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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家家戶戶收菜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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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家家戶戶收菜忙

鄭明明和陳敏佳就當起了接線員,專門替媽媽接電話。

兩位老板的生意都蒸蒸日上呢,電話當然都絡繹不絕。一直到陳大爹都出去放二腳踢時,她們的電話都沒停過。

嗯,媽媽已經睡著了,謝謝叔叔阿姨,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那還吃不吃餃子呢?不吃了吧。連三小只同學都歡快地打起了小呼嚕。上了年紀的人晚上其實更加喜歡吃甜軟的東西,像用熱水泡一碗京果之類的。因為怕老兩口會血糖高,現在京果已經變成了雜糧米粉,一人一碗小米紫薯糊糊,喝完就睡覺。

至於鄭明明和陳敏佳,不好意思,一個已經十四歲一個即將十四歲的姑娘對於自己年夜飯吃這麽多都罪惡感十足的女初中生,還吃什麽夜宵啊;紫薯糊糊熱量一點也不低。

陳高氏笑罵:“你們也就能吃吃海綿了。”

她講的海綿其實是魔芋。反正老太太沒覺得那玩意兒好吃,小姑娘們倒是熱衷,一個勁兒地強調那個營養豐富還減肥。

有沒有營養不重要吧,她們還缺有營養的東西吃?關鍵是減肥兩個字。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個個都是減肥狂。

孫女和外孫女朝老人做鬼臉,跑回房間睡覺去了。

饒是她們倒下就睡,沒有被外面的煙花爆竹吵醒,可是等到早上睜眼的時候,外面天光也已經透亮。

鄭明明摸床頭櫃上的手機看時間,呀,居然都已經快八點了。

看來最近自己也很累,平常即便是放假,她也差不多七點鐘就會自動醒過來的。

陳敏佳打了個呵欠,在被窩裏翻身,聲音還帶著睡意:“真想在床上躺一天啊。”

然而這是做夢。

爸爸們還沒從江海回來,上午的事情多到爆炸,要組織收菜,要去舅爺爺家拜年,還得通知大家趕緊挖野菜。沒聽到樓下已經有人喊:“三嬸嬸,豆腐要不要下油鍋炸好了啊?”

嗯,大家感覺豆制品是個寶,不管蔬菜不夠還是肉食品不夠,都可以拿它湊。

鄭明明她們下樓的時候,家裏的客人就招呼她們:“趕緊趕緊,剛出鍋的熱豆腐,什麽都比不了。”

她倆也不客氣,喊過人就刷牙洗臉,趕緊上桌。

三小只睡得早,這會兒已經埋頭吃熱豆腐。哇,真的好好吃,原來豆腐不用燉也不用紅燒,就可以這麽好吃啊。

鄭明明和陳敏佳也是一人一塊,加少許白糖,白生生水汪汪的豆腐不用嘴巴咀嚼,直接就可以喝下肚。這個味兒又和豆腐腦不一樣,香的很。

兩人一碗熱豆腐下肚,感覺渾身都舒泰起來。

陳鳳霞和高桂芳又一人端個大海碗,一人手上拿著油醋碟,招呼小孩子們:“吃幾顆撈幾顆,別勉強。今天中午有飯吃。”

其實昨天中午也有,幹活的人哪有那許多講究。一人一碗雞湯下面條還加了荷包蛋,吃飽了肚子再說。

今天中午這頓按照規矩是要在舅爺爺家吃的。因為今天輪到舅爺爺家招待拜年的客人。往常陳大爹和陳高氏還會留拜年的客人,這可是身份的象征。可自打兩人都有自己的事業之後,這事就撂下了,沒空沒精力,誰管得了許多。有現成飯吃,不吃白不吃。

可要混上這頓飯,啊不,是要維系親戚間的關系,首先得去拜年。

往常這種事是小輩中的男丁出面牽頭,但陳文斌和鄭國強這會兒還在送菜上門呢,哪裏可能把自己劈成兩半用。那登門拜年的也就變成了陳鳳霞和高桂芳再捎上五個小孩。

雖然瞧著像是沒男丁支撐門面,但架不住這一家子小孩多啊。這可是人丁興旺的表現,很能讓老頭老太太們羨慕的。

大家拎著早早就從江海買回來的拜年禮品上門,然後一個個得說吉祥話。小孩兒少不了紅包,也不用推辭,畢竟禮尚往來。自家的大人也要給親戚家小孩的。

爹媽會掏小孩紅包看,倒不是現在就收繳了,而是得弄清楚裏面到底放了多少錢。這樣自己也能同等的送回去。比方說一個小孩給五十,如果你家兩個小孩,他家只有一個,那就得還一百塊錢的紅包回去。當然也有人家會也給五十,但會被人看不起,在背後講嘴,非得占這點兒小便宜。

家裏還有一堆事要張羅,陳鳳霞和高桂芳都坐不住。大人小孩在大舅舅家裏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喝完了糖開水又吃了把花生,三嬸嬸家的冬梅就跑過來喊嬢嬢和嬸嬸:“我大嬢帶人過來了。我姑爹帶著人在村上收菜呢。”

陳鳳霞和高桂芳趕緊起身打招呼:“舅舅舅媽,我們還有事,先回去啊。中午過來吃飯。”

大舅舅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開口問:“來人來我家吃飯嘛,別忙,你家都忙成這樣了。姻親也是親,大過年的,一塊兒吃。”

陳鳳霞趕緊解釋:“不是,是找冬梅嬢嬢婆家村上人去城裏打工。現在人手緊張,今兒就得把人送過去。”

她起身還沒走到屋子門口呢,就聽到外面的聲音:“啊喲,鳳霞哎,你跟文斌現在都是大老板,也不拉拔拉拔家裏人。你桂生表弟沒能耐,腿也不方便,不敢叫他出去跑業務,就坐坐辦公室就行。”

鄭明明和陳敏佳差點兒沒當場笑出聲,什麽叫臉大啊,這就是典型。

桂生哪位?小孩子都不稀罕叫一聲舅舅的角色。一樣出去打工,人家賣力氣賣腦子他賣鳥,跟老板娘勾搭成奸,叫老板捉奸在床打斷腿,到現在走路都一瘸一拐。

這麽個要腦子沒腦子要力氣沒力氣好吃懶做一肚子壞水的東西,還坐坐辦公室就行?家裏有礦自己養著少爺玩去,別禍害別人。

陳鳳霞怎麽可能理他,她從頭到尾都沒看上過這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東西,一個表舅還以為自己是老太爺呢,譜兒擺得比誰都大。

高桂芳也厭煩他,多少年就見他上人家混酒席,從大年初一混到初八,頓頓不落下。輪到他家擺酒的時候,從來屁都不放一個。只進不出的東西,裝什麽大爺啊。

她怕姐姐會抹不開面子叫這牛皮糖纏上,立刻笑盈盈地先開口:“表舅你這話講的真是,我們那裏哪有坐辦公室的工作,都是站著跑著,一分鐘不得歇。哪裏舍得累到桂生表弟呢。”

大舅奶奶也看不上這麽位三表弟,立刻刺人:“就是,他們做的是結婚的生意,你家桂生能耐大,到時候拐跑了人家新娘子,人家裏不得砸了店啊。”

對,講的就是你們家,都是什麽德行架子,求人辦事還挑三揀四。

陳敏佳偷偷覷了眼媽媽,看對方臉上沒顯出顏色才暗自松口氣。

高桂芳直接擡腳往外走,只嘴上招呼:“舅舅舅母,我們中午過來吃飯啊。”

結果沒皮沒臉的人根本不在意被表嫂當面下臉,居然還往外面追,嘴裏喊著:“你桂生表弟的工作。”

陳鳳霞忍無可忍,直接回頭懟他:“要工作掙錢好事啊,去田裏,桂生腿不能下水就紮芹菜,五分錢一斤,也能掙到錢。”

三表舅露出失望的神色:“才五分錢啊。”

高桂芳冷笑:“可不是嘛,桂生那都是掙大錢的人。舅舅你要不嫌棄,下田割水芹也行啊,一毛錢一斤,一天也能掙一百塊呢。”

三表舅趕緊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哎喲,你這話講的,我都這一把年紀了,老骨頭哪裏吃得消。”

呸!才四十來歲的人,從哪撿來的臉當自己是個老太爺哦。

沒看到大舅舅都七十歲連孫子開過年來都要辦喜酒的人還天天在田裏地上忙碌,完了還動不動摸螺螄河蚌收拾好了去鎮上換點油鹽醬醋錢嗎?他一個連兒媳婦都不知道在哪邊的人居然也好意思說自己老骨頭吃不消。

大舅舅直接“呸”了聲,當場就不給他臉,直接轟人出去了。

還是過來幫忙的姑奶奶偷偷拉陳鳳霞的胳膊,壓低聲音道:“有了,住在他家呢,自己從外頭帶回來的。”

高桂芳驚訝:“沒聽辦喜事啊?”

他們家到不到場是一樁事,可主家通知不通知辦酒席是另一樁事。現在還不講究喜帖,要是連喊都不喊一聲,那就是兩家不拉親不當親戚走動的意思了。

天啦,真是喜大普奔,實在該立刻掛上鞭炮劈裏啪啦放上一通。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沒皮沒臉的人怎麽舍得這份紅包。

姑奶奶眨眼睛,一副看不上的嫌棄模樣:“沒辦酒,沒領證,人就在家裏住著了。哪家這麽養女兒,真是鬼碰上鬼,打斷腿都沒這樣不要臉的。”

姑奶奶的聲音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不算十分瞞著人,鄭明明和陳敏佳就在旁邊,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倆小姑娘咂舌,完全理解不了這麽這種貨色也有女人會看上。圖個啥啊,又不是跛腳的都是傅紅雪。家徒四壁游手好閑的玩意。

陳鳳霞和高桂芳倒是一點兒也不驚訝。前者是早知道會有這麽位角色出現。後者是見多了,不著調的男的基本上都不缺女人緣。那些姑娘還未必都是瞎胡混的。相反,她們當中大部分都老實本分到可以用“蠢”字來形容的地步。

真不是高桂芳看清人家,實在是桂生領回家的這個除了用蠢,已經叫人找不出其他自字眼來描述了。

三表舅回去是喊了人來幹活,舍不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老婆更舍不得他家寶貝疙瘩蛋兒子,能舍得當然就是免費進門的便宜兒媳婦了。

陳鳳霞他們是在吃過中午飯才瞧見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新媳婦的。

鄭明明和陳敏佳看到人就交換了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驚訝:這人不醜啊。大眼睛滿月臉,皮膚不黑不白,身材不胖不瘦,個子也不矮,看著又不像個傻的。在農村地區,蠻可以找個不錯的小夥子了。

都沒真進門,婆家就這樣使喚她,她居然還真下田割芹菜,到底是不是個傻的啊?

鄭明明咬牙:“該,最好更狠點,讓她一把頭吃足了苦頭跑掉才好。不然有的是她哭的時候呢。”

旁邊的老嬸嬸立刻搖頭:“跑什麽啊,都睡在一個被窩裏了,上哪兒跑去?”

初中生不接受這種睡了就成大爺的落後思想,但也不跟人爭,只伸手拖水芹菜往外面送。

今天大年初一,原先幹活的人的確有不少回家忙著招待客人,但也有些過來拜年的客人看到有活做就選擇留下來做。好幾個鄭明明的同齡人都在幫著家裏大人一道紮芹菜。多不多少不少,一天掙下幾十塊錢就夠穿件新衣服拿上好幾本參考書了。

這種事都不用宣揚,大家就自發跟著動手做。

還有沒趕上紮水芹的,直接拎著籃子到田埂上去挖野菜。什麽薺菜、金花菜還有馬蘭頭都分門別類地擺放好,收拾得齊齊整整再過來過秤。

幹這些活的,多半是女人。從頭發花白到面龐稚嫩的都有,不遠處人家一堆大老爺兒們倒是翹著二郎腿,一邊吃煙一邊對這個方向指指點點。

終於有幹活的婦女氣不過,沖著吹牛打屁的方向吼:“馬建軍,過來!問你婆奶奶借把鐮刀。”

她吼得震天響,原先吃煙吹牛的二十來歲的男人就在男人們的哄笑聲中不耐煩地往這邊走,一邊走一邊抱怨:“幹啥啊,看不得閑人。”

他老婆冷笑:“對,最好累死老娘,你閑一輩子去!好意思,人家娃娃訂牛奶喝,你兒子連奶糖都要當成寶貝。”

男的被罵得吃不消,只好借了鐮刀和膠鞋雨褲,悻悻地下田去。

鄭明明和陳敏佳看了全場,異口同聲:“該!”

慣的他們,權利都是自己爭取來的。女的忙得跳腳,男的無所事事,還當成沒這回時?

交際?一堆懶漢交際個屁。

看看,剛才還當看不見老婆辛苦的人,這會兒下了田不也認真做事了。

先前說桂生誆到手的老婆跑不掉的女人也沖著不遠處喊:“看著幹啥,累死了你老娘也不曉得伸把手是不?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到底是當媽的對兒子,心疼,舍不得叫人下水去多掙一斤菜五分的錢,老嬸嬸只招呼兒子一塊兒挑揀枯黃菜葉,再把菜清洗一遍給紮好。

有人帶頭,陸陸續續就有其他家屬加入進來。有被老婆老娘喊的,也有的是自己抽完了一根煙過來幫忙的。還有人直接跑親戚家去借膠鞋和雨褲還有鐮刀。

好在農村人都是幹慣了活的,收個水芹也不存在崗前培訓,倒是立刻能上手。

沒有拿到鐮刀也湊不進來紮菜的,想要走完過場就閃人,也被表姐妹倆喊住了。倆姑娘不說旁的話,只講各家地裏種的菜,陳文斌也收。不過動作要快,今天夜裏就發車送到城裏去了。

於是想要繼續回頭吹牛的人就被打發回家收菜,要嫩的賣相好的,老菜幫子人家可不要,在陳家莊就能給你丟下,你連拿菜葉子餵雞都沒門。

三兩句話的功夫,各家各戶門前就少了吹牛的人,路上、田裏、大棚下、魚塘邊,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

正月初一的風不算柔和,即便是午後的太陽曬著,那風吹在人臉上依然跟冰刀刮沒什麽區別。可是大家高興啊,連剛才罵了人的和挨了罵的都高興起來。手上的每一筆活都是錢,今天就能拿到手的錢。

新年伊始,就有進賬,這不是好兆頭還有什麽是好兆頭?

就連田裏有人叫起來:“啊呀呀,我的手,我的手割到了。”

旁邊人都伸頭看一眼,還笑嘻嘻地調侃:“哎呀,開門紅,好兆頭。”

只他老婆著急忙慌,趕緊飛奔過去看:“割到哪了?給我看看。”

結果一看人的手,她氣得一巴掌拍開:“你搞什麽鬼,才割了幾分鐘,你就玩鬼。哪裏割到手了?”

挨了削的男人委屈兮兮:“我剛才都在水裏看到血了。”

“哪裏來的血?你眼睛發花吧。”

當妻子的惱火地左右梭巡,突然間,好像是有血一滴滴地往下落,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她嚇得趕緊擡頭往上,待瞧見人屁股後面一片濡濕的時候,她趕緊伸手拉還在埋頭割水芹的年輕姑娘:“要死啊你,桂生家的。你個姑娘真是沒成算,這時候下什麽冷水?落一輩子病根的!”

旁邊湊過來看熱鬧的女人也個個伸長了胳膊,要拖她上來。媽的,桂生跟他爹媽都是畜生,這姑娘是沒借到雨褲,就穿了雙膠鞋下水田幹活。不用講,肯定凍壞了。

結果這懵懵懂懂的姑娘,張張嘴巴都沒說出話,就腿一軟,整個人直接摔倒在水田裏。

大年初一,這可是冰點的氣溫。太陽曬大半天,水也不會暖和起來。

大家尖叫著,齊齊使力,趕緊把人擡上岸。

先前嫌棄她提不上嘴的老嬸嬸這會兒也不嫌棄,立刻招呼大家:“快點快點送我家,先泡熱水洗澡,趕緊換上幹衣服。”

這一下子,鐵打的身體也要凍出個好歹來。

桂生沒名分的老婆還暈暈乎乎的,叫人擡進老嬸嬸家裏也自己動彈不了。還是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一邊招呼老嬸嬸才回娘家的女兒幫忙打熱水,一邊七手八腳就在廚房裏扒這姑娘身上的臟濕衣服。

沒人覺得這地方不合適。農村人不去澡堂花那幾塊錢時,都是在竈房洗澡,這樣竈膛燒起來,熱水不斷還不容易凍到。

鄭明明和陳敏佳也跟過來看情況,可沒等大人不讓她們進去。她們就在竈房門口聽到裏面傳出的驚呼:“我的姑娘哎,你是不是懷了身子,出這麽多血!方英,你是赤腳醫生,你看看。”

倆姑娘大吃一驚,腦子卻像雪洞似的清明起來。

噢,難怪如此。

這一沒領證二沒擺酒的,他家怎麽就不怕到手的兒媳婦一怒之下跑了?因為桂生已經睡到手了啊。不僅睡了,還播下種子在人家肚子裏生根發芽了。都走到這一步,他家怕個屁。女方家裏還想要彩禮?不多多給陪嫁都別想進他家的門。進不了門,看她以後還能嫁給哪個。

看,多麽幹凈利落講效率。桂生這勾老婆的本事,可不得被爹媽當成寶嚒。被勾來的,自然就下賤了,活該受磋磨。

懷著小孩寒冬臘月下冰水,掉了娃娃也是該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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