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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弄個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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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弄個合作社

稻田裏的澳龍現在年歲尚小,還沒顯出大將軍的氣魄來,應該處於蟄伏狀態,尚未挑戰小龍蝦的權威。所以眼下的場景勉強可以用風平浪靜來形容。

只不過澳龍長得快,就算是後下田的,那等到秋天它的身形膨脹起來,呵呵,看家夥吧,一山不容二虎,不打得天翻地覆才怪。

陳文斌卻老神在在:“秋天小龍蝦都起完了啊。中秋節小龍蝦就下市了。後面是螃蟹,等到螃蟹完了,就該我的澳龍了。哎,就是前面沒養,不然中秋節就能賣螃蟹了。”

這下連鄭國強都要暈了,不得不開口提醒小舅子:“中秋節你還是賣泥鰍吧,賣完泥鰍再想澳龍的事情。”

難怪這人當初帶著公社名下的建築隊就敢闖蕩人生地不熟的江海。看看他現在,小龍蝦跟泥鰍才養殖第一年呢,他就敢往裏面加上澳龍。估計是因為沒找到合適的蟹種,否則他現在很可能已經整出了個海龍王的水晶宮。

陳文斌點點頭,又開始嫌棄地方太小:“當初就該直接拿下一百畝地的。這規模上不去,太虧了。”

尤其是他有現成的銷售渠道,只燈市口一處,就能吃下他這六十畝田和十畝魚塘的產出。別看空心菜是大路貨,哪裏都能吃到。越是大路貨銷量越大,大家經常吃啊。現在他已經跟各個大排檔的客人都混熟了。好幾位老板都表示,等後面天冷了,他種水芹菜他們也收。

鄭國強笑著安慰他:“你也別急啊,等今年莊稼收了,你再跟人說轉田的事。”

他們說話的功夫,請來的幫工已經挑出了差不多二十斤一兩重以上的小龍蝦。那幾只誤入的澳龍被重新丟回水溝中繼續生長。不能殺雞取卵,豬也得養肥了再殺。

陳文斌瞅了眼,點點頭:“差不多了,泥鰍有吧。走走走,挑回去,幹燒泥鰍,香辣小龍蝦。有意見不?沒有的話我們就開動了啊。”

高桂芳挑過來的擔子成了現成的運輸工具,一頭放小龍蝦和泥鰍,另一頭就放大家剛剛摘下來的新鮮蔬菜。

陳文斌主動請纓:“我來挑。”

結果擔子上了他的肩膀,他就來回打轉。看得周圍人都笑得前俯後仰。

還有人直接喊:“老板,你真的是農民嗎?”

陳文斌就煞有介事地滿嘴跑火車:“離鄉多年,雖然打拼小有成績,但始終故土難離,還是想要振興鄉村。從我開始,給鄉親們豎個榜樣,種田,也是能發家致富的!”

他情緒飽滿,慷慨激昂,就是田頭也能變成演講臺。可惜情緒過於激動,還非得捏著拳頭做手勢,就身體撐不住擔子,一個搖晃,直接摔在了高桂芳懷裏。

氣得高桂芳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哭笑不得:“行了,你到邊上去歇歇吧。”

說來也有意思,陳文斌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居然沒挑過擔子。學生時代他到生產隊幹活,算不得什麽正經工分,自然不可能讓他挑擔子。等到他差不多能拿五六分工的時候,分產到戶了,他家爹媽也沒讓他種田,而是送他去學泥瓦匠的手藝,也就沒挑上擔子。後來他成家後,帶著老婆去江海打拼,磚頭背過,籮筐卻不曾挑過。所以,到今天,他居然不會挑擔子。

倒是高桂芳,在家做姑娘時就挑過。現在雖然養尊處優多年,沒那把力氣,但四五十斤的擔子還是不在話下的。

眼看著女主人輕輕巧巧地挑起了擔子,周圍的人都笑得合不攏嘴。還有人調侃陳文斌:“哎喲,老板你運氣好,老板娘是鐵姑娘哦。”

陳文斌就朝眾人拱手:“對對對,是不賴,我別的眼光一般,挑老婆是沒話說。”

高桂芳直接回過頭,狠狠啐了他一口:“是我挑的你!”

眾人哈哈大笑。

陳敏佳都有些害羞了。這個,爸爸媽媽算不算打情罵俏啊。都有點姑爹和嬢嬢的意思了。

眾人說說笑笑往前去,走過了曲曲折折的田埂,上了大路,再遠遠地瞧稻田。嘿,原來不止一處啊,那碧綠中的金黃,肯定是再生稻。

要是這一大片田都生長了再生稻的話,那真的會好拉風。陳家莊的交通條件又不差,從江海開車過來都不用半天功夫。到時候,這裏也可以搞成農家樂啊。

看看這山這水,多有意思啊。

陳鳳霞聽著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直覺要糟糕。她嚴重懷疑陳文斌會真的往大型農家樂方向搞。

果不其然,被眾人簇擁著的小陳總立刻表示,這個可以有,明年他就安排上。

陳鳳霞想要戳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又不好開口,就只能擡頭望天。

鄭國強在旁邊看她的樣子就樂不可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就是心有靈犀,你自己在湧泉縣搞魚塘種水稻不也一樣。人家王技術員還在搞試點呢,你就把全縣的魚塘都用上了。”

陳鳳霞想翻白眼:“這能一樣嗎?湧泉縣那是真窮,人家魚塘水體富營養化的問題也是真急。陳文斌又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的。他還是先踏踏實實地摸清楚情況再說吧。”

鄭國強微笑,輕聲念了句:“他怎麽可能不著急。”

以前他是陳總,手上工程遍地開花,一進一出都是七位數往上跑的項目。現在,他困在老家種地,為幾千塊錢的生意來回跑。對他而言,無異於折磨。

陳鳳霞微怔,擡頭看還在笑嘻嘻跟人侃大山的陳文斌,低聲罵了句:“他這是自作自受。”

眾人抵達陳家的二層兩樣樓時,飯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用紗罩蓋著。掀開罩子一瞧,裏面有土豆燉麻鴨、梅幹菜扣肉、紅燒老鵝、剁椒魚頭和紅燒魚塊。

剩下的菜因為紗罩底下放不開,就在廚房的砂鍋裏擺著。陳鳳霞端了一大鍋冬瓜排骨湯上桌,陳大爹拿抹布隔著,直接端砂鍋進堂屋,裏面裝的是茨菇燉雞。

陳文斌和鄭國強沒有跟著進屋,而是在水井旁邊收拾小龍蝦和泥鰍。雖然池塘也很近,但是他倆可不敢冒這個險。剛從書裏撈出來的河鮮,進了池塘還不得全跑光了。

高桂芳則帶著一群小姑娘收拾蔬菜。豇豆燒茄子,熗拌黃瓜,西紅柿撒白糖做火山下雪,毛豆米漲蛋,青紅椒炒雞蛋,再來個蒜泥空心菜。沒有腐乳了,就蒜泥吧,也很好吃。

陳家四口鍋,柴火竈兩個,煤氣竈兩個,除了一口鍋裏煮了米飯還蒸了菜,其他的三口都動起來,不愁中午吃不上飯。

陳高氏催促客人先上桌,一邊吃一邊等現炒的菜。大家再三推辭,表示等做好了再一起吃。最後老太太無奈:“可是你們不吃光了端下空碗,後面的菜沒地方擺啊。”

嘿,還真是實話。

堂屋裏開了兩桌,小孩們坐在下首,大人們坐上桌。沒有飲料,大家也顧不上喝什麽飲料,都先喝冬瓜排骨湯。

啊,土豬肉就是不一樣,燉出來的湯都香。還有剁椒魚頭,剁椒鮮,魚頭更鮮,這個味道絕了。立刻就有人表示小陳總不應該種棉花,而是種辣椒,專門生產剁椒。因為感覺跺腳好好吃,弄個剁椒芋頭什麽的也不錯。

鄭明明快準狠穩,目標直接奔向麻鴨。什麽排骨什麽魚頭,估計就是舅媽從菜場上直接買的,到底是不是土豬肉和野生魚,真是只有天知道。鴨子是他們親眼看到的,家養的,必須得嘗嘗肉。哎呀,果然嫩。

大家活兒光盤兩份菜時,陳高氏又端著新炒好的空心菜跟涼拌西紅柿上桌。然後等到茄子燒豇豆也擺在大家面前時,家裏就來了客人。被鄭明明他們稱之為十奶奶的老太拎著雞蛋過來,表示先前不曉得陳家來客人了,趕緊給添點雞蛋。

這也算陳家莊這邊的老規矩,村裏來了新客,就有點全村人客人的意思。周圍鄰居會幫忙加菜。誰家有時鮮貨都會送點。最常見是就是雞蛋。

陳高氏趕緊擺手,表示菜夠了,雞蛋還是老妯娌自己留著吃。

十奶奶卻不肯拎回去,一再往後退,就問陳文斌:“文斌,你這個米味道怎麽樣?像不像雙季稻啊?”

以前生產隊那會兒,按照上級的要求,陳家莊是要種雙季稻的。七月份剛放暑假那會兒收早稻,這邊在收割,那邊就要犁田插秧,稱之為雙搶。這是農村最辛苦的時候,大人小孩齊齊上陣,沒有一個敢偷懶。因為一旦誤了農時,後面晚稻來不及成熟就霜降了,那今年的收成可就完蛋了。

不過這種生產模式雖然產量要比單季稻單季小麥或油菜產量高,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日照時間不足,種出來的米得做撈飯。就是米煮開後,用箅子撈起來上鍋蒸,不能直接燜,不然熟不了,夾生。而且飯也不怎麽好吃。

陳文斌相當豪氣地一揮手,指著廚房道:“嬸嬸你吃了不就知道了嗎?今天煮的就是再生稻,好吃不好吃,你說了算。”

餐桌上的客人都驚呆了,好幾個人都叫了起來。老板不厚道,再生稻米都煮好了,都不吱聲。

他們過來的目的是什麽?就是沖著再生稻來的啊。農家菜再香,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吃,再生稻不一樣啊,他們還是頭回親眼看呢。

陳文斌哈哈大笑:“我要是一開始就端白米飯上來,不就成了讓你們吃光飯了嚒。”

小三兒焦急地喊出了大家的心聲:“我要吃飯。”

鄭驍和蔚蔚對看一眼,相當默契地扒拉走了碗裏的最後兩塊扣肉。然後為民請願的小三兒同學就悲催地發現,肉肉不見了!

鄭明明趕緊塞了個鴨腿給他,防止他悲傷過度直接嚎啕。

鄭驍和蔚蔚立刻垮下了臉,為了塊扣肉,他們喪失了吃鴨腿的機會,就好悲劇。

陳高氏開口喊十奶奶:“就在家裏吃飯,佳佳,喊小燕子過來一起吃。”

小燕子是十奶奶的孫女,她父母都是隔壁鎮的采石場工作,基本上一兩個月才能攢下假期回來一趟。家裏長年老的老小的小。

陳高氏盛了飯給大家端上桌,又說老妯娌:“講真的,你就該種這個再生稻,一年收兩回,省了插秧的功夫,多好。”

陳文斌也積極推薦:“就是,嬸嬸,你家種這個最合適。”

為什麽?不用二道犁田插秧唄,能節約好多勞動力。加上也不打農藥撒花費,種水稻能省下不少開銷。

陳大爹說堂弟媳婦:“你吃吃看,要是覺得米還行,那就種唄。都是種稻子,有什麽好慌的。”

手上端了飯碗的人也趕緊跟著往嘴裏扒飯。

鄭明明吞了一口,慢慢咀嚼,嗯,清香有彈性,越嚼越甜。不過這是廢話,剛出來的新米口感能差嗎?再說大米飯誰嚼的時間長了都會糊化然後麥芽糖讓你感覺甜絲絲啊。

但是飯桌上的客人們都表情誇張,一致表示不打農藥不撒化肥的大米就是不同。還有人情緒上頭,當場要求訂購五十斤大米,決定讓自家也嘗嘗。

一人起頭,剩下的人立刻跟進。就今天來的這些客人,三兩句話的功夫便解決了一千來斤大米。這可都是按照五塊錢一斤的標準銷售的高價米。相當實在地證明了有能力過來參加活動的網友都是土豪。

十奶奶就這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就算不識字也能算出來。一千斤大米,每斤五塊錢那就是五千塊。五千塊是什麽概念?是現在農民兩年的收入。

而一畝田基本上都能達到畝產上千斤啊。

十奶奶完全不曉得含蓄兩個字怎麽寫,就當著人面問起來:“文斌,能帶我種嗎?我明年跟你一起種還行啊?”

陳文斌就哈哈哈,也不給個準話。

還是陳大爹發話:“行,怎麽不行,你秋天收過稻子就找他。要怎麽弄,你問他。”

陳文斌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點頭道:“好吧,今天我多育些秧苗。”

來參加活動的網友年紀都小,比較容易熱血沸騰。一聽說有人主動加入,他們都與有榮焉,感覺自己也是這個偉大項目的參與者。

陳敏佳和鄭明明咬耳朵:“我感覺一進五塊錢是不是貴了?”

去年白象鎮的有機大米賣出十塊錢一斤的高價時,她還歡欣鼓舞,後面她跟著翻閱了好多農業雜志,發現就是高價米也就三四塊錢的樣子。人家也是有機綠色食品。結果到了他們這裏,價格一下子就up了。

鄭明明跟表姐竊竊私語:“想想電視購物gg。”

吼,一把多功能剪刀都298元,比他們可誇張多了。

起碼訂了大米的客人不覺得自己挨了宰。他們過來看得清清楚楚,人家的確不用化肥和農藥,水裏的蝦子和泥鰍都如此活潑,要用的話早就毒死了。至於稻子上的蟲眼,那是綠色食品的標簽。沒看到現在大家去菜場買菜都要挑有蟲眼的,因為說明不是藥水泡大的菜啊。

大家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餐,誰都沒提再回田裏幫忙割稻的事情,葉公的真面目得徹底的很。

大夏天的,外面太陽如此明晃晃,出去晃蕩多不合適,還是留在主人家裏吧。聽聽外面的蟬鳴,瞧瞧青磚黑瓦和散落的小洋樓,就挺好。

甚至連四大爹送過來的菱角藤,要自己慢慢擇,也有意思極了。

初中生們說話算話,講訂購蓮蓬,人家拎過來了,他們就掏腰包買。一兜子蓮蓬足足賣了一百塊,四大爹人都沒走,就笑得樂開了花。

他要轉身,十奶奶就喊他:“四哥你也不要一塊兒種這個稻子養蝦兒啊。”

陳文斌笑道:“大爹不養蝦兒也沒關系,在水上弄個竹床也一樣的,種菜種稻子都好。”

十奶奶先替他點頭:“就是,又不耽誤事的,也不礙著你養魚。多好的事啊。”

鄭明明和陳敏佳還有吳若蘭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瞧見了驚訝。啊,今天的小陳總真是不一樣呢,他居然主動邀請人搞水面種植了。不怕人家搶他生意嗎?

陳文斌點頭:“大爹你要是怕菜沒人收會爛了,到時候我直接批發走,我反正是要長期給人供貨的。”

三位初中生這才了然。難怪了,原來是要走批發路線。大溝是活水,就意味著即便冬天冷,也基本上不會結冰。大溝面積又大,到時候水芹菜產量不成問題。如此一來的話,就能長期穩定供貨,銷路自然也就順暢了。

陳文斌臉上帶著笑:“怎麽樣,大爹,你要是想搞的話,咱們今天就可以動起來。竹子是現成的,種苗我來找,到時候我收購。”

四大爹思量一番,感覺自己不吃虧。反正大溝表面基本上空著,這還能長什麽東西啊。就像陳文斌說的那樣,最多費點人工唄,竹子和勞力又不費錢。

他點頭,痛快地答應:“行,大爹聽你的,你說怎麽搞就怎搞。”

初中生們都興奮起來,嘰嘰喳喳地幫忙出主意:“可以弄個有機農產品合作社,讓整個村的人都參與進來。”

陳文斌哈哈笑,轉頭朝高桂芳擠眉弄眼,還伸出手來:“領導,你批準不?”

吼,這人真是耍花腔的高手,居然還有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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