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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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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封景淮進來,言憐福身行禮:“見過王上。”

“不必。”封景淮走到主位上坐下:“坐。”

言憐很自然在他下首的位子坐下:“不知王上叫言憐來,有何事?”

“有些話問你?”

“王上請說?”

“你當真要做本王的王後?”封景淮盯著言憐的眼睛,想要從她眼裏看出點兒什麽。

可言憐除了滿眼的溫柔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愛慕,並無其他,“言憐進宮見過王上幾次,心馳神往,所以願意做大燕的王後,王上的妻子。”

“言憐,大千世界,無處不好。”封景淮說:“有些事情,你知我知,我不當面拆穿,是看在已逝言將軍的面子上。你做我的王後,我可以將後宮交與你管,你作為言家後人,本王信你有這個能力。可本王不會視你如妻,也不會愛你,你可想好了?”

言憐依舊滿臉笑意,頓了片刻後笑著答道:“明白,言憐想,只要恪盡本分,王上終有一日,會將言憐當做妻子。”

“不會有那麽一天,你不必期望。這樣的話,我只說一次,今後再不會說。你好生想想,若是願意守在這深宮中孤獨終老,你便守著。”

言憐笑了笑,並沒有說願不願意。

封景淮審視她片刻,又加了句:“宮中的生活,並不是想象中那麽樣,本王,或許也不像你想得那樣好。”

“言憐既然選了,就不會後悔。”

“是嗎?”封景淮冷笑一聲,起身離準備福寧殿:“言憐,你可知本王若是查到你在白絮茶裏下藥,查到你同高頌暗中勾結,你會是什麽下場?”

“王上只管查,言憐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是因為你覺得,你如今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言憐又笑了笑。

封景淮不再同她多言,闊步離開,直接回了乾陽宮。

白絮睡得很熟,封景淮重新躺回去,他也沒醒,只是往封景淮這邊挪了挪,窩進他懷裏繼續睡。

因為封後的事情,前朝連續幾日都處在歡愉中,所有官員都面帶笑意,只有封景淮終日黑著臉,在朝上也不願多說話。

白絮沒再提封後的事情,倒是和封景淮提了,想學跳舞。

“你一個男孩子,學什麽跳舞?”封景淮問出之後,才回過味來,他可能是因為言憐。

白絮固執的搖頭:“你別管,我就要學,你幫我安排。”

封景淮無奈,心裏卻因為他在乎自己想去學跳舞,覺得甜蜜,便讓楚陽去安排了。

白絮除了跟著史鐫讀書,跟竹嶼修煉,又多了一位老師,整日從早忙到晚,封景淮大多數時候都只有晚上才能見到他。

大典安排在初八,封景淮一早便被楚陽催著起床。他一動,白絮也跟著起身,下床去穿衣服。

兩人昨晚住在毓秀宮,白絮之前的東西都被煙熏得沒法用,衣櫃也打了新的,他拉開衣櫃,從裏面拿出一身紅衣,一絲不茍的穿上。

“你不是不喜歡鮮艷的衣服嗎?”封景淮問。

“今日想穿。”這是前日白絮才讓服侍自己的太監去準備的,就為了今天穿。

封景淮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也沒再問,走到後面摟住他的腰將下巴搭在他肩上:“晚上在毓秀宮等我回來。”

白絮低頭沒說話。

今日禮數繁瑣,晚上還要在正陽宮祈福,然後才回東宮,封景淮恐怕是回不來的。

他娶了言憐,哪怕對她無心,為了避免流言蜚語,今晚怎麽也要在東宮留宿。

這幾日白絮故意不提這事,就是不想提了讓兩人煩心,反正事情早已沒有回旋的餘地,又何必說出來徒增傷心。

不知不覺中,白絮發現,自己比以前想得多,比以前容易難過。

就好比現在,阿淮明明抱著自己,還是會感覺難過。

“你快去吧。”白絮轉身推開他:“我去找竹嶼。”

封景淮被推開,楞了片刻,白絮已經跑出門去找竹嶼了。

今日封後大典,朝中休沐,本來竹嶼也是休息的,卻硬被白絮從床上拖了起來。

“竹嶼,你快起來吧,陪我說會兒話,我現在心裏很亂!”

竹嶼唯一的愛好就是睡懶覺,早早被白絮拉起來,整個人都很焦躁,揉著額角問他:“你自己同意封後,現在又煩什麽?”

“我是同意了,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我卻又覺得難受。”

“難受才是對的,說明你是真的喜歡他。”

“是這樣嗎?”白絮在床邊席地坐下,靠著床:“我現在,或許真的明白,什麽是喜歡了。和書裏寫的,和你們說的,都不一樣。在一起有多快樂,多幸福,我都感受不到,我只是,想不顧一切留在他身邊。也希望……,他能遵守諾言,不要喜歡上別人。”

“他不是那樣三心二意的人。”

“我知道,可心裏還是難受,我之前說過,要和他成親,可如今和他成親的卻不是我。”

“這倒是不像你一貫的風格。”竹嶼笑起來:“你一貫沒心沒肺,如今倒是多愁善感起來。”

“或許就像人家說的,人總是會變的。”

竹嶼知道他心裏難受,心尖上的人和別人成婚,怎麽能不難受,便換了個姿勢靠在床上和他隨意聊著。

外面開始奏樂,喜慶一片,當真是普天同慶。這幾日宮裏四處布置得一片通紅,就連毓秀宮也掛上了紅燈籠。正陽宮的那場火燒得正好,重建之後正好將簾幔也換成了紅色。

此時的封景淮,應該正在宣和殿等他的王後,然後一起祭祀,再回正陽宮祈福,最後回到東宮洞房花燭。

白絮越想越難過,和竹嶼也聊不下去了,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喜歡的兩個人,為什麽要憑添那麽多波折,明明那麽喜歡阿淮,卻要看著他成婚。

竹嶼找不到合適的方式怎麽安慰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說:“你哭有什麽用,他是為了護著你才同意封後,而你為了留在他身邊,你們已然達成共識,還有什麽好哭的。”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難過。”

白絮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竹嶼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又陪著他練了會兒幻形,然後陪著他彈琴。

天黑下來,喜樂停了,白絮擡頭看看天色,停了手裏的琴:“我先回去了,阿淮說讓我等他回來。”

竹嶼嘆了一聲,揮揮手。

白絮離開竹嶼住的地方,並沒有回毓秀宮,而是直接往正陽宮走。

這會兒祈福應該已經結束了。

走到正陽宮門口,裏面果然只剩下幾個收拾的宮人,正殿的紅燭才燒了一半,火苗跳躍顯得孤獨卻依舊喜慶。

這紅燭似乎怎麽也燒不完,正陽宮從今以後,在不屬於自己了。

收拾的人見白絮進來,恭恭敬敬行了禮,其中一個白絮沒見過的宮女卻沒行禮,反倒冷哼一聲,嘲笑道:“什麽小公子,他不過也是王上的人,封後的日子出現在正陽宮,真是不知禮數。”

白絮心裏一緊,只覺一股氣直沖頭頂,想也沒想,走過去一腳將那人踹飛出去:“宮裏的人都知道我不知禮數,還不喜歡聽別人教訓我。”

宮女被踹出去落在地上,眼裏露出驚訝,沒想到白絮居然敢在正陽宮動手,隨即才哭喊起來。

“哭什麽哭?”白絮居高臨下看著他:“正陽宮我想來就來,我想住在這裏都可以,我要是再聽見有人嘴裏不幹凈,我就撕了她的嘴。”

跪著的人一句話也不敢說,白絮轉身氣沖沖出了門,走到外面才覺得心裏翻江倒海的難過。

或許,很多人都像她一樣,覺得自己不過是後宮裏的一員,沒什麽特別,如今後宮有了主人,自然有人上趕著要去巴結言憐。

白絮心裏氣,卻又不知道該氣誰。

太後也說:“你既然是王上的人……。”

事已至此,是就是吧,無非就是一個身份,做阿淮的義弟,還是他後宮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又有什麽?

“一個言憐而已。”白絮深吸一口氣:“我肯定比他好的。”

往毓秀宮走的路上,白絮想了很多,腦子裏都是曾經聽過的後宮爭寵,只覺得渾身別扭。

楚陽一直在找白絮,去了竹嶼住的地方得知白絮已經離開,又順著一路找過來,總算是在從正陽宮去毓秀宮的路上遇到了白絮。

“小公子,你去哪兒了,王上已經回到毓秀宮,正等你呢?”

“阿淮回來了?!”白絮瞬間覺得渾身一松,頹然了一天的心被無邊的喜悅覆蓋。

“回來快半個時辰了。”

白絮拔腿往毓秀宮跑,恨不得立馬見到封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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