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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想賺錢又怕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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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想賺錢又怕燙手

兩位女同志懷揣著一顆對男同胞飽受渣女摧殘的同情心,一路將人送進了鴻安鎮招待所。

鎮上其實本沒有招待所,因為鴻安鎮外來人口極少。就是領導下鄉檢查工作,反正有車,基本也當天去當天回。萬一碰上天氣不好,直接宿在鎮幹部家中便是。更別說過來收購水果的外地客商,要麽不留宿,要麽就是住在村幹部家裏。反正,不會住旅店。

見在之所以開了招待所,還是當初為了配合網絡生存實驗,鎮政府才將一棟在自己的宿舍樓硬給收拾出來臨時使用。結果後來那生存實驗陸陸續續吸引了不少外地客人單純過來觀光旅游,大家都對志願者住過的招待所充滿了濃郁的興趣,所以它倒是一直生存到了見在。

裏面條件雖然簡陋,空調電腦一律沒有,就連蝙蝠牌的落地電風扇瞧著都充滿了歷史的滄桑,但值得稱讚的是收拾得很幹凈。被褥明顯是新換的,上面還散發著暖融融的清香,顯然今天剛曬過。

小謝感覺十分不好意思,因為她的家鄉要發展經濟,所以阮廠長這樣一個生活在大城市的斯文人不得不跑到他們這鄉下地方來。

還拖家帶口,連上學的孩子都一並轉過來。

別說為了躲避他前妻,中國這麽大,他能去的地方多了去。

旁處不講,就一個深圳,邊防證能攔得住小敏家的渣爹跟那個混賬前男友,還擋不了阮廠長的前妻嗎?到時候抓她去收容所待上幾個月,她就知道厲害了。

阮廠長被折磨的時間長了,居然逐漸釋然,還能笑著跟年輕姑娘說話:“邊防證真攔不住她。我們省在深圳有辦事處,她可以過去以後再□□件。她走南闖北慣了,貓有貓道鼠有鼠道,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她反而不怕。”

小謝義憤填膺,當場生出了路見不平一聲吼的豪情,立刻拍胸口保證:“你放心,阮廠長。她要是敢跑到這裏搗亂,我們一人一拳頭都把她打得滿地找牙。”

呸!不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嚒。在江海地面上,阮廠長一個斯文人沒辦法跟流氓講道理。到了他們鴻安鎮,你要不講道理也行啊,我們多的是不講道理的法子!

也不看看這究竟是誰的山頭!

陳鳳霞聽得哭笑不得,不得不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小謝不要太忘形。

年輕姑娘這才吐吐舌頭,到底還是強調了一句:“反正,阮廠長你放心,在這裏你絕對安全,誰都不能騷擾你和你家人。”

“哪個要騷擾我們的貴客啊。”

副鎮長聽說投資商代表來了,都已經端起飯碗卻還是放下了筷子,匆匆忙忙地趕來。他就聽了一耳朵,還不清楚前情,卻也擺足了姿態:“阮廠長你放心。我們鴻安鎮的人都團結一心。誰欺負我們的客人就是跟我們都過不去。我們絕對不會叫他有好日子過。你說說這人長什麽樣,我保證不叫他踏上我們鴻安的山頭。”

小謝尷尬地揉了揉鼻子。

她再天真無邪,也知道男人被潑婦前妻逼到走投無路是講極為丟臉的事。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女性身上,旁人多少都會道一聲好可憐,報以同情的態度。可落在了男人頭上,周圍總少不了譏笑的聲音。

一個大老爺兒們,居然被逼成這樣,未免也太窩囊廢了吧。

阮廠長叫人看笑話的次數多了,心態趨於平和,竟然能主動開口提:“是我前妻,坐過兩回牢,是個混不吝。她一直騷擾我和我家人,我擔心她會跟過來影響了枕頭廠的正常運轉。”

副鎮長一開始看貴客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模樣,心道難怪,居然叫女的給欺負到透不過氣的地步,後面再聽對方憂心工廠會受影響,他就立刻拍胸口打包票:“旁個不敢說,在我們的地界上,誰也別想欺負了我們的人。”

阮廠長微微笑,聲音溫和:“那就麻煩你們了。”

時候不早,太陽已經變成了山腳暗淡的紅暈,像是燒透了的木柴,紅光上籠著的都是灰。

副鎮長立刻招呼人去公社食堂吃飯。見在大家種果樹掙錢了,不僅僅是收水果的商人和過來看新鮮的客人,就是本地人也有上飯館打牙祭的。

陳鳳霞和小謝作陪,一邊吃著涼粉和花椒魚,一邊聽副鎮長詳細介紹當地蕎麥殼的產出情況。

本地蕎麥立秋前後也就是下個月上旬就能成熟,到時候有大量蕎麥殼可供使用。本地人也自己做蕎麥殼枕頭拿到集市上賣。但這東西在當地司空見慣,真正能賣出價錢的不多。跑一趟縣城的話,且不說來回路費就要十塊錢,能不能賣掉也是問題。

所以鎮上一直想能不能專門辦個廠子來生產蕎麥殼枕頭,到時候好大批量的出貨。

阮廠長溫文爾雅的很,幾乎不怎麽說話,只豎著耳朵傾聽。

等到吃完了一餐晚飯,他才和氣地詢問能不能去廠房看看。

既然雙方已經接上頭,陳鳳霞這個中間人自然也沒停留的必要。副鎮長派了輛車子送她們回謝家莊,臨關車門前,他還一個勁地強調陳鳳霞是他們的大恩人,搞得陳老板都有些無所適從。

面包車的速度肯定要比騾車快許多,兩人上車沒多久,車子就開到了謝家莊的小院門前。

也是湊巧,車子剛停穩,謝爺爺才開小院門呢,後面就又溜溜達達地來了輛騾車。

謝軍和新婚妻子今天上後者娘家村裏收山貨了,剛在鎮上供銷社卸完貨回來。

小三兒激動地給大人們比劃:“好多好多,滿滿的,小山。”

看看,他都會用比喻句了。

鄭驍跟蔚蔚也是激動得不行,又蹦又跳地強調今天他們都去了什麽好地方,玩了好多好玩的東西。這裏實在太好玩了,坐在騾車上可真有意思。

謝軍笑容滿面,這一趟,老丈人家差不多要出一千塊錢的貨,他去拖東西時,丈人丈母娘都笑得合不攏嘴,說多虧把家裏大妮許給了他。沒想到在他們這邊不值錢的東西,還能拿到外面換成鈔票。

嚇,蕎麥居然要比大米白面還貴。放在以前,怎麽敢想哦。得虧女婿帶了城裏老板來收購,否則根本沒可能。

謝軍要給面包車司機遞煙,辛苦他跑這趟。司機卻擺擺手,表示分內之事,他戒煙了,不抽。

鄭明明跟陳敏佳也下了騾車,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問陳老板:“怎麽這樣晚啊,店面找的不順利嗎?”

可是謝軍哥哥說已經挑選好了啊,就是過去再談裝修而已。她們本來覺得自己回來得已經夠晚了,沒想到大家居然前後腳。

陳鳳霞笑道:“我們路上碰到了熟人,阮成文,你舅媽廠子的那位業務廠長。他過來看枕頭廠能不能辦起來。”

鄭明明喜上眉梢,拉著陳敏佳的手高興地喊:“太好了,你媽以後在這裏也有廠子了!”

小謝也興沖沖地強調:“是啊,佳佳,幸虧你建議你媽媽把他調過來。他做了好多工作呢,對枕頭廠的流程熟悉的很。”

一看就是準備好好做事的人。

陳敏佳卻比她們平靜多了,就笑了笑:“這麽快啊,我還以為要晚點兒呢。”

起碼,起碼等他們離開這裏。

陳鳳霞看了眼侄女兒,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小孩子是最敏銳的,高桂芳和阮成文那點兒漣漪估計也沒能完全瞞過陳敏佳的眼睛。

她微微笑:“當然得快點,好多事情要交代呢。交代清楚了,我們才好去朗鄉啊。”

小謝突然間意識到老板一家人要走了,頓時戀戀不舍:“這麽快就要走啊。”

她本來還以為老板會幫她掌掌眼,一起招聘婚紗影樓的職工呢。

陳鳳霞笑著彈了下她的腦門,直接拒絕:“你想得倒美,我哪有這功夫。再說了,這裏的情況你比我更熟悉。自己做吧,做做就會了。你好歹還在夢巴黎幹過幾年,我開店的時候可什麽都不知道。”

既然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小盧和小張就去打電話找人幫忙買票。這幾天他們也忙得夠嗆,一直在各個鄉鎮做調研。

兩人公私分明,並不跟陳鳳霞說後續的工作計劃。陳老板便也不打聽,她只隱約覺得他們是看到了這邊的原材料,想要運到上元縣進行深加工。但具體是什麽,她不清楚。

七月份的尾巴尖尖,在謝家莊滿打滿算待足了一個禮拜的客人們終於坐上了面包車,出發往縣城去了。

這回之所以鳥.槍換炮,一方面是鎮政府太過於熱情,一再表示這些天招待不周,臨走前必須得送送他們。另一方面就是謝家人的熱情也不遑多讓,各種吃的喝的用的,簡直能塞滿一整個騾車。

東西多了,人自然就坐不下,那就只好改成面包車。

陳鳳霞堅持不讓謝家人送,只小謝跟著他們的車一塊兒去縣城。到了鎮上之後,這些東西當然不能再跟著跑,還是直接拖去供銷社一並打包,後面叫郵局寄去江海。

咳咳,為什麽不是直接去郵局寄?這不是因為大件湊單郵費能打折嘛。所謂窮家富路,出門在外,能省點便是點。

在供銷社放下東西後,司機又多拖了一個人。

阮成文跟他們一道去縣城。他以前沒做過蕎麥皮枕頭,得請個行家再過來看看,如果蕎麥皮的質量的確可以,那他就得趕緊收拾好廠房,招聘工人,下個月開始進行生產。

他一上車,陳敏佳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還下意識地抿了下嘴巴。

陳鳳霞假裝沒看到侄女兒的別扭,就問阮廠長關於蕎麥殼枕頭的事。

鄭明明也沒管表姐,還積極幫阮廠長出主意:“沒有蕎麥殼的季節,還可以做很多農產品的深加工啊,這樣經濟效益才會好。”

阮廠長話不多,態度卻溫和,對小孩子尤其耐心。別說是鄭明明了,就是三小只問出的各種童言稚語,他都一一給予解答。

到最後,小三兒幹脆滾人身上去了,開始人來瘋地唱兒歌。

即便這樣,他也沒顯出任何不耐煩的樣子。

陳敏佳默默地看著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加入到聊天隊伍中去。

她只看著對方溫和白凈的面龐,心中隱隱約約地想,這就是媽媽喜歡的人嗎?媽媽是不是有一天會後悔放棄這個人呢?也許……也許跟他在一起,媽媽會更快樂吧。畢竟,畢竟他脾氣這樣好,沒那麽多心眼,是個踏實做事的人。

她想得出神,連車子停下,小謝跟阮廠長下車,同大家揮手道別都沒留意到。

還是鄭明明推了她一把,她才局促地露出了個笑臉,跟著大家一道承諾:等放假了,還來玩。

阮成文倒是沖陳敏佳笑了笑,嘴巴張開,似乎說了句什麽。可是太吵,面包門又自己關上了,她什麽都沒聽到。

司機一路將客人們送到火車站才回頭。等他再回到縣城,差不多就可以再捎上小謝跟阮廠長回鴻安鎮了。

有面包車一路相送,他們抵達火車站的時間並不晚,就是上了火車,外頭的天色也還亮得很。

陳敏佳卻早早躺在臥鋪上,借口昨晚睡太遲,中午沒休息,她困了要睡覺。

旁人也不鬧她,就由著她補眠。結果不知道是不是火車太像搖籃,她閉著眼睛沒多久,居然真睡著了。後來被嬢嬢喚醒了吃晚飯,她也就胡亂吃了塊蕎麥餅喝了點兒熱茶,就又躺回臥鋪上睡覺。

如此晨昏顛倒的結果是,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反而醒了,就盯著車頂發呆。

周遭一片寂靜,除了弟弟妹妹打小呼嚕的聲響,就是火車輪摩擦鐵軌的動靜。

窗外清輝遍野,一輪明月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中,靜靜地看著世間萬事萬物。

陳敏佳翻身,眼睛就盯著窗外看。

鄭明明爬起床上廁所,看她醒了,索性拉著她:“走,陪我一起去。”

她一個人還不敢呢。

陳敏佳沒拒絕,跟著表妹一道去衛生間。

綠皮火車的味道可真難聞,她站在衛生間門口卻渾然不覺。等到表妹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她才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你說,我爸媽應該覆婚嗎?”

鄭明明還沒睡醒呢,腦袋瓜子完全是漿糊。她含含混混應了句:“有什麽應該不應該啊。大人總有自己的選擇。不管怎樣,肯定是權衡利弊後才做的決定。”

陳敏佳想問,那這個決定是因為她嗎?

然而鄭明明已經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迫不及待地重新爬上床呼呼大睡了。

其實即便她不睡,比陳敏佳還小幾個月的她又能給表姐什麽真知灼見的答案呢?

生活中的很多問題本身就無解。

這回火車又咣當咣當開了兩夜一天,就在三小只從最初的興奮變成蔫吧,連鄭明明都感覺火車是不是永遠沒有停下來的時刻,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廣播宣布大家可以下車的時候,小張和小盧齊齊嘆了口氣,異口同聲:“可算是到了。”

媽呀,誰說無所事事地躺到死都開心?騙鬼,無聊死了才對。

尤其同行的領導夫人一路都在寫寫畫畫做規劃,領導家的女兒從頭到尾都沒停下刷題的節奏,就連侄女兒都在一心一意地背單詞,跟著磁帶練習口語;他們除了陪三只小的玩,總不好喝個小酒找人打牌吧。

所以,這旅途當真難熬。

難熬到鄭明明看到閔老師的時候直接豎起大拇指誇獎:“老師,你真厲害,你是怎麽一路坐回家的?”

她睡的是臥鋪都感覺渾身要散架了。

閔老師哈哈大笑,一本正經:“歸心似箭,一想到要回家了,就什麽辛苦都感覺不到了。”

鄭驍好奇:“那你去江海呢?”

閔老師一本正經:“一想到要去大城市掙錢,我就渾身充滿了鬥志。”

好坦誠啊,大家都樂不可支。連壓根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麽的小三兒都左右看看,然後相當合群地跟著笑。

陳鳳霞笑得厲害,觀察小孩子也是件極為有意思的事。就連迷你版的陳文斌都好玩的很。

她伸手揉了把侄女兒的腦袋,催促一路都出奇沈默的姑娘:“走吧走吧,我們早點出發,爭取天黑前能歇下。”

這話真不誇張,閔老師之所以今天能早早過來接人,是因為他昨晚就住在城裏。不然他可真得披星戴月千萬裏了。

中巴車行駛在路上時,他跟陳老板匯報這邊的情況。朗鄉對於進一步深入網購事業充滿了興趣,也挖掘出了不少可以上網賣的東西。像蠟染布料頭飾之類的,上了網之後效果很不錯,已經走了好幾批訂單。

陳鳳霞追問:“其他鄉的情況怎麽樣?他們有沒有興趣加入?”

“興趣是有的,他們已經過來觀摩學習過了,還開了好幾次會。”

閔老師這些天主要盯網店生意。

他本來就是學計算機的,幹的也是這一行,完全業內人士。從放暑假,他就一直留在老家,目標便是在這短短的兩個月時間裏培養出合格的網絡銷售人員,好在他離開回江海上班後,這裏的工作不垮掉。

所以,幹技術活的人,對業務以外的東西了解並不深入。

陳鳳霞在天黑時進入朗鄉的鄉政府,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跟附近幾個鄉鎮的負責人坐在一起開會。

大家的確表見出對網購相當的興趣,也想在信息時代浪潮把握機會,好好掙錢。供銷社更是願意幫忙收購加工,貼上統一的標簽對外銷售。但是,但是他們不願意以自己的名義做這事,他們只肯代加工。

他們需要人包銷了他們的產品,直接將所有東西都批發走。

因為他們害怕東西賣不掉,沒辦法給村民們交代。

陳鳳霞都被氣笑了,這一樁樁的,都是什麽玩意頭。

她懶得再跟人掰扯,就直接同朗鄉供銷社商量:“那就你們從村民手上收購,然後再統一上網賣吧。”

誰知道朗鄉沒意見,其他鄉鎮卻被不願意了。

大家本來是平起平坐的,憑什麽你是大哥,我們就成了小弟?

他們推選出代表,滿臉堆笑地和陳鳳霞商量:“陳老板,既然你說肯定能在網上都賣掉,那你買好不好?我們都不懂電腦,不知道該怎麽做。你買了再上網賣嘛。”

鄭明明和陳敏佳也在邊上旁聽,兩人面面相覷,這又是什麽神操作啊。

陳鳳霞扶額,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打造自己的品牌自己當家做主不願意,非得給人做代加工,到底什麽心理啊。

就跟當初沙家父母不想自己兒子開小吃鋪,非得陳鳳霞開了聘請他當店長給他發工資才樂意。

這份所謂的穩妥到底又有什麽意義呢?

唉,也不曉得他同那個去美國的老婆離婚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再怎麽說,他那樣不清不楚的,梁艷紅跟他也是麻煩。

陳老板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唧唧喳喳吵得頭痛,索性一伸手,指著閔老師道:“你,起碼培養出十個網絡銷售員來。”

行,你們就想代加工也沒問題。自營店聽過嗎?大不了老板我自己來,我找人幹自營。

她就不信了,等到自營店賺得盆滿缽滿,這些人會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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