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揮手告別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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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鏡水先是到宿舍拿了些衣物,順便和室友聊了兩句,然後又飛速地跑到圖書館拿了幾本書。中間也不過十分鐘的時間,等他走到大門口往阮年這個方向張望的時候,就看到馬路對面的她仰面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他丟下手中的東西,顧不得看來往的車輛,三步兩步地飛奔而來,眨眼之間,就到了阮年面前。

阮年半瞇著眼睛,一半是因為疼痛,一半是因為陽光太過於刺眼。看到何鏡水來了,她還笑了笑。何鏡水跟瘋了一樣,沒有去扶起地上的人,而是對著那群人大吼:“TMD你們都是誰啊,趕緊給我滾。Fuck。”周圍人都驚呆了,一個看似斯文的人竟然張口都是臟話。

“鏡水……”阮年叫了他一聲,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去。何鏡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去扶起躺在那裏的人。一摸她的後腦勺,已經起了很大的包。他將她抱在懷中,口中一直念叨著“沒事,沒事”,不知道是在安慰阮年,還是在安慰自己。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把她丟給陌生人,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他當時牽著她的手去拿東西,也不會導致她摔在地上無人理。他的一顆心,因為她受到的任何傷害而顫抖著。他不會再離開她身邊,不會再扔下她一個人。

“阿年,你怎麽樣?疼不疼?我們現在馬上去醫院。”他抱起她,從那一群人中間穿過,小跑著往醫院方向去。

阮年被他巔得有些想吐,她斷斷續續地說:“鏡水,我沒事,放我下來。”

何鏡水已經見不得她受到一點傷害,即便她嘴上說著沒事,他也認為她有事。阮年看他並沒有停下來,就換了種方式說:“我難受。”

何鏡水終於停了下來,滿頭大汗地看著她,眼睛裏逐漸有了淚水。他仰起頭,閉了一下眼睛。阮年開始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她伸出手給他擦擦汗,笑著說:“我真的沒事,你放我下來。”他放下她,扶著她慢慢走。兩人各懷心事,對剛才發生的事情閉口不提。

睡到半夜的時候,何鏡水忽然從夢中驚醒,那個夢仿佛讓他身臨懸崖之上,只差一步就會掉下去。他赤腳下床,推開房門,踩著冰涼的地板走到阮年的房門前。他像小時候一樣,敲敲門,期待著阮年來開門。約莫過了十幾秒鐘,阮年來過來開門。她雖然忘記了一些事情,但是睡前鎖房門的事情仍記得十分清楚。

她揉揉眼睛,看到站在門口的何鏡水,小時候類似的記憶一下子重新回來了。不同的是,那時他只是個孩子,而現在卻長成了翩翩君子。她站在門口,並沒有讓他進去的打算。

何鏡水說:“我想和你一起睡。”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也不知道阮年是否會因為這句話而討厭他,畢竟他不再是小孩子的模樣。一個成年男人對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很容易被誤會。就連他自己,也在用小時候的記憶欺騙自己。可他知道,躺在阮年懷裏的時候絕不會那麽簡單。他的身體,或許會不受控制。

阮年擡頭看他的臉,稚嫩的臉龐已經消失,沈穩與成熟是他現在的寫照。他不是小時候的他,而她現在也不是小時候的他可以依靠的她。他們都已經褪去青澀的面容,成長為大人。

“阿年,我想和你一起睡。”何鏡水又說一遍。

“鏡水,你現在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她緩慢地強調著“小孩子”這個字眼,無非是為了讓他明白男女有別。

何鏡水依然站在那裏,楞了幾秒鐘後,他上前將她擁在懷中。好一會都沒有放開。阮年可以原諒他的任性,他抱就讓他抱,只要不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她都可以接受。

“阿年,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平常沒事你就呆在家裏,種種花散散步,周末的時候我們就去附近的小樹林裏冒險,看看松鼠,找找猴子。你說好不好?”

阮年有一絲心動,如此閑適的生活仿佛非常遙遠。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輕聲問:“那是哪裏?”

“美國。在地球的另一端。”何鏡水回答。

“你有錢嗎?”

何鏡水笑出了聲,說:“有,當然有。”

第二天一早,何鏡水先是去阮年住的地方拿了一些衣物,在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牛皮紙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了。然後又到學校辦了一些手續。兩人訂了當天晚上的機票,最終與這個城市揮手告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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