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半摟半抱著陶知染, 原本是想把她從沙發上扶起來，卻被突如其來的江明森嚇得一哆嗦。

擡頭看到江明森一言難盡的面部表情後，季雪敏銳察覺到對方似乎誤解了什麽。

她慌忙站起身擺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有季雪的攙扶, 意識渙散的陶知染再次滑落在沙發上, 半瞇著眼睛難受得哼了一聲。

江明森微蹙著眉頭走進房間，想要將陶知染拉起來, 質問她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剛碰到陶知染的手腕, 面前的女孩忽然往後縮了一下, 聲音顫抖地走了調：“別碰我。”

江明森楞了一下，趕忙松開手。

陶知染蜷縮在沙發上，原本紮的高馬尾此時完全散落，淩亂地枕在腦後。她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是之前從未見過的模樣。

江明森只覺心底一陣莫名的燥熱, 不敢再繼續看下去, 轉頭望向一旁的季雪。

他目光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你到底對陶知染做了什麽？”

季雪心裏咯噔一下。

她深呼一口氣, 小心翼翼地解釋：“真的不是我, 原本我是想約你來看電影, 結果因為一點誤會, 來得卻是陶知染。她不小心喝掉被人下藥的可樂, 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聽完這番話，江明森的臉龐上仿佛結著一層霜雪：“誰下的藥？”

季雪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我不知道, 剛才陶知染說可能有人想要毀掉你和我的名譽，才故意這樣做的。”

江明森的臉色越來越陰沈。

除了江子昂那個傻逼，他想不出還有誰會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惡意，不惜使用這種低俗的手段毀掉他。

如果這件事的發展真的如江子昂所願, 江明森就會被趕出煦黎中學，江父江母也會對他大失所望，從此他再也不能對江子昂的位置產生威脅。

想到這裏，江明森冷笑一聲。

他又不屑於回到江家，江子昂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這個假貨究竟是對自己有多不自信？

江明森眸中戾氣暴增，恨不得現在就回到江家把江子昂狠狠揍一頓。

“你……在想什麽？”有人突然開口說話。

江明森回過神來，這才註意到一旁瑟瑟發抖的季雪。季雪最近出現的太過頻繁，實在容易引起懷疑。

江明森瞥了她一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你指使那群小混混去教訓陶知染的吧。”

聽他這麽一說，季雪面孔刷的一下雪白。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用什麽理由為自己辯解。

“看在你是個女生的份上，我就先饒你一次。”江明森擡起眼瞼，語氣冰冷，“要是下次還敢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便把季雪當作空氣，將目光重新落在陶知染身上。

“你怎麽樣了？”他蹲下身子，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迷迷糊糊的陶知染扯出一個微笑：“還好。”

後來江明森又說了一句什麽話，陶知染已經聽不清楚了。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只是下意識點點頭。

等她恢覆許些意識時，驚訝地發現自己正趴在江明森的背上，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從江明森的衣領間飄出，繚繞在她的鼻尖。

陶知染不好意思讓人背她，掙紮著想要下來自己走。

“別亂動，快到家了。”江明森側過臉輕聲說。從陶知染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濃密卷翹的睫毛。

她只能強忍著難受，貝齒緊咬，不讓自己發出任何難為情的喘息聲。

好不容易坐電梯到了九樓。

陶知染突然抓住江明森的胳膊，小聲祈求道：“先別把我送回家。”

她此刻的樣子如果被媽媽看見，免不了會有所誤會。雖說陶媽媽無條件地信任陶知染，可這件事實在是太丟人了。

江明森猶豫片刻，點點頭：“好，那先來我家。”

他將陶知染放置在自己臥室的床上，即便他的動作格外小心翼翼，陶知染還是在落到床上的瞬間哼出了聲。

她分外羞恥地捂著臉，帶著哭腔哀求：“你快出去，別看我！”

江明森怔怔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最終還是乖乖走出了房間。

他坐在沙發上思索片刻，敲響了陶知染家的門。

開門的是陶媽媽，她溫和地問：“明森，有什麽事嗎？”

面對溫柔善良的陶媽媽，江明森實在是難以開口撒謊。

他微微垂下眼簾，盯著地面說道：“阿姨，陶知染讓我告訴你，她和朋友一起去圖書館了，可能需要晚一點才能回來。”

“這樣啊。”陶媽媽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你幫忙傳話。”

江明森暗暗松了口氣，正準備轉身回到自己家裏。

“你是生病了嗎？”陶媽媽突然關切地問，“臉怎麽這麽紅？”

江明森用手背觸碰自己的臉頰，果然燙得驚人。他硬邦邦解釋：“沒事，就是剛才跑回家累得。”

“那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陶媽媽笑著說。

江明森回到自己家裏後，在臥室門口轉來轉去，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去看看陶知染的情況。

正糾結著，房屋內忽然傳出一陣微弱壓抑的抽泣聲。江明森心下一沈，還是選擇推門而入。

神志不清的陶知染再次陷入夢魘。

在夢中，她又回到了那片幽深的樹林裏，身前不遠處是一座古樸陰森的建築物。

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惡毒地笑聲，陶知染茫然無措地向聲音所在的方向走去。扒開礙事的灌木叢，眼前的場景讓她心頭一驚，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幼年時養的那只名叫月芽的小貓被一群人吊在樹上，它奄奄一息，渾身布滿血痕，身下是一個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火爐。

這些人要把月芽給活活燒死！

陶知染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欺負她的貓，本能地沖上去將月芽解救下來，緊緊抱在懷裏。

她哭嚷道：“你們憑什麽這樣對待我的貓？！”

“它是惡魔的化身，必須處以火刑！”那群人面容猙獰地怒吼。

他們毫不留情地將陶知染踹翻在地上，將她打的遍體鱗傷。即便如此，陶知染還是緊緊摟著懷中的貓咪，沒有讓它受到絲毫傷害。

她的眼淚不住地從眼角流出，迷迷糊糊地說：“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月芽了。”

另一邊，正在用濕毛巾給陶知染擦臉的江明森楞了一下，疑惑道：“不要傷害誰？”

“月芽……”陶知染小聲抽泣，喃喃自語，“我的月芽。”

江明森猛地一怔，胸膛裏的那顆心臟跳得很重。

“月芽”是那個怪阿姨給他起的名字，為什麽會從陶知染嘴裏說了出來？

難道只是巧合，還是……他想的那樣？！

江明森深吸一口氣，慢慢將視線放到陶知染臉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緩。

“告訴我，月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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