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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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演完了,散了吧。”阿靜對著仍楞在原地的一屋子人說。她走到吳天地旁邊,伸手拿起他旁邊的包,卻被吳天地一把抓住:“你不覺得自己殘忍嗎?”

阿靜冷笑著回答:“真正殘忍的不是我,是你。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會發生,不是嗎?或者說,你才是罪魁禍首。”她拎起包向門外走去,不再理會任何人。她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是吳天地酒後失言。至於後面的,她不是很清楚,關於阮年和那個孩子,都是她的臆測。她不允許自己受到傷害,在避免自己受到更大的傷害之前,她要先傷害別人。在阿靜說那句話之前,他並不覺得自己是殘忍的,他雖然拋棄了阮年,現在卻是來補償的,極盡可能地對她好。當她說出那句話之後,他才明白,無論什麽樣的補償都不能填補阮年所缺失的。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補償,也不是他的好,而是不願看見過往的傷疤重新被撕開。他站起來,對那兩位長輩微微頷首,亦出了門。

章永正早就知道阮年身上有什麽故事,只是不知道她會這麽痛。他原以為自己和她的關系很親近,親近到不過問彼此的過去。現在他才意識到,他和阮年沒有一點可以維系的過去。他們只是在世界的洪流之中遇見的陌生人,互相慰藉之後便就此分離。他走到何任之面前,似笑非笑地說:“老任,你對一個小女孩下手一定會遭天譴的。”

何任之的臉色立馬從漲紅變成灰白,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怎麽對她下手了?”

“你不是早就計劃著把她送人了,你的那些商業夥伴,那些和你年紀差不多的人。你既然要這樣做,當初何必要救她。”章永正停了一下,“不是救,而是害。”他拂袖而去。只剩下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真正罪人。

何任之年輕的時候是個小商人,幾經周折之後生意並不見起色。當時他遇見了一個名叫孟田的同道中人。他雖生意不在行,但是卻能說會道,幾句話下來就跟著孟田回到了家中。不去不知道,去了他才發現自己之前的眼界是多麽渺小。孟田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戶,家財萬貫,富甲一方。他在他家裏叨擾數日,卻沒有離開的心思。一方面是因為在他家有吃有喝,二來是因為孟田的媳婦實在是太漂亮了。那個叫蘇玫的人,皮膚白皙,眼波蕩漾,櫻桃小嘴,笑起來煞是好看。他第一眼就被迷住了。每當孟田不在家的時候,他就會跑到她身邊,不斷獻殷勤。當時的他認為,結婚又怎樣,只要她還存在,就沒有得不到一說。然而事情並非他想的那樣簡單,蘇玫懷孕了,孟田發生了意外,孟家一夜之間變了樣。而他色欲熏心的而行也被發現,他被趕出了孟家。

無處可去的何任之只好跟著一群人北上。至於是怎麽認識現在的妻子洪麗的。用他的話說就是他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進而得到了她的青睞。借助著岳父的力量,他才逐漸擺脫貧困的追隨,向財富階級邁進。什麽都有了,唯一缺少的就是孩子。無論兩人怎麽努力,始終都沒有懷孕的跡象。後來他們去醫院進行了檢查,檢查結果是女方輸卵管阻塞,可能不會生育。何任之苦惱了一夜,最終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借腹生子。第一個孩子出來的時候,他們不盡滿意,因為是個女孩。一直想要男孩來繼承家業的他們,對於這個女孩的到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悅。但畢竟她的身體裏流的是何任之的血,洪麗即便再不喜歡,也好過沒有任何安慰。

何任之想要個兒子,但是沒有洪麗的同意,他還是不敢造次的。當他商量再次用同樣的方法要一個兒子的時候,洪麗是怎麽也不同意。萬般無奈之下,何任之便想到了孟田的孩子。那孩子還小,不記事,只要不讓他知道事情真相,他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於是在經過數次的親近之後,他們終於將那孩子搶了過來。一樁心願了卻。

而阮年的那個孩子,的確是他撞到的。那天他帶著洪麗和何鏡水去一個朋友家,就多喝了兩杯,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想著應該也沒有警察執勤,就大膽地去開車了。剛剛發動車子走了五百米左右,何鏡水突然喊停。他急忙踩剎車,或許是因為酒精作祟,他打了一下方向盤,感覺好像撞上了什麽。

下車一看,有個女孩躺在地上,下身血流不止,他很害怕,就在他想要逃跑的時候,何鏡水卻執意要帶上她。他只好將她送到醫院,本打算丟下不管,又是何鏡水要求留下。他的車上留有血跡,招來了警察,經過鑒定,是他的責任。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他們收留了那個女孩。只要警察不說,女孩就不會知道,只要女孩不知道,就不會告他,只要不告他,一切都還是安逸的模樣。

真正讓他受到沖擊的不是阿靜說出了真相,而是何鏡水的那句話:我根本就不是你兒子。他所擁有的,在那個女孩到來之後都失去了。所以,她才是惡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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