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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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尹曉茹就知道相思跟莫慎年攪在一起的事情，她們兩個是大學時候的室友，畢業後又進了同一家公司，關系自然不一般，吃飯的時候曉茹特意把相思叫到沒人的地方，直接了當的告訴她，“莫慎年那個人不適合你，少和他勾勾搭搭。”
相思把油菜裏面的香菇一朵朵的挑出來，還在那裏裝傻，“別用‘勾搭’這麽難聽的詞，有辱我的人格。”
曉茹繃著臉，“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相思往嘴裏塞了一只小花卷，一口就咽下去，噎得直抻脖，“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曉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正襟危坐，苦口婆心，“莫慎年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曉茹是公司裏跑外聯的，消息靈通得很——“初中開始就談女朋友，班花極花校花一路花上去，到了大學裏加上系花和院花，統稱五朵金花，家裏有錢，人長得漂亮，全城公認的鉆石王老五，不知道有多少美女都想飛上高枝，可是摔得都很慘------對了，有個性顧的也算，不過那個人得了絕癥，很快就要死翹翹，所以不算------”
相思摸臉，“曉茹，嘴巴不要那麽毒。”
曉茹忽然打了個寒戰，不敢置信的瞧著相思，“不會吧廖相思，難道你也想麻雀變鳳凰，一飛沖天不成？”
相思嘆氣，“你看我像麽？”
曉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最後搖頭，“確實不像，個子中等，長相中等，充其量是個中人之資——皮膚倒白，可惜現在的流行是黑裏俏。”忽然上來興致，“對啊，你說那個姓莫的怎麽看上你，相思你雖然不錯，但是想要入他們那種人的法眼，還是很難。”
那一天晚上的事情相思對誰都沒有說，連曉茹也不知道，只道是花花公子黃雀在後，她廖相思螳螂捕蟬，可是那事說了太丟臉，估計相思沒有入了他的法眼，倒先入了他的法膽。
相思繼續嘆氣，“你難道就不說他入了我這種人的法眼，其實更難。”
曉茹楞了，隨即伸出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女中豪傑，只聽這樣一句話，有氣度。”
相思咪咪著眼睛做陶醉狀，“你難道沒有想象過，有一天站在自己身邊一個又高挑又帥氣十分拉風的男人，你可以一把拽過他，十分自豪地說，這是我的男朋友。”
曉茹點頭，一起陶醉，星星著眼睛做著白日夢，“想過，確實想過。”
相思悶頭吃飯，不再理她，“就是這樣，你想得太多。”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其實原本，也只是想要這樣，想要這樣而已。
一直到決定留下那個孩子，決定留下他的時候，相思還在心裏面想，假如有一天，她的身邊站了一個劍眉星目貌美如花又漂亮又拉風的小帥哥，她能夠驕傲的拽過來，喜滋滋的介紹，“瞧，多帥的兒子啊，是我的。”
或許會有那麽一天，或許不會有，事情還在半空懸著，沒有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天。
五個月的時候相思去醫院裏做孕檢，等在旁邊的也是一個年輕的孕婦，丈夫在一邊陪著，被支使得滴流滴流轉，少婦吃完了一大把的辣條，又喝鮮橙多，忽然要吃烤魷魚，立逼著就要去買，然後看著老公的後影，喜滋滋的對相思說，“以前總是不聽話，這才才好沒幾天。”
相思微笑，不答言，心說那是你老公，不是你養的哈巴狗。少婦跟她坐了一會兒，這才像發現了什麽，大驚小怪的，“你一個人來，老公呢？”
相思想了想，說，“出差。”
少婦的臉上馬上帶出了那種十分十分同情的表情，這種表情讓相思覺得十分的沮喪，好像自己真的是天下最慘的女人一樣，其實自己還沒有覺得有多麽淒慘，可是那個表情，就像是一根小針輕輕地戳破了她的那個氣球，相思莫名奇妙的嘆了一口氣。
幸好聽話的老公回來了，跑得滿頭大汗的，手中的魷魚串上塗著紅彤彤的辣椒醬，相思不想吃辣，一看紅的就想吐，少婦卻吃得津津有味，一張嘴血也似的紅，問，“你不想吃辣椒？”
相思忍著惡心，勉強點頭，少婦十分誇張的睜大了眼睛，忽然湊過來，緊張的問，“你想不想吃酸？”
相思點頭。
少婦繼續瞪眼睛，“可能是兒子哦，都說是酸兒辣女呢。”
這種說法相思也知道，可是總覺得不夠可信，所以也沒有想過，搖頭，“不一定。”
少婦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你的皮膚也很好哦，人家都說，懷兒子的媽媽越來越漂亮，而懷女兒的媽媽則會變得很醜，你看看我。”她自己摸摸臉，“皮膚都粗糙了。”
這位女士雖然饒舌些，但是這句話說得還算是挺對相思的心情，相思不是重男輕女，只是覺得假如有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兒子的話，能夠天天看著，也會覺得幸福，總歸會幸福些。
記得有一次說閑話，曉茹問她，“你為什麽不跟那個男人說，如果說了的話，也許他會跟你結婚呢。”
相思那個時候已經懷孕六個月，肚子滾圓，身體臃腫，走到哪裏都覺得自己像是一艘航空母艦，橫沖直撞的，食欲偏偏又十分的好，一個人能吃三個人的飯，她嘴巴裏嚼著蘋果，含含糊糊的說，“不為什麽，就是不想。”
曉茹追問，“為什麽不想。”
相思想了想，說，“我怕他對我說分手啊，離開啊，或者是把孩子做掉什麽的。”
曉茹好笑，“我說你這個人好奇怪，都把自己的半輩子賭上了，又不怕養孩子，還怕聽見這幾句話？”
“不是這麽回事，”相思怪認真的，她胖了一些，臉孔也圓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很天真，“人怕傷心，樹怕傷根，他要跟我這麽說，我肯定會很難過。”
曉茹狠狠的在她的額頭戳了一手指頭，“笨蛋，你沒告訴他，怎麽知道他會這麽說。”
相思嘆氣，又拿起了一根香蕉開始剝皮，“要是真的聽見他這麽說，那就晚了。”
是晚了，假如真的聽見他說了這一句話，那麽一切都晚了，所有的那些故事，那些點點滴滴的回憶與記憶夾縫中間的美好，曾經有過的，想要珍惜的，想要留住的，想要記憶的，想要成為永恒的那一些，都是海面上的浮華倒影，潮起潮落再也沒有影蹤，剩下的只有傷心，仇恨，憂傷與嘆息。
相思想，人吶，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勇敢與懦弱，每一個人都不是不勇敢，可是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害怕失去的東西，很多很多的時候，為了不要失去那一點點，其實還是要陪上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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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茹繃著臉，“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相思往嘴裏塞了一只小花卷，一口就咽下去，噎得直抻脖，“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曉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正襟危坐，苦口婆心，“莫慎年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曉茹是公司裏跑外聯的，消息靈通得很——“初中開始就談女朋友，班花極花校花一路花上去，到了大學裏加上系花和院花，統稱五朵金花，家裏有錢，人長得漂亮，全城公認的鉆石王老五，不知道有多少美女都想飛上高枝，可是摔得都很慘------對了，有個性顧的也算，不過那個人得了絕癥，很快就要死翹翹，所以不算------”
相思摸臉，“曉茹，嘴巴不要那麽毒。”
曉茹忽然打了個寒戰，不敢置信的瞧著相思，“不會吧廖相思，難道你也想麻雀變鳳凰，一飛沖天不成？”
相思嘆氣，“你看我像麽？”
曉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最後搖頭，“確實不像，個子中等，長相中等，充其量是個中人之資——皮膚倒白，可惜現在的流行是黑裏俏。”忽然上來興致，“對啊，你說那個姓莫的怎麽看上你，相思你雖然不錯，但是想要入他們那種人的法眼，還是很難。”
那一天晚上的事情相思對誰都沒有說，連曉茹也不知道，只道是花花公子黃雀在後，她廖相思螳螂捕蟬，可是那事說了太丟臉，估計相思沒有入了他的法眼，倒先入了他的法膽。
相思繼續嘆氣，“你難道就不說他入了我這種人的法眼，其實更難。”
曉茹楞了，隨即伸出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女中豪傑，只聽這樣一句話，有氣度。”
相思咪咪著眼睛做陶醉狀，“你難道沒有想象過，有一天站在自己身邊一個又高挑又帥氣十分拉風的男人，你可以一把拽過他，十分自豪地說，這是我的男朋友。”
曉茹點頭，一起陶醉，星星著眼睛做著白日夢，“想過，確實想過。”
相思悶頭吃飯，不再理她，“就是這樣，你想得太多。”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其實原本，也只是想要這樣，想要這樣而已。
一直到決定留下那個孩子，決定留下他的時候，相思還在心裏面想，假如有一天，她的身邊站了一個劍眉星目貌美如花又漂亮又拉風的小帥哥，她能夠驕傲的拽過來，喜滋滋的介紹，“瞧，多帥的兒子啊，是我的。”
或許會有那麽一天，或許不會有，事情還在半空懸著，沒有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天。
五個月的時候相思去醫院裏做孕檢，等在旁邊的也是一個年輕的孕婦，丈夫在一邊陪著，被支使得滴流滴流轉，少婦吃完了一大把的辣條，又喝鮮橙多，忽然要吃烤魷魚，立逼著就要去買，然後看著老公的後影，喜滋滋的對相思說，“以前總是不聽話，這才才好沒幾天。”
相思微笑，不答言，心說那是你老公，不是你養的哈巴狗。少婦跟她坐了一會兒，這才像發現了什麽，大驚小怪的，“你一個人來，老公呢？”
相思想了想，說，“出差。”
少婦的臉上馬上帶出了那種十分十分同情的表情，這種表情讓相思覺得十分的沮喪，好像自己真的是天下最慘的女人一樣，其實自己還沒有覺得有多麽淒慘，可是那個表情，就像是一根小針輕輕地戳破了她的那個氣球，相思莫名奇妙的嘆了一口氣。
幸好聽話的老公回來了，跑得滿頭大汗的，手中的魷魚串上塗著紅彤彤的辣椒醬，相思不想吃辣，一看紅的就想吐，少婦卻吃得津津有味，一張嘴血也似的紅，問，“你不想吃辣椒？”
相思忍著惡心，勉強點頭，少婦十分誇張的睜大了眼睛，忽然湊過來，緊張的問，“你想不想吃酸？”
相思點頭。
少婦繼續瞪眼睛，“可能是兒子哦，都說是酸兒辣女呢。”
這種說法相思也知道，可是總覺得不夠可信，所以也沒有想過，搖頭，“不一定。”
少婦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你的皮膚也很好哦，人家都說，懷兒子的媽媽越來越漂亮，而懷女兒的媽媽則會變得很醜，你看看我。”她自己摸摸臉，“皮膚都粗糙了。”
這位女士雖然饒舌些，但是這句話說得還算是挺對相思的心情，相思不是重男輕女，只是覺得假如有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兒子的話，能夠天天看著，也會覺得幸福，總歸會幸福些。
記得有一次說閑話，曉茹問她，“你為什麽不跟那個男人說，如果說了的話，也許他會跟你結婚呢。”
相思那個時候已經懷孕六個月，肚子滾圓，身體臃腫，走到哪裏都覺得自己像是一艘航空母艦，橫沖直撞的，食欲偏偏又十分的好，一個人能吃三個人的飯，她嘴巴裏嚼著蘋果，含含糊糊的說，“不為什麽，就是不想。”
曉茹追問，“為什麽不想。”
相思想了想，說，“我怕他對我說分手啊，離開啊，或者是把孩子做掉什麽的。”
曉茹好笑，“我說你這個人好奇怪，都把自己的半輩子賭上了，又不怕養孩子，還怕聽見這幾句話？”
“不是這麽回事，”相思怪認真的，她胖了一些，臉孔也圓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很天真，“人怕傷心，樹怕傷根，他要跟我這麽說，我肯定會很難過。”
曉茹狠狠的在她的額頭戳了一手指頭，“笨蛋，你沒告訴他，怎麽知道他會這麽說。”
相思嘆氣，又拿起了一根香蕉開始剝皮，“要是真的聽見他這麽說，那就晚了。”
是晚了，假如真的聽見他說了這一句話，那麽一切都晚了，所有的那些故事，那些點點滴滴的回憶與記憶夾縫中間的美好，曾經有過的，想要珍惜的，想要留住的，想要記憶的，想要成為永恒的那一些，都是海面上的浮華倒影，潮起潮落再也沒有影蹤，剩下的只有傷心，仇恨，憂傷與嘆息。
相思想，人吶，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勇敢與懦弱，每一個人都不是不勇敢，可是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害怕失去的東西，很多很多的時候，為了不要失去那一點點，其實還是要陪上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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