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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毀掉你在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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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的眼神讓封景淮心中一涼,急忙追了出去。

東宮,言憐戳著盤中的雞肉,似乎在等著什麽到來。

一直跟在言憐身邊的宮女急急忙忙跑進屋,滿臉笑意行了個禮,笑彎了眼說:“娘娘,剛剛膳房的小金子來報,那名廚師被楚公公帶去乾坤宮了。”

“是嗎?”言憐停了手上的動作,把筷子隨意放在一邊,嗤笑一聲說:“我就說最近飯菜的口味怎麽變了,讓原本做糕點的廚師去掌勺,果真是暗藏玄機。”

“那名廚師,真是白絮?”

“之前我只有五分把握,現在有八九分了。”言憐望了望門外:“王上對吃穿向來很隨意,這麽些年何時叫過膳房的人去乾陽宮?”

“如此說來,奴婢倒是想起,宮宴那日,我回東宮的路上見過那名廚子,那日糕點便是他做的。”

“想來是糕點做不出那麽多花樣,這才去掌勺,畢竟他本就會做菜。”

“去乾陽宮報信的人也快回來了。”

言憐長嘆一聲,轉頭望著院中的花草:“妖族大多性情急躁暴戾,這次白絮恐怕不會再隱忍,或許我真的可以除掉這個禍患。連老天也在幫我,讓白絮不死心,又折回宮裏。”

院中栽了很多蘭花,言憐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封景淮時,他剛剛被太後帶離毓秀宮,整個人瘦瘦小小毫無精神,蹲在禦花園中看一株盛開的蘭花,小心地伸手觸碰。

那時候他的樣子,溫潤如玉又可憐,讓人永遠忘不掉。

院外鬧哄哄地嚷起來,宮人的聲音傳進院中,先是阻攔聲,緊接著變成淩亂的呼救聲。

言憐走出正殿,看見一名宮女倒在門檻上,血順著樓梯流進院中,觸目驚心。

白絮穿著太監服飾,深色衣服上賤了不少血跡,指尖也還滴著血,眼睛隱隱透紅盯著言憐。

那眼神太冷,透著濃濃的殺意,言憐不自覺後退一步。

“你怕什麽?”白絮一步步接近,眼中彌漫的猩紅更甚:“你對付我的時候,怎麽不怕?”

“我為什麽要怕你?”言憐深吸一口氣:“你敢殺了我?”

“敢。”白絮五指成爪,瞬間到了言憐跟前,捏住她的喉嚨。

言憐只是學過些拳腳,在白絮面前毫無抵抗力,被掐住喉嚨之後臉色煞白,眼睛也漸漸開始翻白。

身後的宮女楞神片刻,急忙上前扒白絮的手,使勁兒捶打叫喊:“放開娘娘,你要幹什麽!”

這人幾次幫著言憐對付自己,被關在刑院時,最先動手的也是她,白絮連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白絮偏頭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用另一只手一掌拍過去。

她飛出去撞在廊檐的柱子上,掙紮兩下立馬斷了氣。

白絮覺得心中無法言喻的爽快,只想將東宮的人殺個幹凈,讓言憐消失。

“絮兒!”封景淮和楚陽一起跑進東宮前院,望著失控的白絮,渾身納涼。

言憐若是死了,從此之後,白絮在宮裏,甚至是在大燕,再無容身之地。

白絮回頭看了看封景淮,又笑了一聲,沒有理會。

“白絮!”封景淮急得渾身發抖:“你要是殺了她,我也一起去死!”

白絮楞了,手上不由松了些。

阿淮居然要和她一起去死。

“哈!”白絮嗤笑一聲,將言憐甩到一邊,轉身面對封景淮:“你果然食言了,願意為了她死。”

哪怕整顆心都被仇恨和厭惡充斥,白絮還知道自己並不想他死。

“白絮,你殺了她,難道能逃出王宮,能逃出大燕,你不要命了!”

到了這個時候,還在乎命做什麽?

白絮從未覺得如此難受,心痛欲裂,有什麽東西被從身體中一寸寸抽走,再也回不來。

封景淮的臉是如此模糊,白絮看到他左側的屋頂上站了一個人,蒙著面,手上一柄烏黑的弓,已經搭好了箭。

這是來殺自己的嗎,是封景淮的人,還是陳孚埋伏在宮裏的人。

都不重要了,反正誰想讓自己死,都一樣。

阿淮如此維護言憐,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封景淮快步跑到白絮身前,擋住了弓箭射過來的方向,輕聲安慰白絮:“絮兒,聽話,讓楚陽送你出宮,等……。”

“我不要他送!”白絮推開封景淮,身後瞬間張開翅膀,雙腳離開了地面。

“絮兒。”

“你答應我要永遠在一起,可你食言了,為了燕國,為了言憐。”白絮雙眼被紅光覆蓋,再沒了清明:“你既然這麽在乎這些東西,我就毀了它們,毀了你在乎的一切,毀了擋在我眼前的一切。”

封景淮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麽,白絮已經宛若一支離弦的箭沖了出去,屋頂上射出的箭擦著白絮的腳背飛過,翅膀煽動間,白絮已經離開了王宮。

封景淮楞在原地,望著白絮消失的方向久久沒動一下。

楚陽沒來得及安慰他,先讓人處理東宮門口的屍體,安排封口。

可央央王宮,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又豈能封得住。

封景淮被楚陽扶回到乾陽宮不久,福寧殿便派人來請,說有要事。

“不去。”封景淮疲憊的揉著額角,脖子和鬢角邊急得全是汗:“告訴太後,這就是她們想要的結果,她們成功了,本王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王上,去歇歇吧。”楚陽說:“奴才派了人去尋小公子,他不會有事的。”

“楚陽,本王是不是很蠢?”封景淮苦笑一聲:“每當我開始計劃什麽的時候,都會被打斷,最後一敗塗地。”

“還是因為王上心中有牽掛罷了,始終沒有雷霆手段,怕有損太後,有損小公子,有損大燕國本。”

“說來說去,不過是婦人之仁。”最終誰也沒被保住。

楚陽低著頭,沒再說話。

封景淮為平衡白絮和大燕做了多少努力,只有跟在身邊的人才能看得到,包括他曾讓封凜去做的那些事和一次又一次的妥協。

他不過是想大燕國泰民安,白絮能安安穩穩過一生,可最終都沒成功。

“本王或許,是大燕最失敗的君王。”封景淮笑著搖搖頭,起身走出乾陽宮。

白絮離開王宮之後,變做一只黑鷹,穿過雲層一直往邊境飛。

大燕已經沒有容身之地,而且白絮再也不想留在屬於封景淮的地方。

黎國、邊境、妖族,或許才是最適合自己的地方。

此時天天已經黑了,白絮在空中隱隱看見地上有火光,俯沖落在了一根樹杈上,看著不遠處的軍營。

那是黎國的軍營,白絮還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妖族和黎國聯手許久,卻一直沒有攻破邊關,正是因為有陳孚,可不久前,陳孚也敗了,退守嘉陵關,此處正是嘉陵關外。

或許再過幾日,嘉陵關也保不住。

毀了他所在乎的一切嗎?

阿淮不會喜歡自己這樣做,白絮心中冷笑一聲,知道自己做不到。

凡是阿淮想要護住的,自己又怎麽舍得毀掉。

迷失的心智此時清明了許多,回想不久前的所作所為,真是徒勞無功又丟人現眼。

白絮在樹枝上停了一會兒,轉身飛進了嘉陵關。

嘉陵關已經宵禁,街上只見巡邏的軍隊,四處蕭瑟,全是戰火留下的痕跡。貓餓了

白絮落在僻靜處,換回人形朝著陳孚駐軍的地方走。

陳孚一直和自己作對,可他是真的用命在守衛大燕邊關,現在能做的,或許只剩下這一樣了。

白絮剛走幾步,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誰!”白絮轉過身,四處搜尋。

“又是一個被人族傷透了心的孩子。”那個聲音透著笑意,離得越來越近

白絮緊繃身體想要和來人對抗,片刻之後發現沒用。對方修為比自己高太多了。

兩步外浮現出一個人影,渾身紅衣長得極為俊美,在黑暗中有一種近乎邪魅的美。

“你是誰?”白絮問。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確定你要去大燕軍營?”

“我去哪裏與你何幹?”

“確實與我何幹,只是那陳孚是個老古板,只怕不會接納你。”

陳孚恨透了妖族,會接納妖族的幾率不大,否則也不會派人在宮裏埋伏,說不定會殺了自己。

白絮頓了頓,對面又說:“我知道你是誰,你如今在此處,想必同封景淮徹底決裂了。”

“你到底是誰?”

“我叫秦川,是妖族的首領。”秦川笑了笑說:“聽說封景淮身邊有個半妖,我還不太相信。”

近年來,妖族多了一個很厲害的首領,想不到這麽年輕。

“你怎麽知道的,你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秦川隨意撩了下胸前的發絲:“我只是想告訴你,人族都是不可信的,他們薄情寡義,絕不會為了情愛放棄自己的地位和財勢,你再喜歡封景淮,也改變不了他背叛你的事實。”

白絮不知道這個叫秦川的從哪裏知道這麽多事,可他這話卻讓白絮心中又彌漫起酸澀。

“你要是真的想得到他,想永遠在一起,就毀了他在乎的東西,讓他再無牽掛,這樣他才能放開一切,和你在一起。”

“阿淮不會希望我這麽做,我也不會這麽做。”

“那你願意就這麽離開他?”

白絮一口氣噎在喉嚨,發現自己回答不了秦川的問題。

離開自然是不願意,可他都不要自己了,還能怎麽辦?

“一看你就不願意。”秦川繼續笑道:“不如和我一起推翻大燕,到時候你就可以和喜歡的人廝守,一起踏遍萬水千山,難道不好?”

白絮低頭望著腳尖,有些心動。

這個誘惑太大了,任誰都會動心,何況白絮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本就動過這個念頭,現在秦川一說,打算去找陳孚的心動搖了。

【作者有話說:秦川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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