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願

關燈
到達所謂的目的地之後,太陽已經日落西山,山頂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棵大樹,她蹲坐在自己之前標記的石頭上,嗚嗚不止。對於阮年莫名奇妙的哭泣,溫和不知所措,只能傻傻地站在旁邊。阮年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哭,只是心裏難受得厲害,在她看來,自己就是被遺忘的孩子,沒有爸爸的懷抱,沒有媽媽的呵護,就連自由也受到牽絆。她所渴望的,一樣都沒有。

哭夠了她開始一聲不吭地下山,溫和亦趨亦步地跟在後面,不敢說一句話。然而在回程的途中,發現阮月並沒有在原地等待,那個她曾拋下阮月的地方,卻只有封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阮年一下子慌了神,開始呼喊阮月的名字。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阮年甚至看不清兩米之外的事物,而阮月還是毫無影蹤。

“阿年,說不定阮月已經回家了。我們先回家看看。”溫和在旁邊說到。

阮年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山下跑去,中間被絆倒了好幾次。還未推開房門,她就知道阮月沒有回來,她是最怕黑的,如果回來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打開燈。阮年看著沒有一絲光亮的房屋,心裏沒由來地害怕。她急於轉身,想要再次上山。

溫和一把拉住她,叫道:“阿年別去了,天都黑了,我去找大人來幫忙。”

阮年輕一下子跌坐在自家門口,如果找不到阮月,該怎麽辦,如果阮月出事了該怎麽辦。她不敢想,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不是真的討厭阮月起,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去親近。當阮月被帶回家的時候,阮年仍呆楞在門口,面如死灰。看到阮月之後,也沒有太大的動作,反而是緩緩地走到她面前,幾度張口才吐出了一句話:“回來了。”她的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久久沒有放開。

阮月瞪著這個眼前被稱之為姐姐的人,她恐怕永遠也忘不了,當自己在她後面苦苦哀叫的時候,她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當她躺在大樹下睡著,被凍醒的時候仍是一個人;當她掉進洞裏爬不上去的時候,沒有人伸出手;當她在漆黑的夜裏嗷嗷大哭的時候,回答她的卻是野獸的嚎叫;當大人們找到她的時候,她還在其中努力辨別姐姐的身影,沒有。在她最需要親人,最需要安慰的時候,卻是一個人獨自承受,這對於一個年紀尚幼的她來說,是最殘忍的。她回來了,她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雲淡風輕地僅對自己說了一句“回來了”。在她幼小的心裏,姐姐不該是這個樣子。阮月轉頭進屋,不再看她一眼,哀莫大於心死,便是如此。

媽媽回來已是五天之後,對於兩姐妹之間的異樣,她並未有任何的發現。阮年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媽媽沈郁了不少,她本就生的漂亮,如今一下子消瘦了,仿佛女鬼一般。阮年出門的時候就會聽見一些話,比如,那個女人死了丈夫可怎麽辦,那女人長地真漂亮,然後就是一陣淫笑。她起初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並不相信,但一直到過年,爸爸都沒有回來,她才漸漸意識到,爸爸可能真的走了。她連問一句“爸爸去哪裏”的勇氣都沒有,只得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中探得一點訊息。

就這樣,一個可以稱之為父親的人,從此在她的視野中消失,她甚至無從得知他的去向。父親似曾來過,卻從未停留。

那天她放學回家,看見一個男人連滾帶爬得從自己家裏出來,她扔下書包跑進屋裏,看見媽媽衣衫不整,手裏拿著菜刀落淚,家裏一片狼籍,鍋碗瓢勺都被扔到了地上。她怒不可知,雙拳緊握,發白的小臉上是生氣的紅潮。她雖然年紀小,但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比同齡人要早熟,當那些男女小夥伴還在一起打打鬧鬧的時候起,她就已經懂得了男女有別,刻意與他們拉開了距離。村裏的風言風語真實地發生了,她竟然無能為力。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愈演愈烈,一個冬日的午後,在所有人的抗議之中,媽媽終於牽著她們倆姐妹的手,離開了那個她憎惡的小山村。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