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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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為重陽節,又稱重九節。每年的這個節日,親人朋友之間總是聚在一起賞菊,或把酒言歡。而街上賣的一種特色糕點,是在蒸糕上插小彩旗,而後又鑲嵌石榴子、銀杏、松子肉等,稱為“重陽糕”,也有的店家用米磨成的粉做成獅子形狀放在糕上,稱之為“獅蠻”。

皇帝會在都城外築拜天臺,行拜天之禮,有時也會集合王室宗族一起拜天,場面相當宏大。宋朝多有寺廟,各僧寺都會設齋宴,而民間,百姓們會設菊花宴,將菊花或茱萸插在頭發上,或飲菊茶或茱萸酒。

茶與酒是宋朝最重要的飲品,而又在這縱享天倫之樂之際,免不了樂上心頭,開懷暢飲。

而酒過三旬,便少不了行酒令。

“來來來!劉員外,先喝一個!”河中央一艘大船上,一個普通相貌的中年男子嚷嚷道。

而那被稱為“劉員外”的是個消瘦的中年男子,皮膚蠟黃,但相貌還過得去,在這一群凡夫俗子之間也算紮眼。

而這劉員外又是誰呢?

早前,“六人莊”鎮上有一戶人家,姓劉,原先這家男人是開了個小染坊,而他家女人為街坊鄰居量身做幾件衣裳,日子勉強溫飽。而後五六年過去,因質量優良又誠實守信而漸漸將生意做大,如今光門面就有好幾家,儼然成了這鎮上最有名的“做衣坊”。

而“劉師傅”則變成了“劉員外”,“他家女人”則變成了“劉夫人”。

劉員外和他家女人上有兩老,下有一小,為何家業只有一小呢?

原來這一小是這劉家女人在做生意之前生的,生下來後月子還沒做完就開始忙裏忙外,而後五六年裏積勞成疾,找大夫看後被診為“該夫人再要子嗣,恐怕不易”。

若是放在五六年前,這生下個兒子後不能生育也就罷了,只當個獨苗好好護著,倒也有為劉家開枝散葉。只是如今,劉家產業大了,財也多了,那求著的人自也就多了。

有人心思極細,看到這劉家只有一個孩子後也不知從哪打聽到的消息,知道是原配婦人再無法生育後,便想著法子往劉家塞了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看上去十七八的姑娘。

那姑娘長得頗有姿色,跟那糟糠之妻比起來不知年輕了多少!而眉梢眼角間又自帶風情,一看就是風月場所待久了。

但那劉員外一直以來生意太忙,沒時間出入風月場所,自是不知道這狐媚女子勾引人的手段。果然一勾一個準,還沒見兩次,劉員外便準備將這自稱是貧苦人家的女子納作妾。

光明正大的納妾,那原配夫人自是不願意,但手上無實權,又因無法生育心中有愧,雖是心裏苦也只能打碎了牙往嘴裏咽。

果不其然,男人總是專情的,因為無論多大的男人都只動情於那十八歲一掐都能掐出水來的小姑娘。兩人圓房那夜,原配在屋中哭到眼睛迷糊,肝腸寸斷也無人問津,新房中兩人卻顛鸞倒鳳,家中也是喜氣洋洋。

特別是那劉家二老,一直以來對那原配媳婦不能生育頗有微詞,這一納妾像是解決了他們二老多年的心事般,連眉宇間積郁的烏雲都在拜堂這天消散了。

而第二日,新娘子起身偷偷割破手塗抹在床單上,劉員外看見床單處的血汙後更是對其疼愛有加,而後每夜都流連於此,不久後那新娘子便有了身孕。

這樣一來側室的地位反而比正室高,二老見到她也是欣喜不已,什麽活不要做,更是從郎中那開了一堆昂貴的安胎藥給她。

那側室見如此情景,更是盛氣淩人,脾氣也越發大了,可趙員外還就喜歡著時不時潑辣加撒嬌的性格,眼看到了重陽,他想趁此機會好好謝謝那位將這小妾獻給自己的仁兄。

而這位心思細的仁兄叫周三,鎮上人都喊他“老三”。重陽前幾日,劉員外邀請了一群自發財後才結交到的狐朋狗友們,其中就包括老三。為了顯排場,他花了不少錢租了條“花船”。

這“花船”並沒有特別的含義,並不是想象中絲竹悅耳、歌舞升平可以好好喝花酒的地方,而是切切實實擺滿了菊花和茱萸花一條船。

而當眾人到齊,上了船,船夫便開至河中央。夜晚,岸邊有不少情投意合的人正放孔明燈,一時間或落下飄到水面而蠟燭未滅,或浮在空中發出暖黃色的光,總之天上水面,點點星光和燈光交融,景色美不勝收。

而河中央最大的那艘船上,確是無人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而那船夫在船頭舵槳,一船的酒氣撲鼻而來,光是聞著便能讓人醉了。

而裏面,已是一副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光景。

裏面聲音雖鬧哄,那船夫坐在頭處卻是瞇著眼打盹,他白天捕了一天魚,晚上又要撐船在這候著,馬上第二日還要馬不停蹄得去市場把那魚賣了才能維持家用,早已是疲憊不堪,兩眼像用牛皮糖黏住一般。

就在那船夫偷著懶兒迷迷糊糊準備入睡之時,眼前突然閃現一道白光,刺得他眼疼,不由用手遮住眼睛,透過手縫瞇眼去看。

這一看,讓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因為他打漁這麽些年來,從未見過這樣的生物。

那生物又白又大,露出水面的部分是個半球狀,直徑有一般人家的方桌那般大。剛開始那船夫以為是個什麽東西掉到河裏浮起來了,而後靠近才發現,這如人間太陽的東西居然有對眼睛,還時不時得眨幾下。

而那眼睛就更奇怪,像極了皇室大官家中才收藏的夜明珠。

船上的人雖是喝多了,但大多數也被這奪目白光給刺到了,眾人走出船屋,來到船頭,原本醉醺醺的腦子被這夜晚的河風一吹,頓時清醒了七八分。

與此同時,那龐然大物也吸引了不少岸邊的人前來駐足,那原本在街上擺攤子的小販連攤子也不收了就前去看熱鬧。

“這是什麽東西啊!”

“不知道,該不會是太陽掉下來了吧!”

“不會吧!那以後豈不是都是黑夜啊!”

“傻了吧你,那太陽怎會掉下來,肯定是誰家把塗了顏色的口袋或者衣物扔到水裏了。”

“衣服怎會發出如此強烈的光?我看是那水鬼顯形了!”

“啊!不會吧!”

一時眾說紛紜,連妖魔鬼怪什麽的都出來了,估計明天便成了街東頭那家說書人嘴裏的一段曲藝。

雖說有人猜這是妖魔鬼怪幻化而成,但岸邊無一人離去,畢竟好奇心有時比求生欲還旺盛。

而被那河風吹清醒的老三,眼珠一轉,幾壺酒也無法麻痹他那一肚子的鬼點子。

“劉員外,”老三套著近乎,笑得諂媚,“這玩意飄起來半天了也沒攻擊我們,看來不是什麽兇險之物,你仔細看它那眼睛——”說完手往那大物偏上的部分指去。

劉員外不勝酒力,自是還有三四分醉,也看不清那是什麽,只得含含糊糊張嘴問道:“那……那是……何物?”

老三湊近,本是普通的臉加上那副表情卻顯得奸詐無比:“那是夜明珠啊!”他壓低聲音,用只能附近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可是寶貝!這地方幾年都見不了一顆,全都是官家那押著呢!

今日你把這東西撈上來,把這夜明珠挖出來,剩下的你不用管,我來解決,怎樣?”

見劉員外猶豫不決,老三又下了劑猛藥:“您是不知道啊!女人就喜歡這玩意,前陣子您不是納妾了嗎?正好拿此東西送給她,保證她……”說完就是幾聲壞笑,那壞笑裏藏著的內容估計是個男人都能聽出來。

劉員外想到家中嬌妾,便不再猶豫,命那船家將東西撈上來,那船家先是不肯,而後因為受金錢誘惑終是同意下網捕捉。

那東西看起來大,提起來倒是輕飄飄的,撈上來後船家試著碰了碰它,軟糯無比,觸感極像剛出鍋的蒸糕那般,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靠上去。

劉員外開始還有些害怕,而後見這東西只躺在這裏不動彈,也不攻擊也不反抗,膽子也大起來,指著那船家:“你——我再給你一倍的錢,幫我把這倆東西從它身上挖出來!”

他說的那倆東西,就是之前老三所說的夜明珠,這裏離近了看,這東西確實像夜明珠,但卻是這生物的眼睛。

那船家擺手:“這我可萬萬不敢啊!我將它撈上來已經得罪了河神,以後我還要靠這水生活,這罪孽之事不可多行啊!”

老三陰測測道:“什麽罪孽之事!你從這河裏撈魚去賣的時候怎就不說罪孽?這魚跟這東西一樣,就是形狀不一樣,你還不吃魚眼明目呢嗎!”

說完又對著劉員外道:“他不來我來!這漁家人靠著水慣了,性子都變得跟水一樣軟弱無能!”

劉員外心中也怕,他怕這東西在挖眼時候突然發出攻擊,那自己不谙水性,這九月九的夜裏,自己若是掉進河裏,雖不被淹死也被凍掉半條命,因此猶豫道:“我們之中都無人認識這東西,也不知道它習性,雖是看上去無任何攻擊,到現在也沒動過,也未發出聲音,但若是直接挖眼的話,它會不會突然攻擊我們?”

老三不僅心思細,倒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當機立斷道:“你們先退到一邊,我來挖那眼,不過……員外,這兩顆的話,一個給你拿來獻給家中嬌妻,另一顆可要歸我了。”意思就是你們都沒那個膽量,我來挖的話,自己分了一顆得了好處,另一個給了你劉員外也算一個人情。

劉員外思慮了半晌,念到自己已經花錢將這東西撈上來,不可能再原封不動得送回去,生意人講究一個原則——不能吃虧。於是劉員外一揮手,動手吧!

老三卷起袖子,從船屋裏拿了一把用來切水果的匕首,走進那東西,先是輕輕沿著縫慢慢鑿,後面找到技巧後直接一個翻轉,硬生生將那眼珠從生物的身體裏挖出來!

那生物仍是不哭也不鬧,只是渾身顫抖了一下,失去眼珠的那個小洞裏也不流血,只是隱隱有幾滴淚流下。

老三將兩顆夜明珠挖好後放在手裏,眼中滿是貪婪,指著被挖去眼珠的生物道:“剩下這東西就交給我處理了,你們不用管!”

作者有話要說:

挖眼睛……好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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