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 畫卷段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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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齊彥來的突然, 走的也突然。連告辭的話都說不利索,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阮靜漪看著他的背影,還不忘客氣地說一聲:“段小公子,路上小心啊。”

不過, 瞧段齊彥那失措的背影, 她覺得他是定然聽不見了。

看起來, 段齊彥好像對這分桃斷袖的名聲怕得很, 生怕沾一點邊呢。

等段齊彥走了, 阮靜漪哼笑一聲, 轉身回蕉葉園裏去了。

想起方才碰到段齊彥的事, 她思量著怎麽都要和段準打聲招呼, 於是便腳步一改, 向著段準的屋子去了。

門前沒有仆從, 只有一株柳樹垂落碧綠絲絳,柳枝在夜色裏無聲搖曳。她張望了一下, 見門沒合上,便將頭探了進去:“則久, 你在屋裏嗎?”

屋內傳來“啪”的一聲響, 像是什麽東西跌落在地。她有些困惑,定睛一看,段準正坐在桌案後,那“啪”的聲音,乃是一卷畫軸摔落的響動。

那是一副人像畫,上頭有個女子的形貌,著紅衣,纖秾合宜。但畫軸半掩著,恰好遮去大半臉蛋, 只餘下一道下巴輪廓,尚留給人猜測的餘地。

“阿漪,怎麽了?”段準若無其事地將這畫卷拾起,小心地卷起,特意撫平了邊角,將其放入了書架上,神色鎮定地說,“找我有什麽事嗎?”

阮靜漪的目光隨著那道畫軸一起從地上挪到書架上,眸子裏漸漸浮上一層懷疑之色。

段準竟然偷偷摸摸窩在這裏看一副女子畫像?被她不小心撞到了,段準還立即把畫像藏起來了?

有鬼。一定有鬼。

莫非,那副女子的畫像,就是傳說中“段準的心上人”的畫像?他對那女子求而不得,所以只好命人畫了一幅畫,日夜揣摩,聊表相思之情……

阮靜漪越想,越覺得是那麽一回事。

想起方才段準小心翼翼收拾畫卷的模樣,她的心底竟莫名地有點不是滋味。

對一幅畫都這麽珍重,那要是換作本人,得是多喜歡?

真不愧是段準的心上人,待遇就是不一樣。

阮靜漪按捺下心底莫名其妙的不快,故作淡然地走入屋中,說:“沒什麽事,不過是方才我在門外被段齊彥攔住了。”

聞言,段準的表情立時一變。

“他怎麽又來了?”段準一副不快的樣子,“你都要成親了,他還想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阮靜漪拖長了聲音,慢悠悠地說,“他對我說了一通稀奇古怪的話,什麽怕我在宜陽侯府過的不好,要我跟他一起回丹陵去。還說雖然聖旨難抗,但他願意為我想辦法。”

說罷了這通話,她不著痕跡地擡眸,用餘光打量段準的面色。

段準的臉龐,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雲翳之色。他負著手,在窗前慢慢地踱步,聲色嚴肅:“雖然我從前就覺得他是個小人,可我現在發現他豈止是個小人,根本是下作!”

一聲痛罵,很是惱火。

阮靜漪聽了,心底竟然稍微舒服了些。她問:“怎麽就是下作了?”

段準說:“他打別人老婆的主意,那不就是下作?!”

阮靜漪聽了,笑出了聲:“說的和真的似的。”

說完這句,她便已忘了先前的酸澀不快了。

正說話間,外面有人通傳道:“梁二夫人來了。”

阮靜漪往門外一張望,梁二夫人已經到園門裏了,走的頗有氣派,顯見是有備而來。

段準見了,嘟囔道:“她最近來的次數,比從前一年加起來的都要多。她不是嫌棄蕉葉園破落,不如她的瑯花苑華美嗎?竟還一次次地跑過來,真是不嫌累。”

想也知道,是梁月珠吃了大虧,二夫人這個做姑姑的要給侄女找回面子,因此想著法子給阮靜漪添堵呢。

沒兩句話的功夫,梁二夫人便笑意盈盈地進屋來了,張口便道:“老七,你見過你三哥家的齊彥了吧?真是好一個青年才俊啊,一看便知是個成大器的料子。”

段準敷衍地點頭:“確實如此,二夫人很有眼光。”

梁二夫人自顧自地坐下了,目光從靜漪臉上掃過,笑說:“我聽聞齊彥和靜漪還有些緣分呢,這可真是巧了。要是以後齊彥也在京城,靜漪也可以多多幫襯。”

阮靜漪客氣道:“二夫人說笑了,段齊彥公子聰慧至極,怎麽會需要我的幫忙?”

梁二夫人露出見怪不怪的表情來,語重心長地說:“這話就不對了,你和齊彥也算是兩小無猜,一起長大的,還險些定下了婚約,怎麽能這麽見外?”

這通話一出來,屋子裏便瞬時寂靜了。梁二夫人楞了楞,遲遲地捂住了唇,笑道:“哎呀,瞧我,說錯話了,不該提這些有的沒的。”

“二夫人知道的可真多。”段準哼了一聲,“成日打聽這些有的沒的,我倒不知道侯府的半個主母是這麽清閑的。”

梁二夫人說:“老七要成婚了,我這個長輩肯定要上些心呀。哎,你們也不要生齊彥的氣。他不過是太過癡心,對靜漪難以忘懷,這才忍不住找了過來,也礙不著你們這對將來的小夫妻的。”

阮靜漪聽了,笑臉也陪不住了,險些要翻個白眼。

梁二夫人想挑撥離間便直說,怎麽還一副笑面虎的樣子?什麽勸他們不要生氣,還不是想說她和段齊彥藕斷絲連,暗通款曲?

她都猜到梁二夫人想看怎樣的畫面了——一定是阮靜漪雙眼含淚,哀哀懇求:“不是的,則久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我沒有,你信我,我真的沒有!”而段準則勃然大怒,揮手訓斥:“好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竟敢背著我偷人!你這輩子都別想進我宜陽侯府的門!”

阮靜漪被自己的想象給震了一下,太陽穴突突地跳。她拿手指按了按腦額,一副頭疼不已的樣子。

梁二夫人看了她的表情,笑容便更溫婉了:“靜漪,你沒事吧?怎麽一提到齊彥,你就這副神色?你與他有沒有心虛之事,怎麽偏偏變了面色呢……”

阮靜漪虛弱地說:“二夫人,你不知個中往事,還是算了罷。”

段準也皺了眉:“二夫人,我知道你想讓我誤會阿漪,但你打錯算盤了。”

梁二夫人楞了楞,眼底有片刻的惱羞成怒:“我關切你們二人,你們反倒還倒打一耙了!”

段準冷哼一聲,說:“你既然都派人去丹陵了,怎麽也不查查清楚?段齊彥這小子心系靜漪的妹妹,一邊與靜漪的妹妹糾葛不清,一邊又想上門向靜漪提親,好坐享齊人之福。這樣的人,阿漪怎麽會記掛?”

梁二夫人喉中的話卡住了。

什麽?那段齊彥看著清正,竟然這麽好色輕浮?

“這…老七,你可不要被別人蒙蔽呀……”梁二夫人有些不甘。她可不管那段齊彥到底是不是和阮靜漪有一腿,只要能給阮靜漪添堵,她就願意相信段齊彥,“萬一事情根本不是你說的這樣呢?我看齊彥頗有君子之風,不像是會幹那種事的人啊!”

段齊彥擺了擺手,說:“我信阿漪,你不必再多說了。”

他的話語太堅決,絲毫沒有回轉的餘地。梁二夫人聽了,怒火蹭的上來了,怒道:“段準,這阮靜漪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竟然對她這樣魂不守舍的!”

段準見她演不下去了,便也冷了臉色,說:“阿漪為人率真,性情既良善,又熱烈,遠比其他的閨房女子來的動人。對我來說,這就夠了。這世上可再沒第二個人,敢像她那樣拿球砸我了。”

他這話一點都不像是作偽,充滿了真心實意。梁二夫人聽了,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真是不可理喻!”說完,她就怒氣沖沖地起了身,衣裙一曳,出了門去。

“滿京城的賢淑千金不喜歡,偏喜歡個鄉下來的!”遠遠的,還能聽見二夫人在外頭這麽抱怨著,“要喜歡真性情,怎麽也不見對月珠有些意思?”

作為回應,段準叫人把門合上了,又派丫鬟取來了熏香,在屋子各處點上,說:“驅驅黴頭,免得沾了黴運。”

梁二夫人一走,屋子裏就安靜了下來。阮靜漪眨了眨眼睛,問:“則久,你方才說的話,是真是假啊?”

說的那麽真,她都要信了。

段準正湊在香爐邊,聞言,面色微微一僵。

“我方才說的什麽?”

“你說我為人率真,性情什麽…什麽良善什麽的……”

“……”

段準沒回答,目光莫名有些躲閃,像是在猶豫到底該答是真的還是假的。阮靜漪見他這麽猶豫,心底越發狐疑。

段準不該理直氣壯地答出“假”嗎?畢竟,他另有心上人,也只該為那女子動心。

說來,段準的心上人到底是誰?白天她也想問這件事,卻被帶著段雲織進屋的溫三夫人給打斷了。現在回過了神,她便更好奇了。那時的段齊彥,想回答什麽?

阮靜漪皺眉,問道:“小侯爺,白天的時候,我問你可有真心喜歡的女子。這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段準的目光更覆雜了。

他像是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只在書架前徘徊踱步。

“阿漪,你聽我說,其實——”

啪——

段準話說了一半,一個不小心,人撞到了書架,原本放在書架上的畫軸便滾落下來。這畫軸本是段準先前在屋內端詳的,卷的很細致,如今被撞落了,便骨碌碌在地上攤開了。

只見那畫上有個女子,巧笑倩兮,明眸善睞。阮靜漪越看越眼熟,不由大吃一驚:“你藏我的畫像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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