有點委屈,上下兩層,主打川菜,服務員就有十幾個,名字挺逗,叫炎羅王。

池崢是第一次來,對著牌匾笑了好半天,道:“這名字誰取的?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張齊笑得憨厚,道:“池哥,你不記得了,前些年,咱們一道聊天,聊以後老了幹點什麽。那時候小屹愛吃川菜,你說老了就弄個川菜小館,開心了全場八折,不開心了就往菜裏兌辣椒精,來一個辣死一個。小屹說你是活閻羅,要人命……”

話說到一半,張齊驀地頓住,他看見池崢臉上沒了笑容。

“對不起啊,池哥,我……”

池崢一擺手,道:“吃了飯,去看看小屹吧。”

張齊沒二話:“好。”

池崢說張齊那輛車斯屹認識,容易被看見,兩個人打車過去的,坐在冷飲店臨窗的位置,透過玻璃窗能看見校門處的動向。

放學的時間還沒到,周遭風聲安靜,服務員拿了菜單,池崢對甜膩膩的東西沒興趣,只點了一杯蘇打水。

半分鐘後他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看,沒費什麽力氣就把視線來源找了出來。

是剛剛點單的女服務員,躲在角落裏,舉著手機拍個不停。

池崢皺了皺眉,側過頭去繼續看著窗外。

放學了,一群穿著校服的孩子笑鬧著湧出來,校門口變得格外熱鬧。即便人多且雜,池崢還是一眼就找到了斯屹。

世間萬物在他眼裏皆是灰白,只有斯屹一個帶著明亮的色彩。

斯屹穿了件淺色襯衫,陽光落在上面,騰起微微的光,西褲和皮鞋也都整潔妥帖,很幹凈,很帥,只是遠遠看著,都覺得舒服。

他拿著教科書,和幾個學生走在一起,學生圍在他身邊爭著跟他說話,他摸摸他們的腦袋,臉上是溫和的笑。

池崢盯著他看了很久。

陽光落進眼睛裏,眼眶有點發熱。

張齊在一邊嘆氣,說是來“看看”,還真的就是看看,不露面,不說話。

斯屹無意識地朝冷飲店的方向掃了一眼,池崢立即起身,走到櫃臺前敲了敲,問服務員:“有後門嗎?”

服務員擡手指了個方向,池崢快步走了過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池崢和張齊走出後門,斯屹就從前門沖了進來,冷飲店不大,一眼就能看遍。斯屹草草環顧一圈,沖到櫃臺前,兩個服務員湊在一塊,拿著手機小聲聊天著:“剛才點單的那個客人真帥,像電視劇裏的男主角,你看,我拍的……”

斯屹一把奪過服務員的手機,屏幕上是相冊界面,池崢坐在靠窗的位置,逆著光,輪廓很硬,看起來有那麽點不耐煩。

果然是他,斯屹咬牙,他就知道,他不會看錯。

就算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認出那家夥。

服務員被他嚇了一跳,斯屹將手機扔回去,吼著:“人呢?照片上的人呢?”

服務員哆嗦著指了指後門。

後門外是條小巷子,斯屹一路追過去,一路奔跑,汗水打濕襯衫,頭發亂了,鞋子臟了,沒關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不是這個。

穿過路口,轉過街角,無數的行人,無數的霓虹,亂糟糟地攪在一起,亂糟糟的。

斯屹渾身是汗,他跑得沒了力氣,失魂落魄地站在街頭,茫然地轉了一圈,眼睛再也看不到熟悉的影子。心上空了一大塊,有風漏進來,徹骨生寒。

喃喃地念著,哥哥、哥哥……

起先是小聲哽咽,後來是崩潰般的歇斯底裏:“哥!”

你出來,你給我一個交代,我們之間,究竟算什麽!

出租車不遠不近地停著,張齊坐在副駕駛,實在看不下去,扭頭看向池崢。

池崢坐在後面,閉著眼睛,他有點頭疼,用腦門頂著車窗玻璃,道:“走吧,師傅。”

張齊道:“池哥,你別怪我多嘴,兄弟沒有隔夜仇,就算小屹任性點……”

“不是他的問題,”池崢道:“是我。你看,他現在多好啊,那麽年輕,工作體面,他好不容易才從放馬營裏走出去,我不能再把他拽回來。”

他除了案底什麽都沒有,剛回來就惹上了盤峰那樣的人,他怎麽敢帶著滿身的狼狽靠近斯屹。

張齊嘆了口氣:“說句不該說的,你當年就不該對池遠軍下手,他也就是說說,我就不信真敢做出那麽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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