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唇槍舌戰

關燈
第二天,許沐川好了傷疤忘了疼,頂著滿脖子的印記後悔昨晚頭腦發熱,現在一來沒臉見人了,二來要影響拍戲了。

而且還把剛剛決定好的,要對白岫巖好一點,也忘得幹凈,理直氣壯怪白岫巖給他把草莓種多了,他都沒有種那麽多。

白岫巖忍著笑看著他碎碎念,等他念完了,把脖子湊過去,讓他再多種幾個,這樣扯平。

許沐川橫了他一眼,抱著胳膊重重地坐到沙發上生悶氣。

“要不請幾天假?就說身體不舒服。”白岫巖根本就沒有覺得這是什麽問題。他是投資人,別說許沐川的片酬開的良心價,就算是天價,他也給得心甘情願。反正電影可以先拍別的。

許沐川考慮了一下,沒有接受他這個建議。

他好不容易鼓起來勇氣,就得一鼓作氣,先把自己扔到片場再說。如果再晚幾天,萬一退堂鼓又咚咚咚地敲起來了,他不知道到時候腦殘粉的彩虹屁還管不管用。

“那我再給你種幾顆,就說是揪的?我們那裏治嗓子的偏方。”白岫巖在給他煮粥做早餐,燒水放上蒸屜蒸包子,又加了兩個荷包蛋。他提建議沒有過腦子,看到廚房臺面上的醬菜罐,還想著給許沐川的行李箱裏再塞兩瓶,怕劇組在山村裏,吃的東西會不合口味。

許沐川沒想到自己在努力想辦法,白岫巖居然還想給他雪上加霜。他專門回頭去狠狠地瞪了白岫巖一眼,“想都別想!”

白岫巖也沒在意,在櫃子裏翻出了兩瓶還沒開封的醬菜,拿下來聞了聞。“進劇組要不要帶上兩罐醬菜?酸筍幹和酸豆角。”

許沐川聽到名字就酸得口水都出來了,正想酸他兩句,想到他們菱洲巖巖也是要做生意的,就及時地改了口。“帶上吧,我還有罐漬西瓜皮的。”

鄉下真是黑暗料理層出不窮,吃剩的西瓜皮都能拿來作醬菜。許沐川也到廚房來翻櫃子,忽然有些好奇白岫巖之前的提議。

“你們那裏治嗓子要揪脖子?”

“這樣。”白岫巖捏著拇指和食指在喉嚨處揪著示意了一下。“嗓子啞了,揪一揪,揪出紅印很快就好了。去了片場,讓化妝師幫你遮一下。”

許沐川想了一想,非常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別是人家種了草莓,騙你小孩子不懂事吧?”

白岫巖楞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回憶。“不會吧,揪出來跟親出來,還是不同的。揪出來的是一條條的。”邊說著,又盯著許沐川的脖子審視。“不是像這樣一顆顆的。”

被他這麽看著,想著脖子上的印記是怎麽來的,許沐川心跳都加快了一點,把他的頭掰了過去,讓他去看包子蒸好了沒。

在這空擋,他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好像還是有個專有名詞,叫揪痧,大概是可行。

“哎,”他拍了拍白岫巖,把脖子湊了過去,“你給我揪揪?”

白岫巖歪頭瞟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動手。“用手揪很疼的。”

許沐川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小破孩居然記仇了。

許沐川哼著笑了一下。“巖巖,你知不知道,你老想著種草莓,這叫什麽嗎?”

白岫巖的熱著臉抿了抿嘴,不想承認自己有老想著,但又有些好奇。“叫什麽?”

“色。”許沐川給了他一個簡單直接的字,“你這就叫色。”

白岫巖紅著臉瞪他,瞪了好一會兒,生氣了,轉過身去拿碗筷,不想理他了。

當然,他也就堅持到了吃完早餐,許沐川自己乖乖地送著脖子上門,他就顧不得被不被說色了,壓著許沐川色了半天,給他把一顆顆草莓串成一道道痧印。

種完痧印去整理行李,白岫巖給他塞了好多醬菜藥品和生活小貼士,就怕他在山村住不習慣。

豌豆公主一樣的人,當年住他們鄉下都住得挑三揀四,到了條件更差的山村,不知道會吃多少苦。

行李整理好後,兩人並坐在床尾看著地上的行李箱,忽然間都有了離別的情緒。

視線焦灼了一眼,已經不需要誰先開始,允許不允許了,反正結果都一樣。

許沐川咬著白岫巖的唇,呼呼喘著氣。“色巖巖,好好在家種草莓。不準爬墻頭,不準給別人種草莓,知道嗎?”

說完,也不等白岫巖回覆,他就又把人的嘴堵上了。

莫名其妙就被扣了這麽一個帽子,還連帶著成了犯罪嫌疑人。白岫巖真是天大的冤枉,偏偏嘴被他堵得柔柔的,死死的,又甜甜的。他沒法說出口,只能把滿腔的義憤都唇槍舌戰地回敬給許沐川。

唇槍舌戰真是個好詞,極具表現力。

槍戰結束後,幹戈稍息。白岫巖本來是想直接送許沐川去片場,再不濟去機場也行。但許沐川覺得他這樣太婆媽太啰嗦,他英雄出征就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氣如瀾。

他把白岫巖的豆腐吃幹凈了,給他也把草莓種成了痧,然後就把白岫巖掃地出門,讓他上班去了。

到徐丹婭來接他,再和袁佳碰頭,兩人盯著他的脖子,無一都是滿目驚懼,不知道是驚懼白岫巖人設崩塌,還是驚懼他居然把光風霽月的清純小神仙給睡了,還睡得如此潑辣彪悍。

許沐川被她們的眼光內涵到了,摸了摸脖子,非常不滿地斜眼瞟過去。“你們兩個連婚都沒結的女人,怎麽思想這麽不純潔?揪痧了解一下。”

“揪……揪痧?”不要以為我們讀書少,就可以隨便造詞來糊弄割韭菜。

許沐川給她們一個高冷蔑視,念出廣告詞一般的解釋。“喉嚨上火,嗓子嘶啞。揪一揪,還你原聲亮嗓。”

你是老板,你說了算。袁佳和徐丹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辭,開始去商量,到時候化妝怎麽安排。

許沐川掏出手機,給白岫巖發信息炫耀。“沒想到我退隱江湖多年,演技依然在線。”

白岫巖點了個彩虹屁。“那當然,川寶演技是殿堂級的!”

許沐川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半天,覺得這個粉絲有點不稱職,八成就是在網上找了些彩虹屁來敷衍他。

從壹市到劇組所在的山村要先坐機場到叁市,然後劇組有車等在那裏接他們。接進小山村後,劇組基本就和外界斷了往來,除了定期采買的工作人員。

昆程是一個非常較真的導演,借了一個真實的山村做場景,把村子裏有荒廢的屋子重新修了起來,整個劇組就住在村子裏,和村民們同吃同住。

作為投資人親捧的主演,許沐川的到來,自然是受到了全劇組的熱烈歡迎……盡管那熱烈都有點微妙。

許沐川覺得有點不自在,想回頭找白岫巖,才想到,白岫巖已經不在身邊了。沒有粉絲捧場的愛豆,只能當光桿司令孤軍奮戰了。

許沐川的第一場戲,是在房頂修房梁。而且,他要修四次。

第一次,是下午晴天修。

劇中的謝筠是山村的第三代,只在小時候由父母帶著回過一次老家。老家的爺爺奶奶過世後,老屋的房子就荒廢了。風吹日曬的,房子早就壞掉了。

謝筠在城裏工作受挫身敗名裂,回到老家後,想住也得先把房子修一下。

許沐川要搬著□□,靠在搖搖欲墜的木頭加泥巴的墻上,然後沿著□□爬上塌陷中空的屋頂,把腐朽斷掉的房梁補齊。

昆程給他講戲做解釋。“謝筠是一個光鮮亮麗的大明星,身敗名裂後回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破舊老家,其實是來尋死的。你就演出那種,他在修房子,但又是不是真的在修,就行了。”

他嗓門很大,指著劇本給許沐川講戲,許沐川都忍不住想捂一捂耳朵,連連點頭,表示懂了。

就是麻木無感,把爬危房當作走平地,演出一具行屍走肉就行了。

說得很簡單,許沐川演得很失敗。他一次一次爬上□□,最後□□都把墻都壓倒了,昆程還嫌他眼裏不夠空洞有內容。

又要空洞,又要有內容。許沐川按照著昆程的要求一遍一遍,最後身體僵硬到連爬□□都爬不好了,墻倒的時候,他手腳沒配合好,擡右腳時上了左手,人都在□□上團成了個球。

幸好,也剛好避免了受傷。工作人員來收拾現場,確認他沒事後,把他扶到了一邊。他耷拉著頭依舊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坐在作為道具的木板上,等著工作人員把墻再糊回去。

徐丹婭上來問他有沒有事,他搖搖頭,縮在徐丹婭身後,希望她能幫忙擋著一下。

這不過是掩耳盜鈴。經過這一波,昆程早就氣得忘記他是投資人的愛豆了,過來確認他沒事後,暴脾氣直接懟了過來。

“你會不會演戲?就這麽一場戲,都拍了九條!連個□□爬不好!現在連墻都被你爬倒了!”

他嗓門很大,這一聲吼,把片場方圓的工作人員全都吼得安靜了下來。

明明是墻不結實。許沐川也沒心思還嘴,他覺得理虧。他本來很有自信,希望一條能過。可是一爬上那□□,靠在墻上有點搖晃,他遲疑一下,卡了。

那一聲“卡,重來”跟按了個開關似的。他開始緊張,一緊張,後面要卡就更容易了,而且惡性循環越來越容易,到後面,他再想帶入謝筠的角色,基本上已經不可能了。

他也對自己很失望。他想找手機,但是手機在徐丹婭那裏,昆程還在他旁邊發脾氣。他只能耷拉著頭先聽完訓。

昆程看他不說話,周圍片場鴉雀無聲。怒火發出來後,他想了起來,眼前這位是得罪不起的主。

他稍微咳嗽了一下,降了降語調。“我是說,他們墻沒修結實。這個戲呢,你多想一想。雖然你在大城市裏受了挫折,為什麽不直接躲在家裏自暴自棄,而是回到祖輩住過的地方?你不是一心尋死,也不是萬念俱灰,而是絕望中還存在這麽一點希望的火苗,你在求助?但是你不知道向誰求助。你能明白嗎?”

許沐川當能明白,他太能明白了,他現在就只想看白岫巖給他發的信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