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那些自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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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地騙了何靜水,他認識阮年,當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的時候,他就知道是她。世界上名字相同的人雖有很多,但他的心裏認定那就是她。他知道自己不再是毛躁的年輕小子,因為聽到一點令人激動的消息就面露喜色,平靜的外表掩蓋了洶湧的內心,他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當年聽到阮年懷孕的消息,他確實是害怕了,一個還未經世事的孩子,對於即將到來的另一個孩子完全不知所措。他甚至比阮年還要害怕。在約定好私奔的那天晚上,他躲在房間裏偷偷地哭。壓抑的聲音就像是小狼的嗚咽,他蜷縮在被窩裏,絲毫不敢動。或許是聽到了什麽動靜,父母沒有敲門進來,拉開蓋在他上面的被子,替他抹去淚水。
他如實交代了,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怎麽交往的,怎麽走到這一步的,接下來私奔的打算,他全盤托出。吳天地邊哭邊說,完全沒有之前霸道擔當的樣子。
母親問:“是那天來的那個女孩嗎?”
他點點頭。
母親說:“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孩子。”
他沒有反駁。
父母並沒有問他打算怎麽辦,而是直接給他訂了去國外的機票。意思是你逃,逃的越遠越好。他的內心小小地掙紮了一下,但是父母下面說的話,卻讓他徹底放棄了私奔的念頭。
他們說:“你還是個未成年,有能力養活他們嗎?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中的簡單,再有錢的人也要為了生計奔波,更何況是沒有一點能力的你。如果你要私奔,就意味著你放棄了父母,放棄了這個家庭,去和另外一個人開始新的生活,而且新的生活是否會像現在這般舒適。你們要吃飯,要租房子,要買衣服和日常用品,甚至要照顧孩子,你做好準備了嗎?看到街邊的乞丐沒有,很有可能就是你將來的樣子,你自己以想想。兒子,你未到承擔任何責任的年紀,即便是法律也奈何不了你。所以,聽我們的話,走的遠遠的。長大之後你就會發現,我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
父母的話令他想起了時常在學校附近徘徊的乞丐,穿著破爛的衣服,頭發胡子幾乎長到了一起,每天拿著碗趴在地上,就等著施舍。他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仿佛就看到了將來的自己。他已經徹底放棄了要私奔的念頭,只想趕快拋棄過去,走向父母安排好的未來。他甚至已經忘記了阮年的臉,在坐上飛機的那一刻。他知道是真的回不去了。
有多少個夜晚,他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上想起那個人,不過是淺嘗輒止,他不敢去猜測她在他消失之後做出了如何選擇,她怎麽樣,孩子又怎麽樣。深入地想象只會讓他更加痛苦。他逃跑所留下的陰影,成為了他永遠也擺脫不掉的黑色回憶。
遇見何靜水純屬巧合,大學一年級的時候他跟幾個同學去聯誼,一下子就註意到了笑得最大聲的何靜水。其實她他並沒有刻意去觀察在座的所有人,只對眼前的食物比較感興趣。而何靜水三番四次的笑聲還是讓他擡了頭。那是個和阮年完全相仿的人,她張揚、自信、美麗,仿佛不勝妖嬈的大理花。吳天地並不感興趣,反倒是何靜水對他這個話不多的人有些好感。兩個來自同樣國家的人,很容易成為他人撮合的對象,前提是沒有人願意跟他們一起。他本以為回到學校之後兩人就不會有聯系,但中間頻繁的傳話還是讓他有些厭煩。他想找個時間,對那個女生說,我並不喜歡你。然而這句話還沒說出口,他就閉了嘴。
何靜水打電話的時候說:“阮年啊,你給我那個老爹說讓他給我打點錢。當然是越多越好,腦子開點竅,往多處說了才好。好,我最愛你了阮年。”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正站在她的身後,原本拒絕的話語在聽到那個名字之後被重新放置心中。他說:“我們交往吧。”何靜水點頭答應,伸出胳膊勾著她的脖子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栽到老娘手裏。”
交往三個月的時候,一切情侶之間能做的他們都做了。吳天地表現得像個體貼、溫柔的男子一般,對她呵護備至,讓她越來越難以離開他。她並不知道他的目的,她是個簡單的人,當相信一個人的時候會絕對相信,她甚至沒有問過吳天地為什麽會答應同自己在一起。她享受的,是他給的現在。
大三的時候,他們在外面租了房子,是吳天地提出的。他說兩人在不同的學校,有時候跑來跑去很麻煩,不如到外面住。何靜水不是保守的人,她甚至比一般的外國人還要開放,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她自然是樂意之極。她不知道,他是有企圖的,他想從她的私密生活中探得出一點阮年的消息。
在長久的思索與愧疚中,他才逐漸明白,當初自己丟下阮年,不顧一切地逃走是多麽殘忍。或許對於阮年來說,就如同可以依賴的世界瞬間倒塌一樣。對於盲目尋找她的行為,他也無法解釋其中的原因,就算是找到她,道歉與補償似乎都是多餘的。但他一顆曾經為她砰砰直跳的心,還是渴望見到她。
吳天地,那個曾經不谙世事的小孩在逐漸成長的過程中,正在踏上一條救贖與被救贖的道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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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當年聽到阮年懷孕的消息,他確實是害怕了,一個還未經世事的孩子,對於即將到來的另一個孩子完全不知所措。他甚至比阮年還要害怕。在約定好私奔的那天晚上,他躲在房間裏偷偷地哭。壓抑的聲音就像是小狼的嗚咽,他蜷縮在被窩裏,絲毫不敢動。或許是聽到了什麽動靜,父母沒有敲門進來,拉開蓋在他上面的被子,替他抹去淚水。
他如實交代了,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怎麽交往的,怎麽走到這一步的,接下來私奔的打算,他全盤托出。吳天地邊哭邊說,完全沒有之前霸道擔當的樣子。
母親問:“是那天來的那個女孩嗎?”
他點點頭。
母親說:“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孩子。”
他沒有反駁。
父母並沒有問他打算怎麽辦,而是直接給他訂了去國外的機票。意思是你逃,逃的越遠越好。他的內心小小地掙紮了一下,但是父母下面說的話,卻讓他徹底放棄了私奔的念頭。
他們說:“你還是個未成年,有能力養活他們嗎?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中的簡單,再有錢的人也要為了生計奔波,更何況是沒有一點能力的你。如果你要私奔,就意味著你放棄了父母,放棄了這個家庭,去和另外一個人開始新的生活,而且新的生活是否會像現在這般舒適。你們要吃飯,要租房子,要買衣服和日常用品,甚至要照顧孩子,你做好準備了嗎?看到街邊的乞丐沒有,很有可能就是你將來的樣子,你自己以想想。兒子,你未到承擔任何責任的年紀,即便是法律也奈何不了你。所以,聽我們的話,走的遠遠的。長大之後你就會發現,我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
父母的話令他想起了時常在學校附近徘徊的乞丐,穿著破爛的衣服,頭發胡子幾乎長到了一起,每天拿著碗趴在地上,就等著施舍。他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仿佛就看到了將來的自己。他已經徹底放棄了要私奔的念頭,只想趕快拋棄過去,走向父母安排好的未來。他甚至已經忘記了阮年的臉,在坐上飛機的那一刻。他知道是真的回不去了。
有多少個夜晚,他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上想起那個人,不過是淺嘗輒止,他不敢去猜測她在他消失之後做出了如何選擇,她怎麽樣,孩子又怎麽樣。深入地想象只會讓他更加痛苦。他逃跑所留下的陰影,成為了他永遠也擺脫不掉的黑色回憶。
遇見何靜水純屬巧合,大學一年級的時候他跟幾個同學去聯誼,一下子就註意到了笑得最大聲的何靜水。其實她他並沒有刻意去觀察在座的所有人,只對眼前的食物比較感興趣。而何靜水三番四次的笑聲還是讓他擡了頭。那是個和阮年完全相仿的人,她張揚、自信、美麗,仿佛不勝妖嬈的大理花。吳天地並不感興趣,反倒是何靜水對他這個話不多的人有些好感。兩個來自同樣國家的人,很容易成為他人撮合的對象,前提是沒有人願意跟他們一起。他本以為回到學校之後兩人就不會有聯系,但中間頻繁的傳話還是讓他有些厭煩。他想找個時間,對那個女生說,我並不喜歡你。然而這句話還沒說出口,他就閉了嘴。
何靜水打電話的時候說:“阮年啊,你給我那個老爹說讓他給我打點錢。當然是越多越好,腦子開點竅,往多處說了才好。好,我最愛你了阮年。”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正站在她的身後,原本拒絕的話語在聽到那個名字之後被重新放置心中。他說:“我們交往吧。”何靜水點頭答應,伸出胳膊勾著她的脖子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栽到老娘手裏。”
交往三個月的時候,一切情侶之間能做的他們都做了。吳天地表現得像個體貼、溫柔的男子一般,對她呵護備至,讓她越來越難以離開他。她並不知道他的目的,她是個簡單的人,當相信一個人的時候會絕對相信,她甚至沒有問過吳天地為什麽會答應同自己在一起。她享受的,是他給的現在。
大三的時候,他們在外面租了房子,是吳天地提出的。他說兩人在不同的學校,有時候跑來跑去很麻煩,不如到外面住。何靜水不是保守的人,她甚至比一般的外國人還要開放,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她自然是樂意之極。她不知道,他是有企圖的,他想從她的私密生活中探得出一點阮年的消息。
在長久的思索與愧疚中,他才逐漸明白,當初自己丟下阮年,不顧一切地逃走是多麽殘忍。或許對於阮年來說,就如同可以依賴的世界瞬間倒塌一樣。對於盲目尋找她的行為,他也無法解釋其中的原因,就算是找到她,道歉與補償似乎都是多餘的。但他一顆曾經為她砰砰直跳的心,還是渴望見到她。
吳天地,那個曾經不谙世事的小孩在逐漸成長的過程中,正在踏上一條救贖與被救贖的道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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