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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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許多整個一楞。他的目光自鐘錯身上掃了幾圈,又轉到張非身上看了半天,臉上表情極為古怪。

還不等他張口,張非已經笑盈盈道:“對,我現在有工作在身了。”

他順手按到鐘錯腦袋上揉了揉,很趁人之危地把他頭發揉亂:“好男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這是原則問題~”

“是嗎,那也就沒辦法了,”許多也是個機靈人,只怔了怔,便很快調整過來,把話題帶了過去。

這時襲邵探過頭來:“許多,你還記得臥龍湖麽?”

“臥龍……”許多表情一變,“你怎麽又提到那鬼地方?”

“那些麻煩家夥似乎盯上了那裏,你覺得會是為什麽?”

“不會那條龍也……”許多吞了口口水,張非離著他近,發現這小子的手居然在微微發顫,“要是那樣可就麻煩了,搭檔……”

“龍?”

“……市郊的臥龍湖真有條龍在那兒住,”許多猶豫了一下,還是坦言相告,“那條龍原本是湖神,後來不知道怎麽不幹了,扛天劫的時候也沒熬過去,肉身被毀,但他元神不滅,幹脆走了鬼修的路子,反倒讓他有了一番成就。”

他嘆了口氣:“那條龍還活著的時候很喜歡收集一些奇怪的東西,死了之後雖然不收集了,但是藏品已經極為驚人……如果他那兒有惡情果,我不會覺得很奇怪。”

“你跟那條龍打過交道?”看許多一臉往事不堪回首,要說他沒跟這條龍發生過什麽誰信啊。

“打過……”許多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鉆出來的,“只是我絕對不想打第二次了。”

張非還想再問,卻見許多擺手:“先不說了,我們先回去想辦法找那條龍問問,如果確有其事,得趁著對方行動之前從他那兒把惡情果要過來,這果子世間只能一樣一個,如果有一顆掌握在我們手中,那就不用擔心他們擺下那個什麽陣了。”

話是這麽說,可許多的表情卻不見寬慰。相反,他說這話時,一直在用一種微妙而略帶憐憫的眼神看著張非,那樣子活像他要遇到什麽麻煩似的。

從張非家出來,許多唉聲嘆氣道:“怎麽又是那條死宅龍……那東西不在他手上還好,要是在他手上,豈不是又要……”

“節哀。”襲邵言簡意駭地表達了看法。

“不過這次稍微好點,你之前的傷還沒全好,可以理直氣壯地翹班,那個叫張非的,實力應該不錯,就是……”

他腳步忽然一頓,擡頭望著不遠處張非家的窗戶。

鐘錯正站在窗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註意到許多的眼神,他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輕輕一晃。

那意思明白得很,許多嘆了口氣:“本來還以為會是個不錯的發展對象呢……實力強,又願意保護弱者,最棒的是他老爹還是軍方的人,可靠性也比那幫無牽無掛的出家人強不知道多少倍,可偏偏卻是鬼王祭師……”

“不問不答,不予不取,以後跟他打交道都得小心,更別提把人吸收進來了——我想要個後輩就那麽難嗎?”

不問不答,不予不取。

這是自古以來,地府跟陽間統治者打交道時的態度。說得簡單點,就是四個字:保持距離。

其實采取這種態度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些帝王將相再怎麽權傾天下,卻玩不過生死天命。再英明神武的君王,也難免被鼓吹長生不老的方士蠱惑,甚至幹出蠢事。而地府,掌握了人的命數的地府,在這些人眼中,又會是怎樣強烈的誘惑?

讓他們糾纏得煩了,地府也定下各種細則,可這些細則唯一繞不過的,卻是鬼王,與鬼王祭師。

一年歷練過後,鬼王自是功德圓滿前往地府,祭師卻還要在人間,像所有正常人一樣過日子。

若是有朝一日……

“幹嘛這麽垂頭喪氣的?”臉上忽然落了個溫溫的東西,還不等鐘錯反應過來,臉頰一緊,已經被人毫不客氣地扯了起來。

“沒什麽。”

“要真沒有你早該咬我了……餵,我沒讓你真咬啊。”張非趕緊從鐘錯嘴裏把自己的手指頭拔出。

“……你最好少跟那些人打交道。”沈默一會兒,鐘錯說。

“我明白我明白,”張非點頭,正當鐘錯奇怪他這次怎麽如此善解人意時,這人又加上了後面半句,“吃醋嘛,你這種心情我也理解……”

“鬼才會為了你吃醋……”鐘錯磨牙。

“你說得沒錯,鬼王同志。”張非意圖趁機揉頭,卻被某人雪亮的白牙擋了回去,“而且打鬼這種事情,當業餘、偶爾救急也就算了,真當成工作來幹那可沒什麽意思。比起警察,還是平時低調危難時緊急變身拯救世界的超人比較帥吧?”

話是有點道理,可讓這人說出來,怎麽感覺就那麽欠呢?

鐘錯無言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為了某人心情郁郁真是純粹的浪費人生。

非正常辦公室,臨山臨時駐點。

“開始了。”

隨著襲邵的低語,他面前陰陽魚盆中的水無聲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微微波動的水鏡。水鏡上,光華時聚時散,有時湊成了模糊的影像,又轉瞬則散,看得讓人揪心。

“搭檔別硬撐啊,你……”許多話還沒說完,水簾忽然光芒大作,待到強光散去,那上面,已經出現了清晰的人影。

“……是你們兩個?”陰沈而沙啞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他語調很慢,口音又有些含糊,讓人聽得極為艱難。

“是我,”許多硬著頭皮湊上去,“敢問碧尾大人,您那裏有惡情果麽?”

對這條活得太久又死了很久、腦子幾乎完全僵化的龍用任何迂回的問法那都是在自討苦吃,只有單刀直入才能讓他明白,這點在之前打交道的過程中已經血淋淋地刻在了他腦子裏。

“惡、情、果……有。”沈默半晌,人影道,“你們也來要這個麽?”

“也?還有誰?”

“之前有幾個鬼也來要那個,不過他們說得太羅嗦,我聽煩了,就把他們扔出去了……”人影若無其事地說,“你想要的話,可以。”

“那就太……”

“自己過來拿。”

感謝的話被噎在了喉嚨裏,許多僵了僵,小心翼翼地問:“只能這樣嗎?”

“嗯,”人影說,“來這裏的方法,你也知道,並不難啊……”

不難個鬼!許多心裏飈淚,臉上還得硬撐著:“襲邵之前受了傷,能不能……”

“可以換人,但是最多只能三個,游戲裏都是這樣的。”人影說,“來之前通知我一聲,你知道辦法……”

拖得長長的尾音驟然而止,水簾嘩一聲散作水花。許多如釋重負地癱在地上,臉上全是苦笑。

三個人啊,那邊可以出兩個,還有一個要找誰好?

搭檔是肯定不行了,剩下能找到的人,在臨山附近,又能差遣得動的……只有他了吧?

“……搭檔。”

“嗯?”

“我們今年的預算……還剩下多少?”

“工作?”宋鬼牧一手扶著快被大堆行李壓垮的自行車,一邊沖著電話那邊說。

“對,很簡單哦,只要……”

“報酬呢?”毫不客氣直擊重點。

“我們都這麽熟了,談錢多傷感情……”

“我掛了。”宋鬼牧面無表情把電話從耳邊拿開。

“等等!……五萬,器材花費不報銷。”電話裏似乎都能傳出許多的心滴血的聲音。

“就這麽點兒?”

“現在可是年末,部門預算很吃緊……”

“鬼才信……五萬就五萬,看在你上次幫過我忙的份上。”

“這次的事情比較兇險,除了你之外,可能還有兩人參與……改天你們見見?”

“好啊,不過我搬家了,你讓他們找個時間過來找我好了。”

“地址?”

“臨山路西區XX路XX號203室,如花小居附近……地址是這麽寫的。”

電話那邊似乎傳來了噴水的聲音,宋鬼牧不解地皺眉,這時候他總算看到了寫著如花小居四個字的大招牌,不由心裏一喜,也懶得去管那邊許多在搞什麽鬼,直接掛了電話。

這地方不錯麽,租金不高卻不算太偏,樓下還有飯館,餓了的時候可以直接過去,也省了自己的事……這會兒正是吃飯的點,如花小居內顧客盈門。宋鬼牧抽了抽鼻子,以他專業的眼光來看,這家店的飯菜質量顯然不低,價錢也相當實惠。

那邊老板娘似乎也註意到了他,從店裏跑出來招手:“你就是租了何嬸房子的人?我是這兒的老板娘,也替她兼著房東,以後有事找我就成!我姓花,花如花。”

“花姨你好。”宋鬼牧的臉上擺滿了乖巧,“以後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花姨笑瞇瞇地拍拍他肩膀,對這個禮貌的年輕人很有好感。看了看他車上的大包小包再看看宋鬼牧那不算健壯的身板,花姨沖樓上嚷道:“小非,過來幫個忙!”

“幹嘛?”樓上傳來個懶洋洋的聲音,緊接著窗戶被推開,探出個腦袋來,“什麽事……呃?”

張非一臉見鬼似的表情,宋鬼牧也不遑多讓。兩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就這麽傻楞楞地對視起來。這會兒鈴聲再響,宋鬼牧僵著手把手機拿到耳邊,按開:“你真在那兒住?那也不用等人去找了,臨山路西區XX路XX號202室,這次你的隊友,就在你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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