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小山下的和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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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部的事情不多,所以每天我做完工作後,請示完近田小姐後就跑到營業市場部去學習。有一日,近田小姐對我說:“以後做完了,不必跟我說,你看情況過去吧。不過,你要想清楚,營業市場部的工作雖然挑戰性大、比客服的內容有趣得多,但是卻是個強度大、壓力重的工作,所以你看那邊絕大部分是男同事。”

我感謝近田小姐對我的關照和提點,但我來的本意就是想多學習企業方方面面的運作,營業是一個公司最重要的部門,沒有營業部門賺來“口糧”,公司上下都活不下去。那裏,是我必須要學習的地方。

長谷川先生和其他同事在空閑時候,便會教我怎樣使用公司內部的營業系統,還給我營業資料讓我學習。從他們那裏,我得知,多年前,仲野集團的咨詢部也有許多客戶是在日的中國企業,營業市場部裏也有不少中國同事。但是後來咨詢部慢慢沒落了,中國同事們也逐漸離開了,與在日中國企業的商業往來也徹底中斷。

有一日,入江先生把一疊厚厚的資料交給我:“這是好多年前與我們有過往來的在日中國企業。這麽多年了,上面的聯系信息很多已經過時,你有空的話,麻煩查一查,更新一下吧。”他面上還是以前拽拽的樣子,請我幫忙,“麻煩”說得很輕,但從眼神來看,還是挺信任我的。

我高興地接過資料,列表上大概有兩百多家企業。和營業市場部的同事接觸多了,發覺他們大多像入江先生那樣,面上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但還是很想努力把公司業務覆興起來的。每次望月先生提出什麽整改方案,他們雖然嘴上總要抱怨幾句,但只要覺得對公司好,都會認真照做。比如說,這次望月先生下令,以後外出營業的同事不能單獨行動,必須兩人以上結伴成行。兩人以上外出營業,表面上雖然浪費人力,但比起單獨行動來,更給客戶一種“大公司”、“對他們重視”的感覺,另外,一個人嘴皮子再溜也難免在營業時有無法面面俱到的時候,反倒是兩個人搭檔,你一言我一語,對互相的語言漏洞可以起到互補增色的作用,如此下來,營業的成交率比以前有所提升。結伴營業還有的一個好處就是,老的同事帶新的同事,新人的培養速度大大提高,而且有了同伴的互相監督,獨自在外偷懶基本上很難了。

看著業績一點點提升,同事們也漸漸重拾了幹勁,雖然嘴上還是對望月先生頗不待見。特別是入江先生,面上對這個搶了自己位子的人又敬又恨,朝著望月先生的辦公室不屑地說:“下次他再訓你,你甭理他,直接摔門就走。他有什麽了不起的。在頂級咨詢公司工作幾年後,辭職到剛起步的小公司打工,肯定是以前在工作上犯了什麽事。這種人,表面上看著正人君子,誰知道真實是什麽樣的,你最好離他遠點。”

不知道入江先生說的是不是真的,據說藤田女士以前和望月先生一樣在漢德工作,望月先生辭職後不久也辭職跟他到了之前的公司。有一天正好在走廊裏碰到,我便問起藤田女士望月先生離開漢德的原因。

“你也相信大家的傳言?和望月先生接觸了也有一些日子了,你也覺得他不是正直的人?”藤田女士並沒有回答,只是這樣反問我。她的眼神定定地看著我,仿佛在怪我:虧你還是他直接從美國招來的呢。

想想背後打聽人家的事情的確不太好,我紅著臉說:“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背後嚼舌頭。”

藤田女士微笑地搖搖頭:“倒不是怪你。只是這些事情若他自己不親口說,我是不會說的。這些天我看你的表現,發覺你的確與眾不同,越發佩服望月先生的眼光。別人總想著怎麽多拿些加班費、少做些苦活重活、或是在上司面前多多表現盡早升職,你卻對這些並不上心。別人大多站在打工者的角度出發,而你的表現和見解常有著經營者的高度。這些,望月先生肯定都看在眼裏,他是很器重你的。我預感,有一天,他會想親自告訴你他以前的事情。”

被藤田女士誇得越發臉紅起來。想著背後挖人隱私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我對自己說,只要相信我看到的就好了。

又到了周五,早上匯報完重要新聞後,望月先生照常把對我日語的修改意見寫在紙上給我。我突然看到他桌上放著一本幾年前的時尚雜志,那不是夢月姐姐做模特的雜志麽。他見我望著雜志出神,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封面說:“我朋友快遞過來的,我從來不看這些東西。你拿去吧,正好學學日語。”

我應聲拿起雜志,正要走出辦公室,他突然叫住我:“不準在工作時間看。”

在忙碌中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到了下班時間,我瞥了一眼望月先生的辦公室,還是一如既往亮著燈。今晚曼琪約我一起吃晚飯,我便趕緊收拾包,早早下了樓。

還沒有到深秋,晚風已經有些涼了,高樓下面更是風大。走出公司大樓,有一個熟悉的影子靜靜地站在風中,耳邊發絲隨風飄動,俊朗的臉龐在夜燈下格外分明,進進出出的女子都會偷偷慢下腳步打量。像是等了很久,那人影看到我,臉上溫柔地笑了起來。

我驚訝道:“杜學長……你不是在紐約培訓嗎?”

杜學長笑著走過來:“培訓任務提前完成,我便回來了。”

“晴夏!”身後一個人影從公司大樓裏出來,我回頭一看,竟是望月先生下來找我。

“學長。”杜學長對著望月先生打招呼。望月先生並不吃驚,他們互相淡定地望著,兩個俊美的身影立在風中,像一幅畫。

“望月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嗎?”

“哦,沒什麽,工作上的事,下星期再說吧。”他淡淡說道,便轉身離開了,留下我和杜學長二人。

以前聽藤田女士提起過望月先生是東大畢業的,畢業後也在漢德工作過。杜學長稱呼望月先生“學長”,是什麽時候知道望月先生也是東大的呢。至少在舊金山招聘會的時候,他們好像並不相識。是在杜學長進入漢德之後,知道望月先生的嗎?

“你們認識?”

“我聽說過望月前輩,他既是我大學的學長,也是漢德的前輩。”

那他以前在漢德發生過什麽嗎?為什麽會辭職去一家小公司?雖然我很想知道,但是又想起藤田女士之前跟我說的話,便打消了提問的念頭。背後挖人隱私的事情,還是算了。我對杜學長微微一笑,他也不多說什麽,在那裏微笑著。

“杜學長!”曼琪從遠處驚喜地跑過來,“你怎麽那麽早回東京了?怎麽在這裏?”

杜學長看著我,微笑道:“培訓提前結束了,正好路過這裏。”

“我們今晚約了一起去吃飯,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杜學長溫和地婉拒了曼琪的邀請。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前幾天遠在美國的學弟小載和我聯系,“十一月下旬小載要來東京參加學術會議,好久不見了,大家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真的?那家夥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曼琪一撅嘴。我忙安撫她:“知道你工作忙嘛。”

“好啊,是該聚聚。”杜學長微笑應答。

“學長你住在哪裏?”曼琪好奇問道。

“三軒茶屋附近。松陰神社旁邊。”杜學長順著曼琪說道,“我前些年在美國讀書,父母也一直住在加拿大,房子好幾年空關著。我這些天收拾收拾,到時候叫上朋友,你們也帶上小載,正好大家一起來熱鬧熱鬧。”

杜學長離開後,我和曼琪到附近新開的西餐廳飽餐一頓,互相聊著些近來的趣事,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洗完澡趴在床上,突然想起白天望月先生給我的雜志。我記得這本雜志的名字應該是夢月姐姐當模特的那本,望月先生的朋友竟然給他寄幾年前的這一本,算一算時間,那時候夢月姐姐還在讀大學,應該還在做模特。裏面會不會有她呢?我好奇地翻起雜志,沒想到一翻就翻到了有夢月姐姐的那一頁,那一頁下面被人折過角,所以很容易找到。是誰把那一頁折了角?又是誰把那個角打開放平了?是望月先生的朋友?還是他本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三軒茶屋是東京著名的居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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