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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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染和江明森剛一對視, 那個短發少年就走到她面前，正好隔斷了兩人的視線。
“你是？”陶知染疑惑。
她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你居然不記得我了？”少年誇張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他站在原地做了一個標準帥氣的投籃動作，眨眨眼睛：“我叫褚晨, 想起來沒？”
陶知染恍然大悟：“想起來了。”
這個男生是煦黎中學籃球社的現任社長。
陶知染小時候也學過籃球, 技術還不錯。
前段時間她上完體育課路過籃球場時，差點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籃球給砸中。當時就是褚晨跑過來滿懷愧疚地給她道歉。
看他態度誠懇, 陶知染就沒怎麽生氣。正巧那時她手癢了, 就拿著這個籃球隨意拋一下, 沒想到直接投了個精彩的三分球。
她的動作標準又漂亮，直接把褚晨和籃球社的其他男生們給驚艷了。
褚晨本來想招陶知染進籃球社，卻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理由是學習為重。
當天，籃球社的全體成員都為損失一位顏值與實力並存的女將而感到失落。
“怎麽樣, 現在還有興趣加入籃球社嗎？”褚晨站在陶知染面前, 笑瞇瞇地問。
陶知染搖搖頭, 謙虛道：“我就算了吧, 那次只是運氣好才投了進去。”
她投球時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一看就練過好多年, 肯定不是單純靠運氣。
褚晨明白這是對方推脫的言辭, 垂下頭遺憾地說：“那好吧, 加油考試呀, 好學生。”
江明森靜靜坐在窗邊，看著兩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心底浮起一陣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他將視線移回自己的書桌, 深呼幾口氣平覆一下心情，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考試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麽都不要多想。
不一會兒，監考老師就進來了。
她讓同學們把無關緊要的東西放到教室外面, 然後開始分發試卷。
江明森向後傳試卷時才發現，剛才那個同陶知染說話的男生居然坐到了他身後。
他趁機仔細瞄了對方一眼。
這人長得確實不錯，但相比與他還差了許多。這個認知讓江明森心底瞬間好受一點。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江明森並不擔憂。他拿到卷子後大致瀏覽一遍，先把古詩詞填空給寫了出來，接著再按部就班地答題。
除了寫字的速度略慢，整套卷子他答得很穩。
可是下午的數學就沒那麽簡單了。
在監考老師發卷子前，他深呼一口氣，嘗試讓自己全神貫註起來。
身後那個男生突然戳戳他的肩膀。
江明森不明所以地微蹙眉頭，就聽見那人湊在他耳畔小聲問：“哎，兄弟，你數學好嗎？”
原來是有求於他。江明森冷笑一聲，就當自己沒聽見。
“你長得這麽帥，心腸一定很好。”褚晨可憐巴巴地乞求，“到時候讓我看看選擇填空唄，江湖救急啊大哥。”
江明森還是沒理他。
褚晨小聲嘆口氣，蔫了吧唧地趴在桌子上。
陶知染坐在江明森的斜前方不遠處，她拿到數學卷子往後傳時，目光再次和江明森對上了。
陶知染朝他笑了笑，用口型對他說：“加油。”
江明森還沒來得及給出任何回應，陶知染就已經轉過身，開始研究手裏的試卷。
江明森也趕忙收回心，在草稿紙上演算數學題。
一旦專註於做某件事，時間就會過得很快。
江明森做完數學試卷，擡起頭看了一眼教室裏掛的鐘表，距考試結束還剩下二十五分鐘。
煦黎中學平常考試時不允許提前交卷，就算寫完了也只能坐在座位上，等待考試結束後統一交卷。
江明森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斜前方的陶知染身上。
陶知染似乎早就寫完了試卷，正一手支著腦袋，無聊地盯著鐘表裏那根不斷轉動的秒針。
她微卷的長發被一根黑色頭繩固定成高馬尾，隱隱約約露出了纖細白皙的脖頸。
窗外忽然刮來一陣清風，將陶知染的碎發微微吹起。
等江明森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桌上的試卷也被剛才那陣風給吹沒了！
他楞了一下，趕忙低頭去找，最後在褚晨的腳邊看到了它。
江明森趕緊把卷子給抽了回來。
還好沒有老師看見這一幕，不然他可能就被平白誤會了。
數學考試結束後，同學們從各個考場魚貫而出，興奮地湊在一起討論數學題的答案。
江明森怕聽到後會影響自己接下來幾門考試的心態，便加快腳步打算離開學校。
“嗨，兄弟。”有人在背後喊住他。
江明森向後看了一眼，是那個坐在他後排考試的褚晨。
褚晨低下頭給他鞠了一躬：“剛才的考試多謝了。”
江明森一臉茫然：“謝什麽？”
褚晨瞇著眼笑起來：“你就別裝了，我知道是你故意把卷子扔到我腳邊，讓我把選擇填空給看完了。”
江明森：……
這人有點兒過分傻黑甜了。
“你想多了。”他懶得理褚晨，擡腿就想離開。
褚晨猛地跨了一大步站在他前面，擋住他的去路。
他笑嘻嘻地問：“誒，同學，有興趣加入我們籃球社嗎？”
褚晨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像江明森這麽好看的人，根本不需要多強的技術，只要當個吉祥物往球場上一站，就能吸引來無數女生圍觀。
不像現在，褚晨雖然長的也帥，但那些女生都已經看膩了。現在打籃球比賽時的觀眾寥寥無幾，搞得社員們都沒什麽動力。
“我沒興趣。”江明森想也不想果斷拒絕。
褚晨捂著心口，痛苦萬分地問：“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我們籃球社的人都超級熱情，等你來了，大家肯定能成為好朋友的。”
好朋友……
這個詞無意間戳到了江明森的心窩，他垂下眼簾，陷入了沈思。
目前稱得上是他朋友的，似乎只有陶知染一個女孩。
而曾林如今對他尊敬有加，只是被那個怪阿姨以觀音菩薩的名義給哄騙了。
他小時候也羨慕過其他小孩子都能湊在一起玩游戲。可每次他想要加入時，那些小孩就會指著他，罵他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雜種。
後來有個年齡大一些的男孩主動說要和他玩游戲。那個男生應該是看了些不該看的小視頻，然後發現江明森生得漂亮，對他起了歪心思。
江明森那時還小，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可那個男孩臉上猥瑣的笑容讓他本能生出厭惡感，他一腳把對方踹翻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頓。
那個男生的家長罵罵咧咧來討說法，江明森也因此差點被酗酒暴怒的養父給打死。
從此再也沒有孩子敢和他交朋友，他也對交朋友這件事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可是……自從那個怪阿姨出現以後，他的心態逐漸改變許多，有時也會暗暗羨慕一群男生圍在一起勾肩搭背，暢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褚晨看出他的猶豫，趕忙拍拍他的肩膀：“那兄弟你再考慮一下吧，明天考完試給我答覆。”
江明森點點頭，和他道了別，背上書包走向回家的路。
雖然那個怪阿姨說過考試期間可以不用做好事，可江明森在回家的路途中還是習慣性去小胡同裏餵了那群流浪貓。
自從上次在山裏發生意外，他腦海中湧現出一些奇怪的記憶後，他現在看見貓貓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餵完貓咪後，他順便又扶了一位老爺爺過馬路。
老爺爺牙都快掉沒了，說起話來直漏風：“乖孫啊，最近街坊鄰裏都在誇你懂事呢，下次來爺爺家裏吃飯啊。”
江明森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好啊，有空就去，您老慢走。”
目送老爺爺拄著拐杖遠去的背影，江明森緩緩松了口氣。
最近為了完成任務，他每天放學後都會在馬路邊守著，都快把這塊住的老人給扶過來一遍。
有時候還會碰上某些過分熱情的老人，非要拉著他去家裏吃頓飯再走，更離譜的還想把自己的女兒或者孫女介紹給他認識，嚇得他趕緊找機會溜走。
回到家後，他平躺在床上癱了一會兒，歇一歇考完數學後疲憊不堪的大腦。
陶知染比江明森到家要早一些。
剛一進門，陶媽媽就湊上來關切地問：“這次考試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特別的。”陶知染鼓著嘴實話實說，“比平時寫的練習題簡單多了。”
外婆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每次都這麽說，也沒見你考過年級前十名。”
陶知染撇撇嘴，還沒來得及反駁，陶媽媽就先為她打抱不平起來。
“媽，你就別說染染了，她現在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再說一個學校這麽多學生，哪有那麽容易考進前十名。”
陶知染心底暖洋洋的。就沖陶媽媽這番話，她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覆習剩下的科目，爭取考個更好一點兒的成績。
吃過晚飯後，陶知染回到自己的臥室。
她先將書桌收拾幹凈，拿出接下來要覆習的幾門課的筆記，接著又從書包裏掏出了手機。
一切準備就緒，她點開了真少爺養成游戲，看到自家崽崽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
她戳了戳崽崽肉乎乎的小圓臉，輕聲問道：“崽，今天的考試感覺如何，難度大嗎？”
“還行吧。”崽崽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略顯敷衍地回答。
陶知染看著崽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感覺他應該考的還不錯，暗暗放下了心。
她正準備叫崽崽一起覆習剩下的理綜和英語，就聽崽崽突然開口說道：“今天有個人想讓我參加學校的籃球社……”
幼兒園居然還有籃球社？奶團子們短胳膊短腿，怎麽打籃球？
陶知染想象一下那滑稽的場面，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問：“那你想參加嗎？”
崽崽抿著嘴巴，十分糾結地擰著手裏的鋼筆，半天沒有回話。
陶知染彎起嘴角：“想去就去吧，還能認識一群新朋友。要是他們敢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幫你教訓他們。”
崽崽終於下定了決心：“那好吧，我去試試。”
“不過……”陶知染好奇道，“崽你會打籃球嗎，要不我教教你？”
崽崽低聲說：“我會一點，之前喜歡在電視上看比賽，就是沒在球場上試過。”
兩人正說著，系統突然發來提示。
[叮咚，新任務開啟，請月芽在一個月後即將到來的多校聯合運動會上，幫助本校籃球社奪得冠軍，任務完成後會有相應的分值獎勵。]
崽崽：……
好家夥，這下不想加入籃球社還不行了。
陶知染揉揉他的小卷毛：“加油呀崽崽，沒準這個任務完成後就把你的體育分值給加滿了。”
崽崽嘆了口氣，點點頭。
當務之急是明天的考試，兩人便將其他事情全部拋到腦後，拿出筆記本開始覆習。
等陶知染打個哈欠，看一眼手表，這才發現已經快夜裏十二點了。
她伸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和崽崽說了晚安，順便叮囑他也早些休息。
等她剛退出游戲，就有人敲響了她臥室的房門。
陶知染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是她外婆。
外婆瞅一眼她桌上攤著的覆習資料，皺起眉頭催促道：“快睡覺吧，小心把眼睛使壞了。”
“可是我考不到年級前十名怎麽辦？”陶知染想到外婆之前對她說過的話，有些不開心。
外婆噎了一下：“我也就說說而已，只要你考試的時候別馬虎就行。”
她轉過身準備回到自己的臥室。
“外婆。”陶知染輕輕喊她一聲。
“怎麽了？”外婆問。
陶知染笑道：“你下次關心我可不可以稍微溫柔一點啊。”
外婆哼了一聲，她在關門的時候說：“小丫頭片子，誰關心你了。”
第二天，陶知染一大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穿上剛洗幹凈的藍白校服，紮了個利索的丸子頭，背起書包準備去上學。
在等電梯的時候，江明森也開門走了出來。
兩人站在樓道裏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陶知染率先伸出手，和他打了個招呼：“真巧啊。”
江明森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早。”
既然遇到了，兩人便一起朝學校走去。
在經過小吃街時，旁邊一個小攤上的奶奶叫住了江明森。
“吃早飯沒，奶奶給你準備了熱騰騰的包子。”
江明森笑著回應：“吃過了，謝謝奶奶。”
“你什麽時候和街坊鄰裏混得這麽熟？”陶知染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江明森有點無奈地嘆口氣：“就最近這段時間。”
具體原因他也沒法和陶知染解釋清楚。
清晨的空氣無比清新，還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陶知染跟在江明森身後，隨著陣陣清風拂過臉頰，她甚至可以聞到對方衣服上好聞的皂角香。
就這樣，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不一會兒就走到學校。
在校門口站崗的高一學弟學妹們照例和江明森問了好。
他們在看到陶知染和江明森一起進校門時，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眸中瞧出幾分八卦的意味。
有人挑了挑眉，小聲問：“和江學長走在一起的那個漂亮學姐是誰啊？”
女孩瞥了他一眼：“這你都不知道，她名字叫陶知染，可是咱煦黎的校花。”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陶學姐不僅學習好，還喜歡樂於助人。據說上學期她救了個落水的小孩，上了社會新聞，直接在學校爆火，然後就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女神。”
“我草！”那人震驚道，“真的假的，這麽厲害？”
“那可不。”女孩滿臉憧憬，“我也好想和陶學姐成為朋友啊。”
另一個人說：“那陶學姐和江學長郎貌女才，不在一起簡直天理難容。”
“可我聽高二的姐姐說，她們都在磕陶學姐和程舟學長的CP。”又有人插了嘴。
眾人：“啊？”
女孩攥起拳頭，目光如炬，堅定地說：“那就由我們高一學生扛起森染CP的大旗吧！”
正在趕往考場的陶知染和江明森不約而同打了個噴嚏。
今天上午考的是理綜。
此時還沒到考試時間，陶知染正在教室外面的窗邊整理書包。
有人突然在她身旁說：“陶知染，考試加油啊。”
陶知染轉身一看，原來是程舟。
程舟的考場也在這層樓，他剛剛從廁所出來，經過這裏時正好看見了陶知染。
陶知染將雙手合十，對著程舟拜了幾下：“拜拜學神，爭取讓我這次考進年級前三十。”
程舟被她逗笑了。
他鼓勵道：“放心，你肯定可以的。”
“借您吉言！”陶知染笑著和他道了別。
她剛走進教室，就對上了江明森略顯深沈的眸色。
對方似乎心情不太好，看到她後又迅速將目光收了回去。
陶知染眨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沒過一會兒，監考老師就進來發卷子，教室裏安靜到只能聽見寫字的“唰唰”聲。
江明森的理綜也做得比較順暢，有些難度相對過大的題他也試著寫出一些步驟，企圖拿點步驟分。
就是有一道物理大題把他給徹底難住了，思索許久後還是沒有一點頭緒，江明森煩躁地嘆口氣，決定放棄這道題。
考試圓滿結束後，接下來兩天便是周六周日。
坐在江明森身後的褚晨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褚晨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同學，你考慮好了嗎？籃球社的大門已經為你敞開，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江明森想起自己還有系統布置的任務，便點點頭，語氣平淡：“我加入。”
褚晨都已經準備好了被拒絕後的措辭，沒想到對方答應地這麽爽快。
他怔楞片刻，臉上浮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對了同學，我叫褚晨，你叫什麽名字？”
“江明森。”
褚晨撓了撓後腦勺，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說過。
他晃了晃腦袋，不再糾結這個，笑道：“要不我們這周六出去聚一下，我正好介紹籃球社的其他兄弟給你認識。”
江明森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從來沒有和一群男生出去玩過，一時間竟有些緊張。
“別擔心，大家性格都很好，你很快就能融入進來的。”褚晨急忙補充。
聽他這麽一說，江明森心底隱隱有些向往。
“好。”他深呼一口氣，還是同意了。
褚晨立刻從書包裏掏出手機，打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笑吟吟說：“我們來加一下微信吧，到時候方便叫你出來玩。”
江明森這才想起自己手機裏還有這麽一個綠色的交友軟件。
他微信裏只添加了江父，和江父的聊天記錄裏除了轉賬和收款，再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成功添加褚晨為好友後，江明森獨自走出教室準備回家。
在樓梯拐角處，他聽到了陶知染和程舟的聲音，便停下腳步。
“我真是太幸運了，前不久才問過你一道特別特別困難的物理題，結果這次考試就真的考到了類型題！”
陶知染漂亮的杏眸裏閃耀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晃得程舟有些心猿意馬。
他平覆一下略微慌亂的內心，輕笑著問：“那你最後寫出來了嗎？”
“當然！”陶知染彎起眸子，驕傲地揚起下巴，“多虧學神的保佑。”
江明森知道陶知染所說的物理題，就是他一點頭緒都沒有的那道。
沒想到程舟居然能夠寫出來，還給陶知染講過。
江明森緩緩垂下眼簾，不知為何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墻之隔的程舟靜了片刻，突然問陶知染：“放學後你有事嗎？”
“沒有。”陶知染搖頭，“怎麽了？”
程舟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館，裏面環境很不錯。我們去那裏坐坐，正好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不能現在說嗎？”陶知染好奇道。
她其實不太想和程舟單獨行動，總擔心又被什麽人給傳到校園論壇裏，引起大家的誤會。
程舟看著周圍絡繹不絕的人群，壓低了聲音：“這件事很重要，不能被不懷好意的人聽到。”
正在偷聽墻角的江明森心口中了一箭。
“那好吧。”陶知染嘆口氣，只得妥協，“我們去咖啡館。”
眼看兩人一起朝著校園外走，江明森心裏湧出一陣不好的預感。
程舟這麽神神秘秘，該不會是要給陶知染告白吧。
江明森微微蹙起眉頭，靜悄悄地跟在二人身後，想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他這樣做都是為了陶知染好，她媽媽和外婆肯定不會同意她早戀，高中生就該以學業為重，不要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到了咖啡館，陶知染和程舟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來。
而江明森戴了個純黑色口罩，遮擋住自己的臉，坐在兩人不遠處的視線盲區。
程舟點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遞給陶知染。
陶知染道謝後，笑瞇瞇地問：“說吧，有什麽事？”
程舟望著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默了片刻。
他想起兩人初遇時是在一個大雨傾盆的傍晚，那時陶知染沒有帶雨傘，可憐兮兮地縮在教學樓下，等待加班的媽媽過來接她，看上去倔強又可愛。於是程舟便以順路的借口讓自家司機把她送回了家。
其實他們根本不順路，甚至可以說是隔了大半個城市。
程舟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迫切地想要告訴陶知染自己隱藏許久的心思。
他終於鼓起勇氣：“其實我想說，我一直都……”
“喲，都是熟人呀。”
江明森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隨手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陶知染身邊。
陶知染和程舟都楞住了。
過了片刻，程舟蹙起眉頭：“你怎麽在這裏？”
江明森嗤笑道：“咖啡館又不是你家開的，我憑什麽不能來？”
“不好意思，這家咖啡館確實是屬於我家的資產。”程舟微微一笑。
江明森：……淦
眼看兩人就快要在寂靜的咖啡館裏吵起來，陶知染趕緊轉移話題：“程舟你別理他，先把話說完。”
有江明森在場，程舟剛才想說的話自然是說不出口了。
不過他原本是想告訴陶知染另一件事。
“我要說的事很重要。”程舟的表情和語氣都嚴肅起來，“你最近千萬要小心一個人。”
“誰？”陶知染滿心疑惑。
她最近應該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程舟瞥了江明森一眼，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名字：“江子昂。”
一提到江子昂，江明森的臉色瞬間陰沈許多。
陶知染更迷茫了：“我為什麽要小心他？”
程舟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麽可疑人員，小聲解釋道：“前幾天我去參加了江家老爺子的生日宴會，席間有人給江子昂打了電話，我隱約聽到電話那邊說了你的名字。”
“你確定沒有聽錯？”陶知染後背有些發毛。
程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誰的名字他都有可能聽錯，但陶知染的絕對不會。
“肯定不會有錯，可惜當時環境太嘈雜，具體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他嘆口氣，“反正你還是要提防一下江子昂，他這個人表裏不一，最好不要深交。”
聽到程舟這麽形容江子昂，江明森突然感覺對方看起來順眼了許多。
他冷聲道：“該不會還是因為陶阿姨幫我解圍那件事吧？”
陶知染扯了扯嘴角，頗為無語：“不會吧，都過去這麽久了，他怎麽還在記仇？”
“總之你最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程舟擔憂地看著陶知染。
陶知染輕笑著安慰他：“放心，我的自保能力超強，沒什麽人能打得過我。”
“那好。”程舟說，“要是有什麽情況記得聯系我。”
陶知染點點頭。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程舟問。
陶知染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江明森，正要婉拒程舟的好意。
就聽江明森先說道：“不用了，我和她是鄰居，比你更順路。”
程舟楞了一下：“鄰居？”
“對……”陶知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程舟沈默良久後站起身，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送別了程舟，陶知染和江明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事重重的少年少女並肩走在落日餘暉裏，構成一副靜謐美麗的風景圖。
這次是江明森先打破了沈默。
他突然拿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
陶知染斜了他一眼：“幹什麽？”
“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和程舟聯系有什麽用，讓他過來陪你一起挨揍嗎？”
江明森一本正經地說，“還不如第一時間聯系我，我就住你家對面，隨叫隨到，還能幫你揍人。”
陶知染思索片刻，覺得他說的確實在理，便拿出手機加了江明森的微信，順便還互換了手機號。
江明森看到微信好友列表裏多出的那個可愛動漫頭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兩人各自回到家後，陶知染陪著媽媽和外婆一起看了場綜藝節目。
臨睡前她再次打開真少爺養成手游，想看看崽崽在做什麽。
考試結束後，崽崽也放松下來，正拿著自己的小手機在打游戲。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臉上一直洋溢著微笑。
陶知染戳戳他的小臉：“崽，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開心？”
崽崽聽到她的聲音，趕忙收起笑容，咳了一聲：“沒什麽。”
想了想，他又說：“明天那個籃球社的人要叫我一塊出去玩。”
“那挺好呀，你們好好玩。對待朋友要溫柔一點，千萬別把他們嚇跑了。”陶知染笑著叮囑他。
崽崽冷哼一聲，小聲抱怨：“我現在的脾氣已經好很多了。”
陶知染給他順順毛：“當然啦，那都是你阿媽我教的好。”
崽崽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繼續打游戲。
陶知染無聊地用手指在崽崽屋裏四處亂逛，發現他的臥室實在是太空曠了，一點溫馨感都沒有。
她打開了游戲商城，想看看有什麽可以買給崽崽的東西。
忽然，她眼睛一亮。
崽崽打完游戲，擡起頭，險些被床上突然出現的巨大等身玩偶給嚇死。
他倒吸一口涼氣：“你給我買這玩意兒幹什麽？”
陶知染說：“你不是怕黑嗎，有個熊熊陪著你，夜裏就不孤單啦。”
另一邊，江明森的嘴角輕輕抽搐，感情這怪阿姨是把他當三歲小孩哄了。
當天夜裏，他起床上廁所時，一睜眼就對上一個巨大的熊腦袋。
他沈默許久，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淦，這也太嚇人了。
第二天，江明森收到了褚晨發來的信息，約他去市中心的一家海鮮餐廳。
江明森換上一身常服，按時赴約。
等他到了地方，看到一群男生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聊天。
褚晨朝那群男生挑了挑眉：“我選的人怎麽樣？”
“果然夠帥，夠排面！”有人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地誇獎，“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觀眾席坐滿女孩的樣子。”
其中一個五大三粗的男生站起身來，朝江明森問道：“我叫王虎，是籃球社副社長，叫我胖虎就行。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江明森猶豫了片刻，不太敢說出口。
褚晨替他回答：“他叫江明森。”
王虎瞪大眼睛：“你就是那個被趕出江家的江明森？！”
江明森看到對方眸中清晰的震驚，如同被人兜頭蓋臉澆了一盆冷水。
果然，在聽到江家傳出的那些流言蜚語後，還是沒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他正打算扭頭就走，卻沒想到王虎沖過來緊緊摟住他的肩膀：“好兄弟，這麽多年你真是受苦了。”
江明森：？？？
王虎激動地嚷嚷：“只要你也討厭江家，討厭江子昂，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對於王虎這種神經大條的豪門少爺來說，最討厭的就是那個喜歡耍小聰明，娘們唧唧的江子昂。
周圍其他的男生也都紛紛表態。
“江家可真是不要臉，居然還編造謠言說你壞話。”
“就是，我們明森兄弟雖然不太愛說話，可但看這面相，也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好人。”
褚晨也湊了過來，攬著江明森的肩膀：“只有進了籃球社，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後誰敢再說你壞話，我們都會幫你懟回去。”
江明森心底泛起陣陣暖意，他原本很討厭別人觸碰自己的身體，可如今他絲毫都不排斥，反而伸出手也攬住大家的肩膀。
陶知染剛打開手機進入游戲，就看到了這溫馨的一幕。
原本她還擔心崽崽會不會被欺負，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通過手機屏幕，她看到崽崽薄唇輕抿，眼眶都微微泛紅。
他真誠地對大家說：“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
聽完這句話，陶知染的鼻子一酸，眼底泛起一陣水霧。
真好，崽崽終於交到了真正的朋友，以後再也不會孤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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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陶知染疑惑。
她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你居然不記得我了？”少年誇張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他站在原地做了一個標準帥氣的投籃動作，眨眨眼睛：“我叫褚晨, 想起來沒？”
陶知染恍然大悟：“想起來了。”
這個男生是煦黎中學籃球社的現任社長。
陶知染小時候也學過籃球, 技術還不錯。
前段時間她上完體育課路過籃球場時，差點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籃球給砸中。當時就是褚晨跑過來滿懷愧疚地給她道歉。
看他態度誠懇, 陶知染就沒怎麽生氣。正巧那時她手癢了, 就拿著這個籃球隨意拋一下, 沒想到直接投了個精彩的三分球。
她的動作標準又漂亮，直接把褚晨和籃球社的其他男生們給驚艷了。
褚晨本來想招陶知染進籃球社，卻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理由是學習為重。
當天，籃球社的全體成員都為損失一位顏值與實力並存的女將而感到失落。
“怎麽樣, 現在還有興趣加入籃球社嗎？”褚晨站在陶知染面前, 笑瞇瞇地問。
陶知染搖搖頭, 謙虛道：“我就算了吧, 那次只是運氣好才投了進去。”
她投球時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一看就練過好多年, 肯定不是單純靠運氣。
褚晨明白這是對方推脫的言辭, 垂下頭遺憾地說：“那好吧, 加油考試呀, 好學生。”
江明森靜靜坐在窗邊，看著兩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心底浮起一陣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他將視線移回自己的書桌, 深呼幾口氣平覆一下心情，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考試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麽都不要多想。
不一會兒，監考老師就進來了。
她讓同學們把無關緊要的東西放到教室外面, 然後開始分發試卷。
江明森向後傳試卷時才發現，剛才那個同陶知染說話的男生居然坐到了他身後。
他趁機仔細瞄了對方一眼。
這人長得確實不錯，但相比與他還差了許多。這個認知讓江明森心底瞬間好受一點。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江明森並不擔憂。他拿到卷子後大致瀏覽一遍，先把古詩詞填空給寫了出來，接著再按部就班地答題。
除了寫字的速度略慢，整套卷子他答得很穩。
可是下午的數學就沒那麽簡單了。
在監考老師發卷子前，他深呼一口氣，嘗試讓自己全神貫註起來。
身後那個男生突然戳戳他的肩膀。
江明森不明所以地微蹙眉頭，就聽見那人湊在他耳畔小聲問：“哎，兄弟，你數學好嗎？”
原來是有求於他。江明森冷笑一聲，就當自己沒聽見。
“你長得這麽帥，心腸一定很好。”褚晨可憐巴巴地乞求，“到時候讓我看看選擇填空唄，江湖救急啊大哥。”
江明森還是沒理他。
褚晨小聲嘆口氣，蔫了吧唧地趴在桌子上。
陶知染坐在江明森的斜前方不遠處，她拿到數學卷子往後傳時，目光再次和江明森對上了。
陶知染朝他笑了笑，用口型對他說：“加油。”
江明森還沒來得及給出任何回應，陶知染就已經轉過身，開始研究手裏的試卷。
江明森也趕忙收回心，在草稿紙上演算數學題。
一旦專註於做某件事，時間就會過得很快。
江明森做完數學試卷，擡起頭看了一眼教室裏掛的鐘表，距考試結束還剩下二十五分鐘。
煦黎中學平常考試時不允許提前交卷，就算寫完了也只能坐在座位上，等待考試結束後統一交卷。
江明森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斜前方的陶知染身上。
陶知染似乎早就寫完了試卷，正一手支著腦袋，無聊地盯著鐘表裏那根不斷轉動的秒針。
她微卷的長發被一根黑色頭繩固定成高馬尾，隱隱約約露出了纖細白皙的脖頸。
窗外忽然刮來一陣清風，將陶知染的碎發微微吹起。
等江明森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桌上的試卷也被剛才那陣風給吹沒了！
他楞了一下，趕忙低頭去找，最後在褚晨的腳邊看到了它。
江明森趕緊把卷子給抽了回來。
還好沒有老師看見這一幕，不然他可能就被平白誤會了。
數學考試結束後，同學們從各個考場魚貫而出，興奮地湊在一起討論數學題的答案。
江明森怕聽到後會影響自己接下來幾門考試的心態，便加快腳步打算離開學校。
“嗨，兄弟。”有人在背後喊住他。
江明森向後看了一眼，是那個坐在他後排考試的褚晨。
褚晨低下頭給他鞠了一躬：“剛才的考試多謝了。”
江明森一臉茫然：“謝什麽？”
褚晨瞇著眼笑起來：“你就別裝了，我知道是你故意把卷子扔到我腳邊，讓我把選擇填空給看完了。”
江明森：……
這人有點兒過分傻黑甜了。
“你想多了。”他懶得理褚晨，擡腿就想離開。
褚晨猛地跨了一大步站在他前面，擋住他的去路。
他笑嘻嘻地問：“誒，同學，有興趣加入我們籃球社嗎？”
褚晨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像江明森這麽好看的人，根本不需要多強的技術，只要當個吉祥物往球場上一站，就能吸引來無數女生圍觀。
不像現在，褚晨雖然長的也帥，但那些女生都已經看膩了。現在打籃球比賽時的觀眾寥寥無幾，搞得社員們都沒什麽動力。
“我沒興趣。”江明森想也不想果斷拒絕。
褚晨捂著心口，痛苦萬分地問：“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我們籃球社的人都超級熱情，等你來了，大家肯定能成為好朋友的。”
好朋友……
這個詞無意間戳到了江明森的心窩，他垂下眼簾，陷入了沈思。
目前稱得上是他朋友的，似乎只有陶知染一個女孩。
而曾林如今對他尊敬有加，只是被那個怪阿姨以觀音菩薩的名義給哄騙了。
他小時候也羨慕過其他小孩子都能湊在一起玩游戲。可每次他想要加入時，那些小孩就會指著他，罵他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雜種。
後來有個年齡大一些的男孩主動說要和他玩游戲。那個男生應該是看了些不該看的小視頻，然後發現江明森生得漂亮，對他起了歪心思。
江明森那時還小，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可那個男孩臉上猥瑣的笑容讓他本能生出厭惡感，他一腳把對方踹翻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頓。
那個男生的家長罵罵咧咧來討說法，江明森也因此差點被酗酒暴怒的養父給打死。
從此再也沒有孩子敢和他交朋友，他也對交朋友這件事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可是……自從那個怪阿姨出現以後，他的心態逐漸改變許多，有時也會暗暗羨慕一群男生圍在一起勾肩搭背，暢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褚晨看出他的猶豫，趕忙拍拍他的肩膀：“那兄弟你再考慮一下吧，明天考完試給我答覆。”
江明森點點頭，和他道了別，背上書包走向回家的路。
雖然那個怪阿姨說過考試期間可以不用做好事，可江明森在回家的路途中還是習慣性去小胡同裏餵了那群流浪貓。
自從上次在山裏發生意外，他腦海中湧現出一些奇怪的記憶後，他現在看見貓貓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餵完貓咪後，他順便又扶了一位老爺爺過馬路。
老爺爺牙都快掉沒了，說起話來直漏風：“乖孫啊，最近街坊鄰裏都在誇你懂事呢，下次來爺爺家裏吃飯啊。”
江明森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好啊，有空就去，您老慢走。”
目送老爺爺拄著拐杖遠去的背影，江明森緩緩松了口氣。
最近為了完成任務，他每天放學後都會在馬路邊守著，都快把這塊住的老人給扶過來一遍。
有時候還會碰上某些過分熱情的老人，非要拉著他去家裏吃頓飯再走，更離譜的還想把自己的女兒或者孫女介紹給他認識，嚇得他趕緊找機會溜走。
回到家後，他平躺在床上癱了一會兒，歇一歇考完數學後疲憊不堪的大腦。
陶知染比江明森到家要早一些。
剛一進門，陶媽媽就湊上來關切地問：“這次考試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特別的。”陶知染鼓著嘴實話實說，“比平時寫的練習題簡單多了。”
外婆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每次都這麽說，也沒見你考過年級前十名。”
陶知染撇撇嘴，還沒來得及反駁，陶媽媽就先為她打抱不平起來。
“媽，你就別說染染了，她現在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再說一個學校這麽多學生，哪有那麽容易考進前十名。”
陶知染心底暖洋洋的。就沖陶媽媽這番話，她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覆習剩下的科目，爭取考個更好一點兒的成績。
吃過晚飯後，陶知染回到自己的臥室。
她先將書桌收拾幹凈，拿出接下來要覆習的幾門課的筆記，接著又從書包裏掏出了手機。
一切準備就緒，她點開了真少爺養成游戲，看到自家崽崽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
她戳了戳崽崽肉乎乎的小圓臉，輕聲問道：“崽，今天的考試感覺如何，難度大嗎？”
“還行吧。”崽崽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略顯敷衍地回答。
陶知染看著崽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感覺他應該考的還不錯，暗暗放下了心。
她正準備叫崽崽一起覆習剩下的理綜和英語，就聽崽崽突然開口說道：“今天有個人想讓我參加學校的籃球社……”
幼兒園居然還有籃球社？奶團子們短胳膊短腿，怎麽打籃球？
陶知染想象一下那滑稽的場面，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問：“那你想參加嗎？”
崽崽抿著嘴巴，十分糾結地擰著手裏的鋼筆，半天沒有回話。
陶知染彎起嘴角：“想去就去吧，還能認識一群新朋友。要是他們敢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幫你教訓他們。”
崽崽終於下定了決心：“那好吧，我去試試。”
“不過……”陶知染好奇道，“崽你會打籃球嗎，要不我教教你？”
崽崽低聲說：“我會一點，之前喜歡在電視上看比賽，就是沒在球場上試過。”
兩人正說著，系統突然發來提示。
[叮咚，新任務開啟，請月芽在一個月後即將到來的多校聯合運動會上，幫助本校籃球社奪得冠軍，任務完成後會有相應的分值獎勵。]
崽崽：……
好家夥，這下不想加入籃球社還不行了。
陶知染揉揉他的小卷毛：“加油呀崽崽，沒準這個任務完成後就把你的體育分值給加滿了。”
崽崽嘆了口氣，點點頭。
當務之急是明天的考試，兩人便將其他事情全部拋到腦後，拿出筆記本開始覆習。
等陶知染打個哈欠，看一眼手表，這才發現已經快夜裏十二點了。
她伸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和崽崽說了晚安，順便叮囑他也早些休息。
等她剛退出游戲，就有人敲響了她臥室的房門。
陶知染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是她外婆。
外婆瞅一眼她桌上攤著的覆習資料，皺起眉頭催促道：“快睡覺吧，小心把眼睛使壞了。”
“可是我考不到年級前十名怎麽辦？”陶知染想到外婆之前對她說過的話，有些不開心。
外婆噎了一下：“我也就說說而已，只要你考試的時候別馬虎就行。”
她轉過身準備回到自己的臥室。
“外婆。”陶知染輕輕喊她一聲。
“怎麽了？”外婆問。
陶知染笑道：“你下次關心我可不可以稍微溫柔一點啊。”
外婆哼了一聲，她在關門的時候說：“小丫頭片子，誰關心你了。”
第二天，陶知染一大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穿上剛洗幹凈的藍白校服，紮了個利索的丸子頭，背起書包準備去上學。
在等電梯的時候，江明森也開門走了出來。
兩人站在樓道裏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陶知染率先伸出手，和他打了個招呼：“真巧啊。”
江明森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早。”
既然遇到了，兩人便一起朝學校走去。
在經過小吃街時，旁邊一個小攤上的奶奶叫住了江明森。
“吃早飯沒，奶奶給你準備了熱騰騰的包子。”
江明森笑著回應：“吃過了，謝謝奶奶。”
“你什麽時候和街坊鄰裏混得這麽熟？”陶知染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江明森有點無奈地嘆口氣：“就最近這段時間。”
具體原因他也沒法和陶知染解釋清楚。
清晨的空氣無比清新，還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陶知染跟在江明森身後，隨著陣陣清風拂過臉頰，她甚至可以聞到對方衣服上好聞的皂角香。
就這樣，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不一會兒就走到學校。
在校門口站崗的高一學弟學妹們照例和江明森問了好。
他們在看到陶知染和江明森一起進校門時，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眸中瞧出幾分八卦的意味。
有人挑了挑眉，小聲問：“和江學長走在一起的那個漂亮學姐是誰啊？”
女孩瞥了他一眼：“這你都不知道，她名字叫陶知染，可是咱煦黎的校花。”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陶學姐不僅學習好，還喜歡樂於助人。據說上學期她救了個落水的小孩，上了社會新聞，直接在學校爆火，然後就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女神。”
“我草！”那人震驚道，“真的假的，這麽厲害？”
“那可不。”女孩滿臉憧憬，“我也好想和陶學姐成為朋友啊。”
另一個人說：“那陶學姐和江學長郎貌女才，不在一起簡直天理難容。”
“可我聽高二的姐姐說，她們都在磕陶學姐和程舟學長的CP。”又有人插了嘴。
眾人：“啊？”
女孩攥起拳頭，目光如炬，堅定地說：“那就由我們高一學生扛起森染CP的大旗吧！”
正在趕往考場的陶知染和江明森不約而同打了個噴嚏。
今天上午考的是理綜。
此時還沒到考試時間，陶知染正在教室外面的窗邊整理書包。
有人突然在她身旁說：“陶知染，考試加油啊。”
陶知染轉身一看，原來是程舟。
程舟的考場也在這層樓，他剛剛從廁所出來，經過這裏時正好看見了陶知染。
陶知染將雙手合十，對著程舟拜了幾下：“拜拜學神，爭取讓我這次考進年級前三十。”
程舟被她逗笑了。
他鼓勵道：“放心，你肯定可以的。”
“借您吉言！”陶知染笑著和他道了別。
她剛走進教室，就對上了江明森略顯深沈的眸色。
對方似乎心情不太好，看到她後又迅速將目光收了回去。
陶知染眨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沒過一會兒，監考老師就進來發卷子，教室裏安靜到只能聽見寫字的“唰唰”聲。
江明森的理綜也做得比較順暢，有些難度相對過大的題他也試著寫出一些步驟，企圖拿點步驟分。
就是有一道物理大題把他給徹底難住了，思索許久後還是沒有一點頭緒，江明森煩躁地嘆口氣，決定放棄這道題。
考試圓滿結束後，接下來兩天便是周六周日。
坐在江明森身後的褚晨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褚晨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同學，你考慮好了嗎？籃球社的大門已經為你敞開，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江明森想起自己還有系統布置的任務，便點點頭，語氣平淡：“我加入。”
褚晨都已經準備好了被拒絕後的措辭，沒想到對方答應地這麽爽快。
他怔楞片刻，臉上浮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對了同學，我叫褚晨，你叫什麽名字？”
“江明森。”
褚晨撓了撓後腦勺，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說過。
他晃了晃腦袋，不再糾結這個，笑道：“要不我們這周六出去聚一下，我正好介紹籃球社的其他兄弟給你認識。”
江明森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從來沒有和一群男生出去玩過，一時間竟有些緊張。
“別擔心，大家性格都很好，你很快就能融入進來的。”褚晨急忙補充。
聽他這麽一說，江明森心底隱隱有些向往。
“好。”他深呼一口氣，還是同意了。
褚晨立刻從書包裏掏出手機，打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笑吟吟說：“我們來加一下微信吧，到時候方便叫你出來玩。”
江明森這才想起自己手機裏還有這麽一個綠色的交友軟件。
他微信裏只添加了江父，和江父的聊天記錄裏除了轉賬和收款，再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成功添加褚晨為好友後，江明森獨自走出教室準備回家。
在樓梯拐角處，他聽到了陶知染和程舟的聲音，便停下腳步。
“我真是太幸運了，前不久才問過你一道特別特別困難的物理題，結果這次考試就真的考到了類型題！”
陶知染漂亮的杏眸裏閃耀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晃得程舟有些心猿意馬。
他平覆一下略微慌亂的內心，輕笑著問：“那你最後寫出來了嗎？”
“當然！”陶知染彎起眸子，驕傲地揚起下巴，“多虧學神的保佑。”
江明森知道陶知染所說的物理題，就是他一點頭緒都沒有的那道。
沒想到程舟居然能夠寫出來，還給陶知染講過。
江明森緩緩垂下眼簾，不知為何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墻之隔的程舟靜了片刻，突然問陶知染：“放學後你有事嗎？”
“沒有。”陶知染搖頭，“怎麽了？”
程舟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館，裏面環境很不錯。我們去那裏坐坐，正好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不能現在說嗎？”陶知染好奇道。
她其實不太想和程舟單獨行動，總擔心又被什麽人給傳到校園論壇裏，引起大家的誤會。
程舟看著周圍絡繹不絕的人群，壓低了聲音：“這件事很重要，不能被不懷好意的人聽到。”
正在偷聽墻角的江明森心口中了一箭。
“那好吧。”陶知染嘆口氣，只得妥協，“我們去咖啡館。”
眼看兩人一起朝著校園外走，江明森心裏湧出一陣不好的預感。
程舟這麽神神秘秘，該不會是要給陶知染告白吧。
江明森微微蹙起眉頭，靜悄悄地跟在二人身後，想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他這樣做都是為了陶知染好，她媽媽和外婆肯定不會同意她早戀，高中生就該以學業為重，不要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到了咖啡館，陶知染和程舟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來。
而江明森戴了個純黑色口罩，遮擋住自己的臉，坐在兩人不遠處的視線盲區。
程舟點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遞給陶知染。
陶知染道謝後，笑瞇瞇地問：“說吧，有什麽事？”
程舟望著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默了片刻。
他想起兩人初遇時是在一個大雨傾盆的傍晚，那時陶知染沒有帶雨傘，可憐兮兮地縮在教學樓下，等待加班的媽媽過來接她，看上去倔強又可愛。於是程舟便以順路的借口讓自家司機把她送回了家。
其實他們根本不順路，甚至可以說是隔了大半個城市。
程舟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迫切地想要告訴陶知染自己隱藏許久的心思。
他終於鼓起勇氣：“其實我想說，我一直都……”
“喲，都是熟人呀。”
江明森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隨手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陶知染身邊。
陶知染和程舟都楞住了。
過了片刻，程舟蹙起眉頭：“你怎麽在這裏？”
江明森嗤笑道：“咖啡館又不是你家開的，我憑什麽不能來？”
“不好意思，這家咖啡館確實是屬於我家的資產。”程舟微微一笑。
江明森：……淦
眼看兩人就快要在寂靜的咖啡館裏吵起來，陶知染趕緊轉移話題：“程舟你別理他，先把話說完。”
有江明森在場，程舟剛才想說的話自然是說不出口了。
不過他原本是想告訴陶知染另一件事。
“我要說的事很重要。”程舟的表情和語氣都嚴肅起來，“你最近千萬要小心一個人。”
“誰？”陶知染滿心疑惑。
她最近應該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程舟瞥了江明森一眼，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名字：“江子昂。”
一提到江子昂，江明森的臉色瞬間陰沈許多。
陶知染更迷茫了：“我為什麽要小心他？”
程舟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麽可疑人員，小聲解釋道：“前幾天我去參加了江家老爺子的生日宴會，席間有人給江子昂打了電話，我隱約聽到電話那邊說了你的名字。”
“你確定沒有聽錯？”陶知染後背有些發毛。
程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誰的名字他都有可能聽錯，但陶知染的絕對不會。
“肯定不會有錯，可惜當時環境太嘈雜，具體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他嘆口氣，“反正你還是要提防一下江子昂，他這個人表裏不一，最好不要深交。”
聽到程舟這麽形容江子昂，江明森突然感覺對方看起來順眼了許多。
他冷聲道：“該不會還是因為陶阿姨幫我解圍那件事吧？”
陶知染扯了扯嘴角，頗為無語：“不會吧，都過去這麽久了，他怎麽還在記仇？”
“總之你最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程舟擔憂地看著陶知染。
陶知染輕笑著安慰他：“放心，我的自保能力超強，沒什麽人能打得過我。”
“那好。”程舟說，“要是有什麽情況記得聯系我。”
陶知染點點頭。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程舟問。
陶知染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江明森，正要婉拒程舟的好意。
就聽江明森先說道：“不用了，我和她是鄰居，比你更順路。”
程舟楞了一下：“鄰居？”
“對……”陶知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程舟沈默良久後站起身，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送別了程舟，陶知染和江明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事重重的少年少女並肩走在落日餘暉裏，構成一副靜謐美麗的風景圖。
這次是江明森先打破了沈默。
他突然拿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
陶知染斜了他一眼：“幹什麽？”
“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和程舟聯系有什麽用，讓他過來陪你一起挨揍嗎？”
江明森一本正經地說，“還不如第一時間聯系我，我就住你家對面，隨叫隨到，還能幫你揍人。”
陶知染思索片刻，覺得他說的確實在理，便拿出手機加了江明森的微信，順便還互換了手機號。
江明森看到微信好友列表裏多出的那個可愛動漫頭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兩人各自回到家後，陶知染陪著媽媽和外婆一起看了場綜藝節目。
臨睡前她再次打開真少爺養成手游，想看看崽崽在做什麽。
考試結束後，崽崽也放松下來，正拿著自己的小手機在打游戲。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臉上一直洋溢著微笑。
陶知染戳戳他的小臉：“崽，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開心？”
崽崽聽到她的聲音，趕忙收起笑容，咳了一聲：“沒什麽。”
想了想，他又說：“明天那個籃球社的人要叫我一塊出去玩。”
“那挺好呀，你們好好玩。對待朋友要溫柔一點，千萬別把他們嚇跑了。”陶知染笑著叮囑他。
崽崽冷哼一聲，小聲抱怨：“我現在的脾氣已經好很多了。”
陶知染給他順順毛：“當然啦，那都是你阿媽我教的好。”
崽崽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繼續打游戲。
陶知染無聊地用手指在崽崽屋裏四處亂逛，發現他的臥室實在是太空曠了，一點溫馨感都沒有。
她打開了游戲商城，想看看有什麽可以買給崽崽的東西。
忽然，她眼睛一亮。
崽崽打完游戲，擡起頭，險些被床上突然出現的巨大等身玩偶給嚇死。
他倒吸一口涼氣：“你給我買這玩意兒幹什麽？”
陶知染說：“你不是怕黑嗎，有個熊熊陪著你，夜裏就不孤單啦。”
另一邊，江明森的嘴角輕輕抽搐，感情這怪阿姨是把他當三歲小孩哄了。
當天夜裏，他起床上廁所時，一睜眼就對上一個巨大的熊腦袋。
他沈默許久，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淦，這也太嚇人了。
第二天，江明森收到了褚晨發來的信息，約他去市中心的一家海鮮餐廳。
江明森換上一身常服，按時赴約。
等他到了地方，看到一群男生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聊天。
褚晨朝那群男生挑了挑眉：“我選的人怎麽樣？”
“果然夠帥，夠排面！”有人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地誇獎，“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觀眾席坐滿女孩的樣子。”
其中一個五大三粗的男生站起身來，朝江明森問道：“我叫王虎，是籃球社副社長，叫我胖虎就行。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江明森猶豫了片刻，不太敢說出口。
褚晨替他回答：“他叫江明森。”
王虎瞪大眼睛：“你就是那個被趕出江家的江明森？！”
江明森看到對方眸中清晰的震驚，如同被人兜頭蓋臉澆了一盆冷水。
果然，在聽到江家傳出的那些流言蜚語後，還是沒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他正打算扭頭就走，卻沒想到王虎沖過來緊緊摟住他的肩膀：“好兄弟，這麽多年你真是受苦了。”
江明森：？？？
王虎激動地嚷嚷：“只要你也討厭江家，討厭江子昂，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對於王虎這種神經大條的豪門少爺來說，最討厭的就是那個喜歡耍小聰明，娘們唧唧的江子昂。
周圍其他的男生也都紛紛表態。
“江家可真是不要臉，居然還編造謠言說你壞話。”
“就是，我們明森兄弟雖然不太愛說話，可但看這面相，也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好人。”
褚晨也湊了過來，攬著江明森的肩膀：“只有進了籃球社，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後誰敢再說你壞話，我們都會幫你懟回去。”
江明森心底泛起陣陣暖意，他原本很討厭別人觸碰自己的身體，可如今他絲毫都不排斥，反而伸出手也攬住大家的肩膀。
陶知染剛打開手機進入游戲，就看到了這溫馨的一幕。
原本她還擔心崽崽會不會被欺負，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通過手機屏幕，她看到崽崽薄唇輕抿，眼眶都微微泛紅。
他真誠地對大家說：“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
聽完這句話，陶知染的鼻子一酸，眼底泛起一陣水霧。
真好，崽崽終於交到了真正的朋友，以後再也不會孤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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