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 交鋒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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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花苑的小宴結束時, 梁月珠的面色十分不好。

因為中途跑了一只貓兒出來,阮靜漪便大呼害怕,一會兒心口疼,一會兒慌的拿不穩筷子, 哄的段準對她噓寒問暖, 再看不到別人。

梁月珠那麽爽利地抓到了貓, 段準卻看也不看, 更別提露出什麽欣賞的目光來。旁邊的丫鬟們再怎麽讚美, 也一點用都沒有。

二夫人幾番明示暗示, 讓段準和梁月珠多說幾句話, 卻被段準四兩撥千斤地擋回去了。不僅如此, 段準還理所當然地說:“阿漪正怕著呢, 我給她夾菜, 陪她多說說話。”

兩個人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仿佛不在二夫人的瑯花苑, 而是在他們自個兒的房間裏。

梁月珠憋了一肚子氣,到了小宴散場時, 找準了時機, 三兩步將阮靜漪拉到了一旁的暖閣裏說話。

“阮姑娘,你的心口現在應當不疼了吧?”梁月珠冷哼一聲,不痛快地看著靜漪,目光偶爾放遠,看著外頭正和二夫人說話的段準。

阮靜漪說:“謝過月珠小姐關懷,已經不疼了。”

她的面龐在燈火映照下,流轉著逼人的艷色,足叫玉盆中的名花都羞煞了。

“你倒是很會裝啊!”梁月珠看到她的臉蛋,便心生厭煩, “小侯爺會被你蒙蔽,我可不會。什麽心口疼?我看,這不過是你想讓小侯爺多陪你的借口。”

她向來愛直言直語,不願與人虛與委蛇,心底想什麽,就直說出來,還為此在京中得罪了不少人。但梁月珠自認這是她的優點,因此語氣愈發放肆。

阮靜漪露出驚訝的表情:“我是真的心口疼,那是實話實說,怎麽是裝呢?”

“少來這一套!”梁月珠果然發火,“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裝的!”罷了,梁月珠上下掃視她的打扮,見阮靜漪頭上珠翠流彩,便有些窩火地說,“你這發簪,是小侯爺送你的吧?你出身小門小戶,哪裏用得起這樣的東西!”

阮靜漪笑瞇瞇地說:“是呀,不止這支發簪,我這一身的行頭,都是則久親自給我挑的。”

“你!”梁月珠被氣的更狠,怒斥道,“好人家的姑娘,哪裏會收男人的禮物?也就只有那些與男人不清不楚的輕浮女子,才會如此行事!”

阮靜漪撚弄著發梢,語氣清淡地說:“月珠小姐要是嫉妒了,那也可以自己找小侯爺要啊。和我一樣,隨便撒撒嬌,賣賣乖,就換來了這一身的寶貝,很輕松的。”

梁月珠聞言,只覺得心頭有一團怒火燒起。

面前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無恥了。小侯爺不在面前了,她根本連裝都懶得裝,完完全全顯露了本性!她就是個除了美貌一無是處,還想靠著美貌蠱惑人心的輕浮女子!

“我和你這種人可不一樣,”梁月珠皺眉,目光裏湧著厭惡之意,“別怪我心直口快,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女人了。輕浮無恥,靠著賣弄美色博人目光!”

阮靜漪不以為意,語氣平常地說:“那你就討厭吧。我不是什麽金子銀子,不可能人見人愛。有人討厭,有人喜歡,那都是常事,我不介意。”

梁月珠咬咬牙:“那你還不趕緊離開小侯爺?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你蒙騙了。”

阮靜漪聞言,不怒反笑:“月珠小姐是在開玩笑呢?”

“我不是在玩笑。”梁月珠說。

“那就請月珠小姐仔細想一想——”阮靜漪拉長了聲音,“則久喜歡我,我喜歡則久。我們兩的婚事,還是陛下欽賜的。你一個梁府的二小姐,與則久半點血親都不沾,憑什麽插手我和他的婚事呢?”

頓一頓,阮靜漪露出了一個嬌艷的笑容:“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夜色濃稠,她的笑顏落在牡丹花叢裏,竟比那些魏紫、姚黃還要美艷旖旎,惹人傾心。

梁月珠楞住了。

下一瞬,她的心底便湧起了巨大的怒火。

這阮氏女竟敢說她不配?!她可是梁府的二小姐,梁二夫人的親侄女,與段準也是素有往來的,憑什麽說她不配?!

“你——”

“阿漪,咱們該走了。”

梁月珠正要發火,段準的身影卻忽然橫進了二人之間。

男人高挑的身姿沐浴在陰影之中,隱隱竟有一種威脅的意思。

他的目光有些森寒,梁月珠竟被懾住了,一時不敢開口說話。

阮靜漪輕笑說:“好呀,則久,咱們這就回去吧。”

段準點了點頭。

說完,二人沒再搭理梁月珠,一前一後地朝外走去。

梁月珠看著二人的背影,手指輕卷,攥起了拳。

“梁月珠和你說什麽了?”回去的路上,段準問阮靜漪。

“沒什麽,不過是說我不知羞恥,以色惑人。”阮靜漪輕描淡寫地說,“這是在誇我呢。要是容貌一般的人,豈能辦得到‘以色惑人’這樣的事?”

聞言,段準輕笑起來:“確實。想來梁月珠也覺得你美貌。”說完,段準的目光在阮靜漪的眼角下轉了一轉,“阿漪,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眼睛下這顆淚痣尤其好看。”

阮靜漪的目光微露詫異。

燈火輕搖,融融的暖黃光暈撲在她雪色面頰上。長睫如扇,落下輕而淡的陰影,那顆淚痣便如輕盈的落珠,靜靜地點在她的眼尾,既冶艷,也嫻美。

“有啊,有人誇過。”阮靜漪擡起頭,語氣微微嘲諷,“不過,我不大喜歡那個人,所以也不把他的誇獎當回事。”

那個曾誇獎她眼角淚痣的人,就是前世的夫君段齊彥。

她也曾為段齊彥的誇讚之語而芳心暗動,但到最後的時刻,她才知悉段齊彥之所以這般讚美她,不過是因為秋嬛也有這樣一顆淚痣。

“別人的誇獎,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我的誇獎,你要記著。”段準說。

“好——”阮靜漪說,“可你不覺得,我這淚痣和我三妹的有點像嗎?哦…你可能不記得我三妹是誰了。她叫阮秋嬛,是我們上京那一夜,懇求著和我們一起出發的那位小姐。”

段準說:“這是什麽話?一顆淚痣而已,豈能將人混淆?照你這麽說,我還和門口的丁老伯一樣,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嘴的模樣也生的差不多。莫非,你還能把我錯認成丁伯不成?”

門口的丁伯是個看門頭子,手下管著一票小廝,閑時最愛坐著喝茶。他五十來歲,長得和彌勒佛似的,一副憨厚樣子。阮靜漪一想到丁伯的長相,頓時笑了起來。

真為難段準了,竟然拿自己和丁伯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靜漪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我是我,秋嬛是秋嬛。我們倆,誰也不是誰的替代品。”

瑯花苑小宴後,梁二夫人和梁月珠便稍稍沈寂了一會兒,沒再來找阮靜漪的麻煩。據說梁月珠在這京中對頭不少,每天忙著和這個吵架、和那個吵架,也不是天天都有空來宜陽侯府的。

於是,阮靜漪便安安靜靜地待在蕉葉園裏,準備和段準成親的事宜。她還給家中去了一封信,告訴祖母、父親自己一切都好,並命人為四妹雪竹捎帶了京城的羅扇並兩本書作禮物。

隔了幾日,景王忽然給宜陽侯府寄了帖子,說是京郊的草場上夏草正豐,又想起段準最閑不住,喜歡騎馬打獵,便邀請段準攜阮靜漪賞個臉,一道去打一場馬球。

馬球麽,原本就是富家子弟間流行的玩樂。閨中小姐們難得能自在一把,也都愛換上騎裝,去草場上爽快一回。但是,阮靜漪看到下帖子的人是郡主的父親景王,便覺得不大對勁。

“豐亭郡主肯定也會上場吧?她會不會用球打我的臉?”阮靜漪看完帖子,便如此憂慮上了。

“就算她要打,我也不可能讓球碰到你的臉,”段準說,“我攔球可是一把好手。”

阮靜漪覺得也是。段準騎馬的樣子,她又不是沒見過。越過段準傷到自己,想必豐亭郡主還沒這個本事。

阮靜漪許久沒碰過球桿了,還頗有些躍躍欲試。她不是個坐得住的性子,原本就很喜歡騎馬。難得來京城,她一點兒都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就是不知道,長久不打馬球,她的力道是否已不如從前了?要是力氣不夠,那可沒法一直騎馬奔馳。

想到此處,阮靜漪瞇了瞇眼,對段準說:“則久,你過來,站在屏風前,不要動。”

段準有些困惑,但還是照做了,人端正地在屏風前站好了。

“阿漪,你要做什麽?”他不解地問。

“站著別動就是了。”阮靜漪說罷,從桌上的果盤裏抄起一個橘子,放在手裏輕輕地掂了掂,然後瞇眼瞄準了段準的腦袋,將橘子朝前投擲而出。

嗖——

段準連忙伸手接住了橘子。

“怎麽打我?”段準問,“我做錯什麽了?”

“沒什麽,我試試我的力氣有沒有變小。”阮靜漪說,“看來,還是和原來差不多。”

段準:“那還要我做什麽嗎?”

靜漪:“不用了。你把橘子吃了吧。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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