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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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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招搖就不遭算計了嗎?”

金戈不屑地撚杯抿了一口茶水。

言文清嘆息一聲,“言之有理,有道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瀾。”

“言閣主究竟幾個意思?請直言,不用繞,太累。”

“你要去慕容山莊?”

“是!”

“我勸你別去,不要低估了慕容山莊的天羅地網。”

“你截我來就是要提醒我這個嗎?”金戈想不明白倆人不過是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對方為什麽要表現出很關切的樣子。

“薛雲兩家就剩你這一脈,我怎忍心看著你去自投羅網。”

“你為什麽要關心我的死活?我們很熟嗎?”

金戈有些想不通一向明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千秋閣,為什麽要打破陳規,冒著江湖規則風險阻止她去慕容山莊。

“你這孩子真是讓人勞心,如果你非要個理由,那我告訴你,我與你父親的淵源,你父親孤城是我同門師弟,三十年前我們同拜師在武陵玄朗宗師門下,當年你父親躊躇滿志,胸懷天下,不甘獨善其身,執意入了仕途,以滿飛命名,從此斷了與師門的來往,師父仙逝後,便也鮮少有人知道他師出何門。”

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金戈苦笑道:“沒想到你是我父親的師兄,所以你要阻止我去慕容山莊?”

言文清喟嘆一聲,眸光斑駁暗淡,“當年我無能為力救薛家,今時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你重蹈覆轍,讓薛雲兩家絕後。”

金戈吃吃苦笑,眼中淚依稀,“為什麽要留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承受所有痛苦,生何歡,死何懼。”

見人一副萬念俱灰了無生趣的神態,酸澀憂心漫過言文清的心頭,寬慰道:“萬不可灰心,消沈,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年華,好好活著才是對你父母的最好交代,往後還有伯父照應你,不會讓你無家可歸的,我已經想好了,等我把閣主之位交代妥當,便帶你離開中原去漠北定居或西域也好,再也不問江湖事,不置身江湖,屆時再給你尋個好男兒生兒育女,我們安安穩穩過尋常百姓生活。”

金戈的手不經意間放在腹部,各種滋味橫陳讓她心傷不已,她根本不可能再接受慕容恒之外的任何男人,也不可能獨善其身任人自生自滅,那個與她有過肌膚之親,讓她身懷有孕的男人,在她生命中已經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外人,而是被血緣緊緊聯系在一起的唯一親人,也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所以又怎麽可能隨意舍人而去。

“慕容恒與我而言不是外人,他不但有恩與我,也是我師傅的骨肉,我怎可能棄他於不顧。”

“可你總不能為了他把自己搭進去吧!”

言文清的話有些沒底氣,設身處地的想,換著他也做不到背信棄義,茍且偷生,只是兩利相權他只能選其重,倆害相權取其輕。

“只求問心無愧而已。”

知道話再多亦枉然,言文清悵然嘆息,“看來你心意已決,我說什麽都是徒勞。”

撚杯抿一口茶,“既然目的是為了救人,不如我們好好籌謀一下,就算想不出什麽萬全之策,但起碼也要降低風險,魚死網破毫無意義。”

“……”金戈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受幫助,對她而言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可別人呢!為了自己的萬念俱灰,把關心自己的人牽扯進來,倘若成事不足,害他人萬劫不覆,她便是死也不能冥目,想罷徐徐嘆出一口氣,“可有兵不刃血的萬全之策?”

言文清深遠搖頭,“一旦刀戈相向,又怎可能避免傷亡。”

“為了我一人,卻要搭上無數人的性命,我餘心何忍,不必再商談了。”

金戈斷然拒絕。

飯菜適時端上桌,菜肴的香氣竄入鼻尖,越發勾起金戈的饑餓之感,一掃所有陰郁,抓了筷子迫不及待的一通狼吞虎咽。

言文清看著人饑不擇食的樣子,將要說的話先咽回肚子裏,關切道:“慢點吃!小心噎著!”

金戈雞啄米一般點著頭,含著飯菜毫無一點矜持,“這一路連一頓安生的飽飯都沒吃上,難得今日沾言閣主您的光,能在這安靜的地方踏踏實實吃上一頓飯。……”

提壺又添了不少的醋,不忘誇讚,“還是山西地界的醋正宗酸爽。”

言文清嗅著空氣中濃郁的醋味,不由得眉頭緊擰,牙關發酸道:“你怎如此喜酸?”

金戈苦笑一聲,“可能是隨我母親,她老人家就喜醋,喜酒!”

濃郁的憂傷在金戈微斂著的眼底暈染開來,頓時如鼻子吃了醋一般,酸澀不已,卻還不想在人前表現心傷。

飽餐後,打算起身告辭,剛起身敲門聲響起,應聲而入來之人讓金戈驚詫不已。

三人中一個是言文清的侍從,另倆個便是屠南星與般若無相。

“南星,般若教主!你們……”金戈思緒紛亂,目光在幾人間逡巡。

“倆位教主請坐!”言文清打斷金戈的訝異,客氣禮讓,繼而吩咐侍從上茶。

倆人相敬落坐,並沒有向金戈急於解釋什麽。

“你們這是鬧的那般?”金戈焦慮道。

言文清鄭重道:“金戈!現下最關心你的人都在此了,我們是不會讓你一人去冒險的,要不聽我的依計行事,要不我們陪你去一起拼命。”

“對!刀山火海我們都陪你。”般若無相堅定道。

屠南星不語,只是深深地註視著金戈,卻給了更為肯定的答案。

熱淚在金戈眼底打了幾個轉退了下去,思忖幾許,堅澀點頭,“言閣主有何妙計說來聽聽。”

言文清將折扇打開,隨意扇了兩下,娓娓道來,“慕容山莊現下戒備森嚴,固若金湯,不單有武林各派參與防守,還有朝庭重兵布陣,我們去救人肯定中埋伏,傷亡慘重,更甚者全軍覆沒,得不償失,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散重心。”

“怎麽個分散法?”金戈問。

“其實他們的目標本就是金戈你。”

“所以以君兒為籌,將慕容山莊註意力轉移,分兩路進行。”般若已經領會到了言文清的心思。

“對!以金戈為主方,借千秋閣之名舉辦一場武林爭霸賽,拔得頭籌者可得江湖令牌,以及龍嘯籍。”

“趕緊把那勞什子東西拋出去,愛誰要誰要去。”般若無相嫌棄道。

“讓朝庭忌憚不單是龍嘯籍,還有善於研發火器的雲家人,他們目的是徹底清除雲家人。”

“我根本就不懂研發任何火器。”金戈很無辜又受傷道。

“有道是匹夫無罪,懷壁其罪,涉及皇家利益,斬草除根,一網打盡,是帝王貫用手段。”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般若無相打開無相無間折扇,神情嘲諷道。

“意思是即使君兒交出龍嘯籍,也不能全身而退?”屠南星憂心忡忡。

“是的!拋出武林覬覦的江湖令與龍嘯籍,只是為了爭取救出慕容恒,可金戈險境依舊艱難……”

“慕容恒是因我而被牽涉,只要他沒事,我無所謂。”金戈打斷言文清的話。

“什麽叫你無所謂,倘若不能護你周全,我們做的一切努力還有什麽意義。”屠南星有些氣惱。

言文清以主持大局的口氣道:“大家稍安勿躁!也許結果並沒有我們想象的糟糕,只要我們把部局打亂,把兵力調開,金戈基本上可以全身而退。”

“可要怎樣才能調開朝庭的兵力?”般若道。

“東遼!”

“……”三人不解其意,目光都聚集在言文清高深莫測的臉上。

“相信東遼非常忌憚兩國軍事實力的懸殊,我傳書信給他們,只要他們願意配合擾境之計,便答應他們不交出龍嘯籍。”

“那武林爭霸賽還辦不辦?”般若有些疑惑。

言文清:“當然要辦,但真的龍嘯籍肯定不能交出。”

般若:“你想用假的?可以嗎?”

言文清:“沒有人懷疑千秋閣的認證,我說是真的,就沒有人懷疑是假的。”

般若:“真相一旦敗露,你要怎麽收場,之後千秋閣在江湖的聲望豈不毀於一旦。”

言文清苦笑著胸有成竹道:“我自有按排。”

他已暗暗做好了讓賢的準備。

“言閣主重情重義,舍身取義,般若敬佩不已。”

“無間教主何償不是知恩圖報,情義之士。”

倆人客氣寒暄金戈卻心情沈重,她最受不起的便是人情,卻又不得不受,同時言文清耳目通靈,城俯之深,完全遠超出她的想象,盡然連上一代的恩怨他幾乎了如指掌,不得不讓她嘆為觀止,幸好是友非敵,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恐怕自己被算計的連骨頭渣都不剩,單想想便覺得後脊發寒。

金戈終於也認識到了自己的不堪,除了一身蠻力,幾乎一無是處,要不是有上一代父母積攢下來的陰德庇佑,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註定一事無成,所以她只能收起自己的任性,按言文清指示行事。

般若及其手下與言文清按排心腹留介州,待伺機去慕容山莊救人,屠南星隨金戈,言文清前往太原舉辦爭霸賽。

爭霸賽的消息一出,整個江湖如沸騰了一般,摩拳擦掌各路武林人士紛湧而至太原。

如言文清所料,聚集在慕容山莊的武林人士,以及兵家主力同時轉移向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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