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惜別離

關燈
即使知道爭奪江湖令與龍嘯籍有萬般的風險,卻依舊擋不住人心的貪嗔。

當雲家人現身江湖的消息一出,不管哪門哪派且不自量力地抱著僥幸的心裏,拼死一搏也要爭上一爭。

“大家不要怕,雲家人如真有那麽厲害,當年就不會被九大門派清剿,也並不是每一個雲家人都如雲南鶴那般的厲害,一起上!”

一幹人等在天山門劍派的煽動下,摩拳擦掌一湧而上。

蕭楚不急不慢,拔了劍正要迎身而上時,肖達已飛身上屋頂,切切的解釋道:“手下來晚了。”

“不在房間裏看護小姐,你出來做什麽?”

“誰用他看護了,這些人是誰呀!大半夜的擾人清夢,真沒禮貌。”

金戈挑站在突出的檐角之上,裙裳翻飛,若揚逸飄,慵懶而目空一切地掃著一幫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

倆人的突然出現打破了一觸即發的場面,但實際局面已勢在箭上不得不發,一幹人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結果六五十號人沒撐過一盞茶的功夫,便狼狽不堪,手無還手之力。

金戈嬌笑幾聲,嘲諷道:“不堪一擊,還出來丟人現眼,歪瓜扭棗,有辱觀瞻,還不滾蛋!是想屁股開花嗎?”

一幹人等一時間作鳥獸散而去,空氣又瞬間恢覆了寂靜。

金戈沒有及時現身就是為了得知真相,蕭楚再想隱瞞真相顯然已不能夠,卻面對金戈又不知該說什麽,只能立在窗前望著茫茫夜色無語沈寂。

“師傅!你不用再隱瞞我什麽了好嗎?”

“對不起!是我害了雲家。”

蕭楚再次撕裂自己的傷口,心如刀絞。

“師傅!雖然君兒不清楚十幾年前的詳細局勢,但想來你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君兒不怪你……”

蕭楚不禁潸然淚下,哽咽道:“對不起!師傅百死難贖對雲家的虧欠……”

第一次見師傅泣不成聲,金戈頓時也跟著眼淚紛紛起來,從身後抱住蕭楚的腰身,臉貼在其背上,“師傅!君兒不怪你,你不要難過……”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悲傷的夜晚,蕭楚將當年的變故全盤托出,金戈雖然心情沈重又難過,但以立場而論,並沒有覺得蕭楚有多大的錯,非要說有錯,就錯在真實的身份。

但誰又能選擇出生命運,要怪只能怪命運作弄,怪老令公雲中龍沒有能掐會算的本領,收養之人好巧不巧是東遼公主之子。

四十多年前東遼內部核心政權還尚未穩定,內鬥政權紛爭嚴重,蕭家與主政者聯姻,使得其它政權猶為忌憚,從而產生了諸多的陰謀。

當年出生不久的蕭楚剛好趕上一場宮庭政變,蕭家被涉及在其中吉兇難料,公主便將孩子托付於一名貼身護衛逃離東遼。

不曾想身受重傷的護衛途中身亡,孩子所幸被途經而過的雲中龍收養,成為雲家五公子倍受寵愛。

誰又能想到二十餘年後,真實的身份會在一次兩軍交戰失利被俘中偶然揭曉,並且還被東遼大張旗鼓抖落出來,別有用心的大做文章,離間了雲家與朝庭。

將風頭正盛的雲家推上風口浪尖,莫名背上了叛國通敵的罪名,被朝庭治罪,受千夫所指,集江湖聲討,從此盛極一時的雲家走向沒落。

“這麽說江湖令與龍嘯籍不是謠言。”

金戈問道。

“不是。”

“難道在我母親手上?”

“嗯!現在我們已經被江湖各路盯上,成為眾矢之的,所以我們要盡快的離開中原。”

“師傅!那霽雨跟白公子怎麽辦?”

“不用擔心!我已經去會過鄭候爺了,他答應我會放人的。”

“真的嗎?”

“師傅什麽時候騙過你,天馬上就亮了,抓緊時間睡一會,等天亮我們好上路,城裏城外我都安排了待命的侍衛,我會吩咐他們接應霽雨的。”

“我們為什麽要怕那些居心不良的人?”

蕭楚無奈搖頭,“有道是雙拳難得四手,猛虎架不過群狼,無論你武功蓋世,還是天下無敵,終是血肉之軀,總有力竭不從心之時,又有多少把握能在成千上萬高手攻擊下全身而退。”

“那當年我母親是怎麽做到屠了九大門派全身而退的?”

“有道是殲敵一千自損八百,當年你母親即使用了龍嘯籍,也是九死一生才退出中原,並未在高手如雲的中原討到什麽便宜。”

蕭楚的話讓金戈一時啞口無言,許久才囁嚅道:“可……君兒想見白駿一面,師傅!求你讓我見見他吧!不然我心裏放不下。”

苦苦的央求讓蕭楚不忍拒絕,只能妥協點頭。

臥在床榻上的蕭楚保持著養神的淺睡狀態,金戈在短時日內便暴露了身份,是他始料未及的事,他也沒想到人會去參加武林榜賽,無意中又卷入江湖紛爭。

一陣腳步聲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蕭楚張開眼一面起身,一面沈聲道:“進來!”

肖達應門而入,“蕭相!人帶到了。”

“請進來。”

隨之一年輕男子被帶進房間,雖然有些衣衫不整,蓬頭垢面,但依舊難掩其秀頎的身姿,冶艷的容顏,儒雅的氣質透著幾分冷絕。

“你就是白莫辭?”蕭楚背手淡淡問道。

“是!敢問閣下是尊姓大名,怎麽稱呼?”

“蕭楚之。”

“是您救了我?”

“我不過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是!金戈你認識吧?”

“哦……到底還是她,君兒她人呢?”

聽人叫得親切,蕭楚莫名有些不適,“你與君兒很熟嗎?”

“君兒人很好,我……可以見見她嗎?”

蕭楚略作猶豫,吩咐肖達道:“把君兒請過來。”

“是!”

蕭楚自然是對白莫辭做過了解的,調查的結果背景並不覆雜,卻莫名有些排斥,雖然人方方面面確實無可挑剔,但似乎有些太過完美無缺,總讓人感覺不那麽真實。

“多謝蕭前輩出手相救,莫辭感激不盡。”

“不客氣。”

蕭楚冷漠,傲居,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讓白莫辭很難把話題繼續下去,空氣變得有些怪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著金戈歡脫的身影闖入房間,驅散了氣氛的尷尬。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一副憔悴的樣子,金戈心疼不已,想給對方一個安慰的擁抱,卻又顧及蕭楚在場,千言萬語只能化作噓寒問暖的關切。

介於有人在場,白莫辭也有所顧及地禮數周到,不敢任何一點有失斯文的舉動。

“師傅!怎麽不見霽雨?”

金戈終於想到了霽雨。

“已經有人去接應了。”

“師傅!我能與白駿單獨聊一會嗎?”

金戈滿眼的渴求道。

蕭楚一副女大不由娘了的無奈表情盡顯,無聲嘆息道:“有什麽話抓緊時間說,我們該啟程了。”

“我知道了。”

金戈應著把師傅送出門,迫不及待地返回,一頭拱進白莫辭的懷裏,沒羞沒臊道:“總算可以抱抱你了,你有沒有想我呀?”

“嗯!”

白莫辭含蓄地應了一聲,僵硬著身軀展開雙臂把人深擁,下巴在對方的腦袋上蹭了蹭,“君兒!你要走?”

“嗯!”

“回雲中嗎?”

“嗯!”

“為什麽這麽突然?”

“一言兩語也說不清。”

“那我們還能再見嗎?”

“當然可以,你來雲中找我可好?”

“如果你沒法留下來,我當然只能去雲中找你。”

“一言為定!我等你!”金戈揚起臉,伸出小手指示意拉鉤。

白莫辭笑了笑,勾了對方的小手指,“一言為定。”想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一個吻,卻被後者搶先一步親上嘴。

她的吻狂野,熱情,奔放,如塞外的風恣意妄為,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卻也生疏,牙齒被磕的生疼,他不得不糾正成江南煙雨,綿綿纏纏,萬物滋生……

“蕭相!那小子不會占君兒姑娘的便宜吧!”

肖達憂心道。

“……”蕭楚略作猶豫,“霽雨到了嗎?”

“我去看看。”

肖達剛出門,就見霽雨與倆名侍衛上樓來,忙道:“就等你了。”

霽雨疾步上前問道:“我家少主呢?”

“與白公子在客房裏呢!你去打聲招呼。”

肖達指使道。

霽雨點著頭在肖達的示意下敲了金戈的房門。

聽到敲門聲,黏黏乎乎的倆人才慌亂地剝離,聽到是霽雨金戈趕緊把門打開,給了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繼而關切的問道:“霽雨!你沒事吧?”

“沒事!少主!你……”

霽雨的目光落在了白莫辭身上,“白公子還好吧!”

“還好!因為我的事連累霽雨姑娘受苦,白某實在過意不去。”

“時候不早了,君兒我們該啟程了。”蕭楚說話間人已經踏進門。

“蕭師叔!”霽雨恭敬地躬身行禮。

“霽雨!辛苦你了。”

“沒有!是霽雨技不如人,有勞蕭師叔費心了。”

“趕緊去隔壁房間幫你家少主收拾一下,咱們啟程回雲中了。”

“現在嗎?”

“對!現在,馬上。”

“是!”霽雨也不作多問轉身而去。

在客棧外等候多時的莫非,還沒與金戈說上幾句話,便要匆忙揮手道別,戀戀不舍地目送著車馬消失在路的盡頭,茫然惆悵。

城外已經有二十名護衛待命,負責一路護送。

蕭楚不作停留,帶著一眾人一口氣馬不停蹄午後趕至聖天境時,群峰似濤,層巒疊嶂,雲霧繚繞的山水間,不聞鳥叫,亦不見任何生靈出沒,越來越濃重的迷霧中奇香撲鼻。

蕭楚驚覺道:“不好!空氣有毒。”

但為時已晚,前行的幾名護衛一頭栽下馬,繼而狂笑不止,癲狂亂語,揮刀亂舞起來。

“癲狂散,無間魔教。”掩了口鼻的蕭楚四向巡視一遭,冷冷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

一陣如來自地獄一般的詭異狂笑,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厚重的回音刺耳萬分,不禁讓人腦仁發脹。

隨之一頂紅轎伴隨著喪葬嗩吶聲,沖破煙霧招搖顯現,一抹紅鬼魅一般沖出轎門立於轎頂之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