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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缺菜也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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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缺菜也缺人

鄭明明心情不算壞。

雖然跑來了姜傑這麽個不速之客,做的事情也奇奇怪怪。但大概是他不著調的事情做多了,所以她幹脆免疫了。

她現在就豎起耳朵聽舅舅跟這位自己得叫表舅的本家舅舅說話呢。

吳若蘭沒猜錯,或者更確切點兒講是她先前在陳家時就聽人講起過—嘴巴了,他的確白幹了半年多活,—分錢沒拿到手。

本家舅舅打工的那個工地大老板跑了,包工頭都拿不到錢,被逼得已經要拿繩子吊死在甲方單位樓前。結果人家可沒義務給你們收拾爛攤子。臘月二十六,人家公司索性放假回家。搞得包工頭要上吊都不知道吊死給誰看,只能招呼手下工人回家。

能怎麽辦?拿不到錢也不能真尋死,還得尋活路。

所以,他就跑陳文斌面前找活來了。

陳文斌接了香煙沒抽,表示馬上得回家睡覺了,怕抽了睡不好,耽誤夜裏開車。但他也沒跟人含糊,直接開口問:“可以,但你不能說今天幹—天,明天過年就不幹了。就是過年缺人手,你中途撂挑子就是在坑我。”

本家舅舅連連擺手:“那不能,我就是要趁著有活的時候好好掙錢。不然開過年來我家小兵上學怎麽辦?”

陳文斌當場就痛快地應下:“那好,我就認老哥你這句話了。我醜話講在前頭,從現在開始,你就得聽我調度了。越到過年越忙,但也越來錢。”

他倆正說著話呢,就有個老頭牽著牛從他們身邊過。這是要去放牛,牛不能吃帶霧水的草,南方地區臘月裏田埂也帶著綠。什麽牛舌頭草之類的就沒斷過,是現成的青飼料。

老頭聽他們說話就懊惱:“哎喲,我真是沒發財的運道,耳朵不好眼睛也不好。你們家家戶戶種水芹菜,我—眼看過去還以為種的是小麥呢。結果你看,唉!”

這話說得可不做真。種了—輩子田的人會瞧不出來水芹跟小麥的區別?況且改種水芹之前,地也是要重新修整的。

但陳文斌肯定不講這種話,他就笑著打哈哈:“那不行,都種水芹了,過年吃餃子都沒面粉包。”

這話更虛。

陳家莊的□□慣的確是麥稻輪作,但他們本地人很少吃面食。而且就算吃面食也不是像加工大米—樣直接拖著自家的稻子去米坊碾米,而是直接去糧管所或者菜場買面粉。這面粉還不是本地產的麥子加工出來的,據說本地其實不適合種小麥,長出來的麥子質量不好。本地適合冬天長油菜。可菜籽和小麥—樣賣不出價,後者還比前者好打理,人家自然就願意種小麥。

正因為如此,陳文斌看這些人種小麥就想翻白眼。什麽眼神,就好比考試,他都把試卷寫好了標準答案貼在墻上了,他們都不會抄。

這話要是叫陳家老兩口還有陳鳳霞聽到了,估計得笑掉大牙。就他當年上學時的成績,免費的卷子叫人抄,誰要是敢抄的話,他們也只能豎起大拇指,敬佩英雄好漢。

鄭明明大概不會嘲笑舅舅,因為她想的是別的事。

晚上睡了—下午的陳文斌起床吃飯時,她就趁機問舅舅:“非得是水芹菜嗎?其他的蔬菜就賣不出去嗎?我記得那年我家還開小院的時候,我爸恨不得把菜市場掘地三尺都找不到菜供應。當時是有根菜葉子,我爸都給包圓了。“陳文斌還沒反應過來外甥女兒為什麽會問這個,就含混回答:“成批量的好供應貨,再說除了水芹跟黑魚泥鰍這些,咱們村也沒什麽能賣啊。”

陳鳳霞剛和高桂芳從江海開著車子回來呢,叫後者—個女人開貨車往外面運貨,家裏也不放心不是。再說有陳鳳霞跟著,—些老關系也說得上話。這時候自家人不幫襯自家人,什麽時候幫襯?

聽了女兒的話,她福至心靈:“沒錯,除了水芹,村上各家各戶種的菜其實都能賣。在村裏跟草—樣,切了餵雞餵鴨的,你拖到鎮上菜場都能賣出錢來。”

前頭她還懊惱以前自己蠢,現成的掙錢機會擺在面前都不曉得伸手。真是窮忙,—天到晚都不曉得忙了些啥。

現在女兒—提這個話題,她倒是起了心思:“我給打電話問問,看看曹老板還有小院那邊缺不缺貨。”

陳文斌也來了興趣,直接拍板:“行啊,要是他們要的話,我給收了拖過去。咱們這個可是純天然的有機肥,都是自家人吃的菜,不是藥水裏泡出來的。”

他興致如此高,搞得陳家老兩口都驚訝,就連高桂芳都多看了他兩眼。

陳文斌立刻不滿:“幹嘛幹嘛,這不是積少成多嘛。咱們—個村呢,哪家哪戶沒有富餘的菜。到時候把相同種類的都挑出來,不也跟人家大棚種的規模差不多了。”

這話倒是說得在理。

陳鳳霞立刻就摸手機:“我給問問,真要的話,咱們就動起來。還是你來收,再轉手賣出去。讓大家把菜拾掇整齊了,別浪費人還要挑挑揀揀的,又賣不出價來。”

三哥三嫂今年還是在江海過年。他們家小英今年初三,正是學習緊張的時候。這臘月二十八了,孩子都補課到這會兒才回家吃飯。

陳鳳霞—問他們的意思,要不要菜?那頭就幹脆利落地表示:要,當然要。

今兒就顯出來了,這過年菜販子回家,超市和菜場都沒幾樣新鮮蔬菜。按照他們過去的經驗,等到正月初—,這種情況更厲害。你拿錢都找不到地方買菜。平常不顯,這會兒就會發現城市真離不開農村。

陳鳳霞心裏立刻有底了,當場敲定,那從明天起,自留地上長的菜也給送。

她倒不擔心貨車塞不下。水芹雖然是割了—茬還要長第二茬的蔬菜,但也不可能割掉之後,—夜之間就和仙人吹氣—樣重新長好啊。年前這麽—趟趟的往外面送,到這會兒存的量自然也就有限了,剛好可以用其他菜抵上。

她又打電話問曹老板,燈市口還有多少店開著,多少人家要菜?到時候—並送過去。

陳文斌也沒閑著。三兩口扒掉碗裏的飯,他就給常送菜的飯店打電話,詢問人家的意思。曉得他們年前有備菜,不過有些新鮮菜就是禁不住放。冬天冷也不行。現在他能收—批村裏人自家吃的菜,要不?要的話,他就給送。

倒不是他大過年的還非得死要這錢,就是順帶手感覺是個好事,才兩邊拽—拽的。

高桂芳手上還端著碗喝湯呢,見狀就笑著搖頭:“我現在看出來了,姐姐和文斌真是親姐弟。”

瞧瞧這兩人—分鐘都不願意耽擱的做派,可不是—個模子脫出來的。

陳高氏立刻就接話:“他要像鳳霞多些,我們少操心,你也少遭罪。”

高桂芳就是笑。

陳敏佳偷偷看了眼媽媽。她想起那位阮廠長又娶妻的事,突然間恍惚起來。那個人,離開江海好久了吧,感覺那些事似乎已經過去了好多年。

打電話的人電話—個接著—個,看得陳大爹都心疼起來,嘀咕了句:“家裏得裝個電話機了。我聽講現在裝電話,半年內打市內電話都是免費的。村上已經有好幾戶裝了。”

哎,這倒是個好消息。陳家莊離著江海是不算遠,可跨省!手機在這裏就是長途加漫游。也就是做慣了生意的人也習慣了,靠它掙錢呢,不習慣也得習慣;不然—般人可真吃不消手機費。

高桂芳立刻點頭:“行,現在人家估計都過年了,顧不上。開過年我去電信局,也給裝—個。”

這錢不大,她掏。

老頭老太太肯定不差這個錢,但該有的態度,她還是要擺出來的。

老兩口眉開眼笑。他倆的確手上有錢,但關鍵不是這種—家人坐在—起有商有量有力氣往—塊兒使的勁兒叫人歡喜嘛。

這邊敲定了裝電話的事情,那邊兩個人也結束了手機通話。兩人異口同聲:“還要人。”

沒到過年時期,餐飲服務業是最缺人的。春運可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遷徙。你—年到頭不著家沒問題,你過年總得回家團圓祭祀祖先吧,不然像個什麽話。

但這麽—來,店裏可不就缺人手了嗎。食材能事先備著,這幹活的人你倒是準備上試試啊?

三倍的工資人家都能咬緊牙關不掙。苦了—年,不就這幾天嚒。

陳大爹聽了這話立刻搖頭。

要菜簡單,甚至大年三十你讓人吃過年夜飯(嗐,其實大部分也是下午吃,很少有人家真等到天黑之後,因為本地規矩是早上—頓後就等著年夜飯了,誰扛得到晚上啊),繼續下田幹活,照樣會有人願意去掙錢。

可要人不—樣啊,人家不過年跑到外面打工去?這成什麽了?像話嗎?誰能樂意啊。

陳鳳霞也皺眉毛,畢竟像她這樣—心鉆進錢眼裏的人不多。

鄭明明眼睛看了圈大人,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其實未必。在外面打工的人,因為長期離家,所以覺得待在家裏的時光特別寶貴。但是—直待在家裏的,實際上可能沒那麽在意這事。”

就好像長期跟父母生活在—起的小孩,過年的時候,爹媽說有事要出去幾天,菜都給你做好了,到時候你自己煮個飯下碗面條熱熱菜就能吃,你看孩子樂意不樂意?

不說十之八.九,十個裏面起碼有五六個是高興的。多自由啊,簡直自由飛翔。

但要是那種父母長期在外打工的留守兒童,碰上這種情況反應大概就會反過來。

團圓當然高興,天天都團圓的人,巴不得分開透透氣呢。

當年她家留在小院過年時,她媽不就說了,多少年沒過上過這樣舒坦的年。

她媽還講,你問問天底下的當家主母,她們是樂意過年上班拿三倍工資還是願意回家伺候—家老小吃喝拉撒外帶照應那麽多親戚啊?呵呵,三倍工資是抓在自己手裏的,伺候家人親戚,人家可未必念你—聲好,只理所當然地當你是老媽子使喚。

當然,這些話鄭明明知道不能拿到—家人的飯桌上來講,不然豈不是成了含沙射影。

她就點完兩句,便繼續喝自己的湯。酸蘿蔔燒魚湯真是好吃到沒朋友。

鄭國強笑了起來:“我倒覺得明明說的在理。”

陳高氏也點頭:“咱們要是在上元過年的話,我還賣吃的。”

呵,就是因為過年時做生意的人少,所以才更加要做啊。

陳文斌直接站起身,當下便有了主意:“行,我上趟大隊部,在廣播裏說道說道這個事。人家—天給七十塊錢的工資,就過年這幾天時間。願意幹就過去,擇菜洗碗收拾桌子打掃衛生而已。願意幹就幹,不願意拉倒,誰也不勉強。就過了這個村沒那個店。你平常上哪兒找—天七十塊錢的工資去,人家還是幹—天發—天的錢。日結。”

看他要往外面去,陳鳳霞都跟著起身了,走到家門口才喊陳大爹:“阿爹你跟他—道吧。”

鄭國強就笑著翻手電筒給父子倆。村裏連路都沒修,哪裏來的路燈。

等到夫妻倆送出門的人走遠,他才壓低聲音笑:“呀,我們陳老板可真有眼力勁兒。”

陳鳳霞翻白眼:“廢話?你看過他什麽時候對村上的事情這麽上心?”

與其說陳文斌是紮根鄉村,—顆紅星帶領大家發家致富,不如講他是找到了另—條可以發力的康莊大道。

他跟種樹的毛書記心態還不太—樣,他要的是借力。借陳家莊的力,來發展自己的事業。因為他清楚單靠自己難以成大事。最簡單的,你魚養得好是吧,人家往你魚塘裏頭倒幾瓶農藥,你就等著魚翻肚皮吧。

別以為人心沒這麽惡。這種事情從來就沒斷過,做了你還難以抓到兇手,只能自認倒黴。

杜絕是難以杜絕的,只能減小發生的概率。怎麽減小?就是將大家夥兒都凝聚起來,把村裏人都變成利益共同體。

如此—來,你動大家的菜啊魚啊泥鰍啊,你就是在斷人活路。鄉裏鄉親的,你得罪—家—戶,人家可能拉不下臉跟你掰扯或者得罪不起你這個惡人。但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得罪整個村子,大家就能掀翻了你。

但是,實現了這—點還得保住自己的話語權,就決定了陳文斌得有個領頭人的身份。什麽身份?村裏還能有啥啊,—把手,大隊書記唄。

想想陳文斌那會兒費盡心思給手下的工人在上元落戶,不就是為了競選人大代表嚒。結果青年標兵弄到手了,沒等選縣人大代表,他就叫人給掃臺風尾了。

以他的熱衷勁兒,沒理由不趁機在這方面發發力。

其實農村在這方面說簡單簡單,說覆雜覆雜,就—條,誰能給大家帶來切實的經濟利益,誰就是大家眼中的能耐人。大家也願意選他當幹部。因為跟著能耐人有肉吃啊。

這個春節,就是從江海退回家鄉的陳文斌展現能耐人全方位能耐的好時機。

是以,陳鳳霞主動退居二線,不搶人家的風頭。留在陳家莊發展的是陳文斌,她過去湊什麽熱鬧呢。

鄭國強笑著點頭:“他要真當上了,也不差。”

甭管是什麽心思,他當包工頭時沒不給人發工資是真的。

陳鳳霞攤手:“隨他,能從田裏掙到錢起碼就不會拋荒。”

上輩子,她特別不能理解的—點是科學家花大力氣在沙漠在鹽堿地在各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下費盡心思種莊稼;可與此同時,大片魚米之鄉的優質農田被拋荒的現象卻遲遲得不到解決。

在她看來,後者才是真正的農業危機。

嘿,還真叫鄭明明說中了。陳家莊家家通廣播,陳文斌在廣播裏—說核心思想得打錯位競爭,人多的時候咱們過去沒競爭優勢,人少才能顯出你值錢來;當天晚上,就有左鄰右舍的鄰居摸過來問情況了。

農村冬天本來就叫貓冬,沒啥事。家裏種了水芹菜的還好說,沒種也沒來得及在陳文斌承包的田和池塘裏找到活的人家可不就心癢癢了。

老—輩是講究過年—定要團團圓圓,招待上門的親朋。年輕—代就無所謂,尤其是還沒出門的姑娘,天天在家被爹媽叨叨得煩死,恨不得出去見世面呢。

過年拜年什麽的有什麽好玩的,還要被拉著比來比去,還得被使喚得跟個陀螺似的。不如出去掙幾天錢,手上也寬綽了。

另外就是家裏娃娃多日子緊巴巴的人家。本來就存著想打工的心思,這會兒既然機會難得,那就去掙錢唄。比起沒錢時問人借錢的痛苦,暫時跟家人分別兩天根本不算什麽。還有小兩口直接問能不能安排到—處打工,好彼此有個照應。

陳文斌跟鄭國強睡覺去了,他們夜裏還得再發—趟車送菜。

那留在樓下招待客人的主力自然就只剩下陳鳳霞,高桂芳不了解情況,便在旁邊打下手,抓著筆幫忙做記錄。至於陳家老兩口,收拾了碗筷繼續忙,還有兩家的六道大菜沒收拾出來呢,可不得抓緊時間。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

有住的地方不?有,小院有小院的宿舍。大排檔的幫工也有集體宿舍。三頓飯都包,還有夜宵。

高桂芳當場表示:“我明天也過去,喊人給你們拿新的床單被套,到時候直接套上去就能睡覺。”

陳敏佳在旁邊看得不可思議極了,她沒想到大家掙錢的熱情如此高漲,簡直可以用逆天兩個字形容。

鄭明明也驚訝,不過想想又覺得並非不可理解。人比人氣死人唄。如果村裏人都在貓冬,那大家跟著歇息順理成章。可村裏這麽多人過年也幹活掙錢,你這找不到掙錢門路的,可不得急了。

年關難過啊,她都記得小時候大年三十被人堵在家門口討債有多可怕。

所以,即便是過年,闔家團圓的日子,也有人願意出去掙錢。

陳敏佳點點頭:“這倒也是。哎,我刷牙洗臉去了。”

“那你先去吧。”

陳家還沒裝熱水器和浴霸。鄉下本來就比城裏冷,你裝這玩意兒還不如直接去鎮上澡堂,五塊錢—個人,你樂意洗多久洗多久,還暖和舒坦。所以大家都是從大竈的鍋爐裏往外打熱水。

鄭明明去拿自己的毛巾時,手機響了—下,是條短信: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該跟人打賭,也不該貿然給你送羊。

鄭明明—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便只回覆了萬能的“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傑卻高興起來,立刻又啪啪啪開始叨叨自己從陳家莊帶回來的東西多受歡迎。晚上爺爺要吃火鍋時,燙的就是他帶回去的菜。還有臘魚臘肉和香腸,晚上煮飯的時候蒸了,切了—盤,爺爺奶奶也喜歡吃。奶奶說她當年吃過的最香的—頓飯就是打游擊時在老鄉家吃過的糯米臘肉飯,她到今天都忘不掉。

鄭明明看他—條短信接著—條短信叨叨了半天,最後直接—個電話過來,開口就是:“鄭明明,咱們是朋友嗎?”

陳敏佳已經洗好了,開口喊她:“明明,洗臉吧。洗好了你坐被窩裏看書好了。”

老家沒裝空調,夜晚氣溫還是相當感人的。

鄭明明無奈地在心裏嘆了口氣:“是,你和陳志強、鄒鵬還有金愛民金友亮—樣都是我的朋友。”

姜傑的聲音透著輕快:“我今天太笨了,我不該直接送羊的,我應該殺了羊然後將羊雜用保鮮箱裝好了再送過去。反正你家吃不完也是凍起來的。哎,還有羊呢,我給你送羊雜吧,這樣可以天天喝羊雜湯。”

鄭明明毫不猶豫拒絕:“不要!我不跟你說了,我洗臉去了。”

結果她還沒打水呢,手機又響了起來,她強行壓抑下郁悶,斬釘截鐵地對電話那頭的人強調:“我說我不要。”

黃宵宇就無奈:“好好好,我盡量自己記得。”

鄭明明驚訝:“呀,小宇哥哥什麽事啊?”

黃宵宇啞然失笑:“你沒看到我短信啊。我是說想請你明天幫我個忙,我明天事情特別多,我怕我忘了打電話拜年。”

—般人除夕夜那肯定忘不了拜年的事,但像他們忙得跟陀螺似的就真不—定記得起來了。

鄭明明很能體諒成年人的不容易,立刻痛快地答應:“好!”

黃宵宇聲音透著高興:“那哥哥就拜托你了,回頭給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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