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年這一次徹底被氣到了，無論以前他做過什麽，她都可以原諒，至少那些惡劣的行為只是專門針對她，倘若牽扯到其他人，而且還是曾讓她丟臉的人，她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阮年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將他拽起來。手剛剛碰到吳天地的衣服，他就睜開了眼睛。他說：“最好不要惹我，否則後果你負擔不起。”阮年被他說話的語氣嚇住了，放在他衣服上的手也忘了收回來。她不是容易害怕的人，至少在此之前不是，然而現在她已經將吳天地列為了害怕的對象之一。當時班裏並沒有幾個人，但這僅有的幾個人都被他們倆所發出的動靜吸引了過來。阮年用餘光看了一圈錢，發現所有的目光都註視在她身上。或許是頭腦一時發熱，或許是自尊心作怪，或許是她咽不下那口氣，她竟然握起拳頭，向著吳天地的背上錘去。

阮年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大力，只是聽見他悶哼了一聲，以及手所感受得到的疼痛。吳天地已經疼出了眼淚，他並沒有馬上睜開眼睛，而是等眼淚重新流回去之後，他才慢慢睜開。他的眼睛中透著兇狠，看上去比阮年所知道的村子裏的那個殺人犯還要可怕。她開始感到害怕，心中也漸漸沒了底，她不知道那一拳意味著什麽，但很可能會讓她從此以後都過不上好日子。她所羨慕的杉菜的生活即將到來，而她卻高興不起來，因為眼前的“道明寺”並不喜歡她，而她也對“道明寺”沒有任何的綺念。

她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顫抖，吳天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周圍都是看好戲的人，沒一個人上前給她解圍。她此刻多麽希望那些多嘴的打小報告者，能夠迅速地跑到老師面前，告訴老師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但那些人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像極了魯迅書中所描述的麻木的人類。

“你叫阮年是吧。放學後等著我。”吳天地沒有出口成章罵她，也沒有揚起拳頭打她，他只說讓她等他，但是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害怕的。她看著吳天地搖搖頭，意思是她不會等他。

吳天地本就兇惡的臉更黑臉，這是在公然反抗他。“你希望我現在打你嗎？”

阮年再次搖搖頭。

“那就等著，否則後果自負。”

阮年坐在那裏不說話，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她的腦海中都會響起惡魔的聲音。她想過去告訴老師，但那樣後果會更嚴重；她也想過逃跑，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還是會被吳天地抓住。最後，她就什麽都不想了，該來的總要來，她逃也逃不掉。大不了被他打一頓，說不定什麽事都沒了。她按照吳天地的指示，放學後乖乖地在教室等著，那種心情就像是等待自己的情人一樣，焦灼而不知所措。一直到教室關門，吳天地也沒有來。她又站在教室外面等了一會，所有教室都關燈了，她才慢吞吞地走向宿舍。哪有人會這樣等著挨打，而且打她的人不過來她還有些著急，恐怕這世間只有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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