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屏輕嘆了一口氣。

她執行這個任務才一年。這個孩子對她總是這樣，明明能好好說話，卻偏偏要刺她一下。不過，她也能理解。

唐錦越只有17歲，這樣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對著一個監視自己的人肯定不會有好臉色。如果他真的把自己當成普通的家政阿姨一樣親近，那才是有問題。

唐錦越洗漱完畢，倒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塊面包當早飯。

“對了，你有一個快遞，我帶來了。”魏屏拿著拖把路過餐廳的時候對唐錦越說道。

“哦，看到了。”唐錦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明顯被拆開過一次的包裹。

“對了，馬上過春節了，你是什麽打算？就留在這邊還是去你父母那過？”

“跟以前一樣。”唐錦越淡淡地回答。

宅在家裏太久對時間就沒什麽概念，再加上他又在drrr的世界呆了一年，真的把過春節給忘在了腦後。

不過跟平時也沒什麽區別就是了，唐錦越洗完碗拿著新到的包裹回到房間。春節期間各種東西買起來都沒有平時方便，外賣也沒有多少選擇，不想頓頓吃金拱門的話就得趁早多買點東西屯起來。

剛回到房間，包裹才拆了一半，手機就響了起來。

唐錦越看了一眼那個備註為“父”的號碼，接通了手機。

“餵？嗯，是我。”唐錦越把聽筒音量調大，手上繼續拆自己新到的包裹，黑貞德禮服版的手辦。這次檢查的人還算靠譜，沒弄出什麽擦痕，這讓唐錦越的心情好了不少。

“春節？不方便，我還是留在家裏吧。”唐錦越小心翼翼地取出黑貞手辦和配件。

“嗯，知道了。你們也多保重。再見。”今年第一通也是最後一通和家人之間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期待已久的手辦擺在自己面前，唐錦越卻完全沒有了喜悅之情。

他怔怔地坐在桌前，回想起剛剛電話裏那個男人的話。

他說奶奶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了，三天兩頭地問自己大孫子怎麽還不回家，是不是又要在學校裏過年了。她也要和自己的兒子媳婦一起去北京跟大孫子過年。

他還說自己的弟弟，唐錦源，又問起自己的哥哥，說在上初中前想見哥哥一面。

唐錦越想到上一次見到奶奶時，她狠狠地捂住自己那個素未蒙面的弟弟的眼睛，用嘴型示意他趕緊走，不要跟他們家多聯系。

呵呵，沒想到她也到了老年癡呆的年紀了，記憶出現了紊亂，還以為自己是那個一直可以讓她出去炫耀的天才嗎？

唐錦越，唐錦源，自己弟弟的名字跟自己的這麽像，他知道自己父母的意思。

一開始是想讓弟弟跟他多像一點，後來是想讓弟弟取代他的存在。

反正他們已經不相幹了。唐錦越漫不經心地想著，知道他們還活著就夠了，他們也知道自己還在浪費著巨額的國家資源就行。等下次見面的時候，估計就在葬禮上吧。

老死不相往來，對所有人都好。

今年的監視者魏屏，等過完年也要被調走了吧。

然後再來一個新的人監視他。

無所謂，反正已經習慣了。

唐錦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拋之腦後，開始專心致志地欣賞自己的手辦。

剛用支撐棒固定好手辦，手機又響了。

感覺好像一個月接的電話今天早上都要接完了。

陌生的號碼，還是外地的固定電話，該不會是騷擾電話吧？

那些監控自己電子設備的人為什麽不幹脆把這些騷擾電話也一起攔截了呢？

“哪位？”唐錦越還是接通了電話，很不耐煩地問道。

“那個請問是唐錦越嗎？”聽筒那頭是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帶著七分猶豫三分膽怯。

“我是。”唐錦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不驚，“好久不見啊，你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20.現世02

唐錦越接到自己以前舍友的電話時是很吃驚的。

自從他離開“學校”之後一直努力避免和其他同學聯系，尤其是夏維卿，那個和自己在一間宿舍裏住了十年的舍友，逢年過節的時候群發短信都會特地避開他。

現在，一直躲著的人找上了門。

唐錦越一點也不意外自己曾經的舍友會有自己的新號碼，以他的家世找到自己再容易不過了。

唐錦越的父母只是普通的生意人，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才攢下了一份家業，成了當地知名的企業家。

而夏維卿的家世要顯赫地多，他的家族在這個國家一直立於頂層，即使現在沒有在明面上占據高位，但背後的影響力一直不容小覷。

夏維卿是他們家的小兒子，也是一個異類。他是唐錦越見過最傻白甜的人。

一個人際交往能力幾乎等於零的人，總是無條件地信任對方，與人交往時智商會立刻下降到嬰幼兒水平的奇葩。說的好聽是純真，說的難聽是蠢，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那種。

盡管他的智商一點都不低，甚至遠超同齡人，不然也不會和唐錦越成為同學了。

但是這樣的性格，已經足夠讓他的家人頭疼了。不管是進入官場還是商場，都是等於直接把把柄送到對手面前。這樣一來，除了當拼爹的二世祖，只有讓他去充分發揮自己的高智商了。

唐錦越坐在市中心的一家星巴克裏等自己以前的朋友。

他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不過有人來得比他還要早。前後相鄰的桌子旁坐著的人就差在桌上樹個“我是來監視你的”牌子了。

唐錦越不為所動，打開手機開始肝fgo。

夏小少爺遲到了大概二十分鐘。

等他氣喘籲籲趕到的時候唐錦越已經吃了三個金蘋果。

“對不起，阿越，我遲到了。沒想到現在就這麽堵”夏維卿長著一張看上去就特別純真的娃娃臉，明明他比唐錦越還大一歲，但看上去還沒有高中生成熟，如果他個子再矮一點，走進初中校園都不會有保安攔他。

“正常，我一般都是坐地鐵來這邊。”唐錦越擡頭看了許久未見的好友，手上肝游戲的動作卻沒有停下。“對了，你要喝什麽？還是美式嗎？加糖加奶？”

“嗯！阿越你還記得！”夏維卿激動地望著唐錦越。

唐錦越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問道：“你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我為什麽不能來找你？”夏維卿覺得很奇怪，“之前你突然離開學校，我都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跟文老師去進修了，上個星期我才出來的。對了，你為什麽要離開？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跟文老師的嗎？”

唐錦越嘆了一口氣，這個小少爺果然什麽都不知道。

“就是覺得在學校太沒意思了，我想過普通一點的生活。”他說道。

“你騙人！”小少爺沒有跟以前一樣他說什麽都信，“你明明你明明那麽喜歡文老師的，在測試結果出來前你不是一直都跟我說要和我一起完善‘系統’的嗎？”說著說著，他的眼睛開始慢慢泛紅。

“人總是會變的。”唐錦越很苦惱地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都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哭。”

“因為阿越不在啊，”夏維卿眼淚汪汪地看著唐錦越，“好多問題只要阿越在就能很快解決的！”

唐錦越移開目光，不去看他濕漉漉好像小動物一樣的眼睛。

“之前學習地太累了，”唐錦越仔細斟酌著說道，“我還是喜歡現在的生活，想玩就玩，不用半夜偷偷改ip才能上網。我爸已經把財產分好了，我現在有足夠的錢，可以過上我喜歡的生活。”

“可是，你不該這樣的！”夏維卿倔強地重覆著，“你不應該這樣浪費你的才能，你應該取代我的位置和文老師一起開發‘系統’才對。對了，你要不要回來？我跟文老師說，他應該也很歡迎你的！”說完，他就拿出手機想跟自己的導師聯系。

“不用了，”唐錦越按住了他的手，“我都兩年沒有摸過程序了，以後也不會了。”

“為什麽”夏維卿楞楞地望著兩年未見的好友。

“人各有志，”唐錦越笑了，“現在我只想好好享受生活，我們已經不同了。”

“我不明白”小少爺的眼睛又紅了，“你明明值得更好的，我不明白”他顛三倒四地重覆著這幾句話。

唐錦越想著小時候，夏維卿也總是動不動就哭鼻子，不是題目做不出來就是想爸爸媽媽和哥哥，明明是男孩子卻比女孩子還容易哭。

他伸出手揉了揉夏維卿毛茸茸的腦袋，“你怎麽又哭啊？”他有些嫌棄地說道，就像以前一樣，“你這兩年是只長個子了嗎？”

“阿越”夏維卿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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