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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死兩不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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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到那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接著便從裏面走出一灰一黑兩個人來,看起來年紀都不大,都是尋常百姓打扮。那兩人牽著馬走出來,回頭笑道:“外頭天冷,無憂兄不必送了。”

谷雨聞言一楞,便見一個披著厚袍子的男子走了出來,竟然就是無憂。無憂笑著道:“身子不如以前了,那我就不送了,你們路上多加小心。”

那兩個人拱手上馬,揚鞭往西面走去。無憂正要關門,谷雨急忙高喊道:“無憂!”

高起原想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無憂一驚,隨即望了過來,臉上也是十分吃驚的神色。谷雨笑著走過去,道:“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無憂依舊沒有回過神來,楞楞地看了看如意和高起兩個,問道:“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谷雨笑著道:“外面這麽冷,你就不請我到裏面坐坐?”

無憂這才回過神來,笑著道:“是我糊塗了,快請進來。”

高起和如意道個謝,四個人便進了院子。那院子是由幾間廂房擴建而成。雖然簡陋,但是院子十分開闊,只是裏面人跡冷清。無憂對廊下的一個男童道:“雪停,快去叫劉伯煮幾碗姜茶來,給客人暖暖身子!”

那名叫雪停的男童不過十來歲年紀,急忙應了一聲,便轉身跑了出去。無憂將谷雨迎進屋子裏道:“你還沒說呢,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谷雨跺著腳道:“說來話長,我們打算回南陳去,可是路上雪太厚,我們的馬車被困在雪地裏了,本來打算到這裏找幾個人幫幫忙,結果就看見你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搬到這兒來了?”

無憂將暖爐往如意他們身旁挪了挪道:“這地方已經空著很久了,我賣了自己的院子,將這裏買了下來,倒也安靜。”

他的眉眼明顯蒼老了不少,眼角眉梢也沒有了往日裏的風流蘊藉,而且面色蒼白,不時還會咳嗽兩聲。谷雨關切地問道:“我看你身體不好,是生病了麽?”

無憂咳嗽了兩聲道:“沒什麽,不過是舊日的刀傷覆發了,這幾天疼得厲害。你出來耶律昊堅知道麽,他就你一個兒子,又那麽寵愛你,肯放了你?”

谷雨訕訕一笑道:“他有什麽不肯的,我又不是他想困就能困住的。能在這冰天雪地裏遇見你真好。”

室外北風呼嘯,室內卻是一派溫暖祥和。兩個人促膝長談,久別重逢,卻早已經變了心境,如今說起往事來,似乎一切都有了些物是人非的慨嘆。如意隔著門窗看了一眼,嘆道:“想起那日他來接咱們殿下入宮去見周成軒,那般氣度軒昂,那時大周依然皇皇,哪裏會想到今日竟然成了這樣的光景。”

高起站在廊下笑道:“我當日和皇上南下揚州,從那裏將殿下擄了過來,那時候他剛到鳳起,從不拿正眼看我,也沒有料到今日今時的境地啊。”

如意呵呵一笑,兩個人沈默了一會,高起突然轉頭問道:“剛才蕭皇後她們走的時候,我見他塞了件東西掛在了小十八的脖子裏,看那神情,好像要哭的樣子,是什麽東西?”

“是周成軒給他的那塊白龍玉佩。”如意嘆道:“那玉佩給小十八,也是最好不過的了,他初出繈褓,便沒了父親,那塊玉佩戴在他身上,多少是個紀念。”

高起聞言點了點頭,道:“怪不得他會是那個神情呢。”他說著想起過往種種,周成軒出眾的形象浮現在腦海裏,不由也勾起幾分傷感。

如意看向院內,笑著道:“你看,又下雪了。”

高起聞言擡起頭來,只見細碎的雪花輕輕飄飄的落下來,有幾分柳絮一般哀婉的纏綿。院子角落的一株梨樹下面,開著一叢細碎的梅花,是顏色很淡的那種,清幽幽的美麗。時光緩緩走出來,像那一日谷雨驀然回頭的笑容。

屋子裏谷雨突然紅了眼眶,無憂端了一杯姜茶遞給他。谷雨接在手裏道:“你家裏人呢,這裏怎麽這麽冷清?”

無憂笑道:“我孤家寡人一個,從小是福伯收養了我,後來他病逝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所幸以前府裏的劉伯和雪停還在,日子倒也自在。”

谷雨點點頭,捧著茶走到廊下,看著茫茫雪色道:“沒想到不過一年時間,這裏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要不是我還有些印象,真看不出這裏曾經也是萬馬奔騰的馬場。”

無憂也走到廊下,素衣長袍,站在北風裏長長嘆了一聲,道:“世事變幻,繁華也不過過眼雲煙。你來的正巧,我這裏有樣東西,想必你會喜歡。”

他說著微微側過頭來,眉眼裏難得的溫情和哀傷。谷雨笑著問道:“什麽東西?”

無憂卻笑得有些神秘,披了件黑色的披風道:“你跟我來。”

高起和如意聞言都看了過來。谷雨跟著他來到院子南面的馬棚裏面,突然啊一聲驚喜地叫了出來:“鳳凰!”

他的話音剛落,鳳凰便已經嘶鳴著靠了過來。谷雨大笑著去摸它的頭道:“它怎麽還在這裏啊?”

無憂笑著道:“自從你走了之後,先帝就一直將它養在這裏,我來的時候這裏的人正在清理馬匹,我一眼就看到你當時在它脖子上戴的銅鈴鐺,心想著說不好哪天可能見到你,就把它給買下來了。”

身後的高起疑惑地問道:“鳳凰?什麽鳳凰?”

如意笑道:“是那匹馬,先前周成軒帶我們來這,特地給殿下找了一匹馬,就是這個鳳凰。”

她說著走過去笑道:“這就是當時那匹小馬駒啊,半年多沒見,已經長這麽大了。”

谷雨笑嘻嘻地撫摸著鳳凰的脖子笑道:“還更漂亮了呢,周成軒沒騙我,果然是匹好馬!”

更為難得的是,鳳凰居然依然記著他,看到他那歡兒撒的活像當初那般頑皮的個性。谷雨見了心裏愈發歡喜,笑著對無憂道:“真是謝謝你了,我在宮裏的時候就一直念著它,怕我父皇聽了不高興就沒敢提及,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它了呢。”

無憂微笑著道:“這個時候你竟然會到這裏來,想必是先帝在天之靈,指引你過來的,你將它帶走吧。”

谷雨也不推脫,笑著點點頭道:“這可是我的第一匹馬呢!”

他話音剛落,忽聽外面傳來很急促的馬蹄聲聲,只聽聲音就能辨出來的人不下百人。高起吃了一驚,道:“我去看看!”

無憂也是面色一白,道:“不會是宮裏的人找到這裏來了吧?”

他剛跑到大門前,大門便咣當一聲被外面的人撞開了,高起擡頭面色瞬間一白,還沒來得及下拜,便被來的人一腳踹倒在地上。谷雨匆忙跑到院子裏,大叫道:“你不準傷他!”

耳律昊堅紅著眼睛立在雪地裏,一把抽出身後侍衛腰間的劍來:“朕何止要踹他,朕還要殺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奴才!”

他說著便要揮劍砍去,谷雨一個縱身撲過去,劍身在如意的尖叫聲中戛然而止,劍光凜凜照亮了谷雨的眼睛,被劍刃斬落的青絲隨風飄飄搖搖落在地上,這下不止谷雨,連耶律昊堅也呆住了。

如意哭著跑過去跪在地上,叩首道:“皇上息怒,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唆使高起護送我們出宮的,要怪就怪奴婢吧。”

谷雨一把奪過耶律昊堅手裏的劍,冷冷地站起來,道:“你敢殺他,還是敢殺我?!”

耶律昊堅一時說不出話來,剛才那一劍差一點砍在谷雨身上,嚇得他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只覺得心裏跳得厲害。谷雨將高起拉起來道:“他們不過是跟著我的宮女護衛,出宮也是我的主意,與他們毫無關系,你要發火,盡管沖著我來,堂堂一代帝王,拿‘奴才’出氣算什麽本事?!”

耶律昊堅抿著唇面色通紅,看了谷雨半天道:“你跟我回宮。”

剛才隨著耶律昊堅進來的侍衛全都自動退到院子以外,高起和如意遠遠跪到一邊。谷雨冷笑道:“我這趟出來,就沒打算回去!”

耶律昊堅擡眼看著他,簡直不能相信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就是昨日裏還和自己無限纏綿的少年,語氣不由得冷了下來,看著高起道:“他不過是一個侍衛,縱然跟著你時間長了些,可也值得你為他拿命救他?”

谷雨收了劍苦笑道:“你從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要是你……高起和如意兩個,你誰也不準碰!”

耶律昊堅氣得渾身發抖,渾身暴怒地像一頭就要失控的獅子:“你一句話也不留就離開我,就是因為看上了這樣一個人?還是你從始至終,都是在敷衍我,一直想離開我?先前是為了青袖,其次是為了蕭皇後她們?”

谷雨一楞,這才知道男人誤解了他出宮是和高起有了瓜葛,正要反駁,但轉念一想,宮裏自己是不願意回去的,倒不如順著應承下來,腦子一熱,脫口道:“是又怎樣?”

“殿下!”高起和如意叫道,卻不知道谷雨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

耶律昊堅咬著牙道:“如果是的話,我就立即殺了你!我就是要你死,也不會讓你跟著別人走!”

谷雨瞬時紅了眼,昂走脖子道:“我不信你敢殺我!放我們走,要不抱著我的屍身回去,你任選!”

耶律昊堅一楞,道:“你……你……”他面色通紅,突然頹然松散下來,苦澀地道:“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不該讓你們走得太近……我該把你鎖起來,我該……”

他的神情憤怒又悔恨,幾乎要紅了眼眶。谷雨突然跪了下來,道:“多謝父皇。”

這話一出,他的眼淚便簌簌掉下來。他伏地拜了三拜,道:“兒臣此次一走,不知幾時才能回來,請父皇多保重吧。父皇雄才偉略,他日必定是一個流芳千古的帝王,希望你做個好皇帝,造福天下百姓,那也是我的榮光了。”

耶律昊堅緩緩拾起地上的劍來,看著谷雨一言不發。谷雨剛要起身,耶律昊堅的劍突然砍了過來!

“殿下!”高起一個撲身將谷雨按倒在地上,那劍身就順著谷雨的頭頂揮了過去。耶律昊堅狂吼道:“既然你不肯跟著我,那咱們就一塊死!”

如意放聲大哭起來,跪在地上只是叩首。谷雨含著淚站起身來,看著耶律昊堅道:“你真要殺我?”

耶律昊堅紅著眼,像是已經失去了魂魄一般,聞言竟然掉下一滴淚來:“既然生不能留住你,那就一塊做鬼,我說過了,你這輩子,休想再離開我。”

“你肯拿劍傷我,卻是因為要留住我,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谷雨走到他面前道:“可是如果換做是我,那一劍我無論如何也是砍不下來的。你究竟是愛我,還是只是想占有我?”

耶律昊堅抖著手舉起手裏的劍來,卻正對著自己的左臂,紅著眼道:“跟我回去,還是要我砍了這條胳膊?”

谷雨一驚,正在發楞之間,耶律昊堅的劍已經對著他的胳膊砍了下來!

北風呼嘯著吹過這處荒野裏的莊園,鮮血便一滴一滴流了出來,滴落到雪地上,觸目驚心的一片。

在那一瞬間,谷雨突然想起丁期的故事,他那日便在心裏想過,為他擋一劍,他也是願意的。

谷雨在那一瞬間奮身擋了過來,耶律昊堅在吃驚間將他推了出去,劍身卻沒有收住,力道便砍在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谷雨的衣袍被劍身割開,露出了一點猩紅。手裏的劍一把跌落在地上。耶律昊堅驚慌地抱住他,叫道:“雨兒,雨兒?”

谷雨突然嗚咽一聲哭了出來。大門口突然沖進來一個人,卻是林青,高喊道:“皇上,公子是要去江南,不是他們說的……”

話音戛然而止,他望著地上跪著的兩個人和谷雨父子兩個,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耶律昊堅卻是一怔,瞬時明白了過來,心裏疼得要人性命,憤恨地看著谷雨道:“明知道我誤會了,為什麽還要騙我?”

少年依舊哭個不停,魔怔一樣哭著搖頭道:“你別傷害你自己,你別傷害自己,我害怕……”

耶律昊堅將他抱了起來,湊到他耳邊道:“你是不是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看見我受傷?”

懷中的少年點點頭。

男人含著淚花,竟然有了幾分得意的神色:“你是不是很愛我?”

懷中的少年又是哭著點點頭,嗚咽著道:“嗯。”

男人更是得意,仿佛連胳臂上的傷也忘記了,眉眼間滿是失而覆得的欣喜,看著如意道:“趕緊把無憂叫進來,問他哪兒有金創藥!”

如意急忙爬了起來,跑到院外叫道:“無憂,無憂!”

無憂奮力從侍衛的手下掙脫開來,疾步走過來喊道:“裏面沒事吧?”

如意道:“皇上和殿下受了點傷,你這有沒有治理劍傷的藥?”

無憂急忙走進來,見高起依然跪在地上,屋裏面卻隱隱傳來少年低低的哭泣聲,急忙進了屋子,從一處隔板上拿了一個紅色的小瓶,遞過來道:“這個只是止痛的,皇上最好還是找太醫包紮一下。”

“沒事,傷口不深。”耶律昊堅看到他無憂剛才拿藥時在那一排藥瓶前猶豫了片刻,心裏一動,卻沒有說話,打開瓶塞倒了粉末就要往自己傷口上塗。谷雨一把攔住道:“你怎麽這樣,先給我上藥。”

耶律昊堅寵溺的一笑,道:“乖,爹爹疼得厲害,待會再給你上。”

谷雨知道他剛才也看到了無憂的舉動,高聲道:“不行!”

“你們父子兩個不用爭了,這個不是毒藥。”

他的話音剛落,耶律昊堅就將藥倒在了自己傷口上。谷雨看了無憂一眼,道:“你可不準騙我!”

無憂淡淡一笑,道:“已經遲了。”

他的眉眼在一剎那間光亮起來,整個人仿佛整個散發了生機。耶律昊堅一動就要起身,無憂後退一步道:“我奉勸你千萬不要動彈,你越動,藥性順著你的血液就發散地越快!你也不用叫人,這藥解藥只有我有,他們來了也沒用。”他說著莞爾一笑道:“不過四分之一柱香的功夫,太醫也趕不過來的。”

谷雨猛地站起身來:“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無憂突然濕了眼眶,道:“當然是替明宗皇帝報仇,替我們戰死的數萬將士報仇?當日我迎你入宮,便已經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有負於信王爺,我是不會放了你的。但是先帝待你情深,一定不想我殺了你,那我就殺了這個人!”

“大周已經沒有了,信已經死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還有什麽用,難道要黎民百姓再經歷一場戰端?你所謂的忠誠,就是要你們大周的百姓再一次流離失所?!”谷雨紅了眼眶道:“你說過,禍亂你們大周的人是我,周成軒也是為我擋箭才死的,你要想報仇,殺了我吧。”

耶律昊堅一聽站起身來,卻渾身不減王者氣度,道:“雨兒不要胡說!”

谷雨卻依然求道:“我沒有胡說,無憂,你殺了我吧,他愛我,你殺了我不比殺了他更好?”

無憂聞言一楞,再看兩人站在一塊,竟然說不出的契合,只一眼便能看出兩人的關系來。他吃驚地連笑兩聲,指著耶律昊堅道:“你置先帝的情意於不顧,就是為了和你父皇亂倫?!”

谷雨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有說出話來。耶律昊堅震怒地看向無憂道:“你別以為朕不敢殺你!”

谷雨擺脫耶律昊堅的手道:“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殺了我吧。只是我想要你知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剛剛護送了蕭皇後還有初生的小平安離開北都了。他們都可以放下,你又何必執著於過往呢。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更別提雪停和劉伯等人了。”

無憂冷冷地看著兩個人,抿著唇半天沒有說話。谷雨忙道:“我爹爹是個好皇上,要不你們大周為何大半疆土都是不戰而降?他起兵反周,我不能替他辯解,但我可以保證,他會是一個好帝王,對得起這天下的百姓。你我都不是拘泥於自身的人,你要怎麽做,請你仔細想想。你若同意,將解藥給我,我二話不說,當場自盡在你面前!”

無憂看著他道:“你就這樣愛他,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谷雨點點頭,道:“如同你對周成軒。”

無憂面色一白,隨即掉下兩滴淚來。

谷雨道:“我知道你對周成軒的情意,想必他也知道,只是他不願意和自己得力的手下發生牽扯,所以才視而不見。但我聽他說,你幾次為他出生入死,當年為了扳倒太子一黨,你甚至為此連累滿門抄斬。你對他什麽情意,我對爹爹就是什麽情意,只多不少。”

無憂冷笑著看向耶律昊堅,便轉身走到隔板處拿出了一黑一白兩個藥瓶,將黑色的那個交給谷雨道:“你喝了它,我就將白色這瓶解藥交給他。”

“不行!”耶律昊堅一把攔住谷雨道:“橫豎不過一死,我怎麽能叫你替我?”

谷雨含著淚道:“你不能死,你既然起兵,而且當上了皇帝,就要為你的行為負起責任,不能輕易言死。我溫谷雨不過一個江南兒郎,手無縛雞之力,也沒有曠世奇才,生死不過關乎你我兩個人。我寧願你忍受死別之苦,也不要你愧對天下蒼生。”

耶律昊堅道:“你死了,我還有什麽興致活在這世上。況且男子漢大夫,我既然要了你,就要保護你,如今我怎麽能讓你替我去死?”

谷雨笑著看向無憂道:“看到了吧,我們寧肯一塊死。”

外面傳來如意的聲音,叫道:“皇上,您要的熱水來了。”

耶律昊堅一個失神,谷雨卻突然一把奪過無憂手裏的藥瓶,無憂還來不及阻止,谷雨便昂頭喝了下去!

“雨兒!”“公子!”

谷雨手裏的藥瓶頹然掉在地上,一抹褐色的汗液順著嘴角流下來,竟然說不出的艷麗。他笑著看向驚呆了的無憂道:“把解藥給我。”

無憂含著淚看向耶律昊堅道:“你幸運,遇到了對的人。”

耶律昊堅一把奪過他手裏的藥瓶摔碎到地上,紅著眼吼道:“我要你生不如死!來人!”

“如意不準進來!”谷雨哆嗦著哭道:“你為什麽摔了它?!你就這麽不拿我的性命當回事,你讓我白死?!”

耶律昊堅抱住他道:“雨兒雨兒,如意還不進來?!”

無憂突然瘋癲了一般叫道:“你不是愛他麽,他就要死了,你怎麽不去陪著他?”

一句話說的耶律昊堅突然楞住了。谷雨緊皺著眉頭道:“無憂!”

耶律昊堅跪到地上,熱淚大顆大顆掉下來,叫道:“雨兒,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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