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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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年是怎麽爬上經理的位置的,用她的話說是努力。別人都是還沒到下班時間就著急走,她卻啃著幹面包在辦公室學習廣告設計,編輯策劃;她不參加聚會,周末時間上補習班;再苦再累的活也幹,不放過任何一個提升的機會。別人都坐在辦公室閑聊的時候,她卻一個人跑到工地上去找項目,當她手提著已經沒有鞋跟的鞋子,赤腳走在馬路上的時候,才真正體會到生活的艱辛。半路遇見章永正,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揉著發燙的腳底板,對著他卻說不出一句感激的話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章永正為她做什麽事情都是理所應當的。就像落葉會追隨秋風的腳步一樣,章永正不會丟下她不管。撇開那件事情不說,她也有把握。

“嘖嘖嘖,看不出來啊,千金大小姐竟然跑到荒郊野外來,也不怕被狼叼跑。”章永正看到她細白的腳已經磨出了泡,恨不得抱在懷裏使勁揉搓幾下。他喜歡識時務的女人,不是阮年這樣不知好歹的人。世界上哪有那麽巧的事情,一切的偶遇都是他創造的,因為他放不下。那件事之後,他有些後悔,為什麽當時不把她給辦了,現在只能望梅止渴。

阮年瞪了他一眼,不說話。她為什麽這麽拼命,因為她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她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窮家女,比灰姑娘還要可憐而已。如果她不努力,她今後的人生該怎麽過。很多人都會說,找個男人結婚不就行了,她認為,結婚並非是自己人生唯一的出路。她的人生,要自己掌控。

“跟我說兩句好聽的,說不定你就不用這麽拼命了。嗯?”

“章永正,我跟你還真是沒話說。你全身上下有優點嗎?我怎麽看不到。”阮年回嘴。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不會跟章永正貧,但是他激發了她的鬥志,她也想要與他一爭高下。

“怎麽,你沒看到嗎?”章永正睜大眼睛望向她,“你仔細看看。”

阮年往後靠了一點,別開臉:“沒有就是沒有。”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的優點呢,不在於長相英俊與否,更不在於個子高低與否。而是內在和外在,外在呢,主要是財和權,這我有吧。內在呢,主要是......”他靠近阮年,在她耳邊說:“你要試試才知道。”

阮年一把推開他,擺出跆拳道的架勢,眼睛掃了他一圈。“你信不信,我會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章永正笑著坐回去,整整脖子上的領帶,斜眼看著她。他一顆飄著的心忽然就這樣停了下來,想起自己之前那些浪蕩的生活,安定下來也未必是壞事。這個想法是在那晚之後才產生的,可這個小丫頭太難搞了,雖然他沒有表明態度,想必她應該會看的出來,畢竟小女孩總是敏感的,會將每一個對她好的人當成是追求者,況且她身邊只有他一個示好的人,難不成非得讓他說出來才算是追求不成。即便他比她大了十幾歲,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之間的交流,那些年輕女孩子還總是追著老頭跑,就不允許他吃吃嫩草嗎?

他握緊了一下拳頭又松開,正要開口,阮年的電話卻響了。他打算一鼓作氣的勇氣一下子消失殆盡。

“餵,”阮年毫不猶豫地接起電話,“鏡水啊,我馬上就回去。知道了。”

章永正從沒見過她極盡溫柔的眉眼,此刻的阮年仿佛變了一個人,不存在於人間。她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不是他熟悉的模樣。阮年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旁邊的章永正,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只留給她一個側臉。他忽然轉頭,對她說:“和我在一起。”

阮年吃驚的程度不小,在章永正說完那句話之後雖不至於把他當成怪物看待,不過那眼神也差不多了。她說:“我會考慮。”章永正事後想起來,她口中的“考慮”很有可能是開玩笑的,哪會有人在聽到表白之後還能夠如此鎮定自若的,就像自己聽到的是什麽天大的謊話一般,根本不值得相信,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阮年被人表白,很是不安。她是怎樣抓著包逃離章永正的,她自己也忘記了,只知道自己的鞋子落到了他的車上。如果說吳天地是懵懂的愛戀,那麽章永正就該是成熟的情愛。而她的內心,仍是一個對這個世界充滿渴望的小女孩,所有人看到的都不過是外表,她有時候比何鏡水還要幼稚。她要的愛情同樣如此,希望被愛人緊緊抱在懷中,綿綿細語,耳鬢廝磨。如果與章永正在一起,她還真想不出來那是怎樣一副畫面。她問何鏡水:“有沒有人喜歡你?”何鏡水用正在逐漸褪去的小奶音回答:“當然,我長得這麽帥,肯定非常受歡迎。”

“如果有一個人對你說喜歡你,你怎麽辦?”她知道不應該和小孩子討論這樣的話題,但除了他,她就再沒有可以傾吐的對象了。況且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反而可以更加直接地吐露內心所想。

何鏡水並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帶著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她。而後開口:“阿年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阮年立刻不說話了,小孩子雖是小孩子,敏銳性卻異常高。她還沒開口,何鏡水就走過來,抱著她的脖子,將頭擱在她的耳側。“阿年,你不要喜歡任何人,我不想你離開我,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阮年的心立刻軟了,果然這個世界上最舍不得她的人還是這個孩子。她輕撫著他的背,喃喃地說:“我哪兒都不去,我會一直陪著你。”

阮年半夜的時候給章永正發了一條信息,章永正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欣喜還是懷疑。“我答應你了,不過是我二十六歲以後,條件是你要幫我。”章永正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拿出耐心去等待她的二十六歲,但他還是照做了。一向自認為聰明無比的他,竟然也有為愛癡狂的時候。阮年所要的不僅僅是在部門取得一席之地,她更要在整個公司站穩腳跟。那幾年,她基本上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努力是必須的,更重要的是章永正的幫助。她開始理解那些沈淪於權利與金錢的人,當一切都能掌握在手中的時候,那種感覺簡直是世界上任何感受都無可比擬。欲望實現的過程雖是艱難的,但結果有時候卻欣喜得令人振奮。當越來越多的烏雲壓在這個城市上空的時候,阮年才真正明白城市的含義。它不是載體,而是實體。它既是夢想者,亦是毀滅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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