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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要心理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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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要心理輔導

醫生給陳敏佳拍了片子,沒骨折,不過懷疑有軟組織挫傷,後面還是得註意。

陳鳳霞本來想先帶著孩子回家,今天晚上她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應該好好休息。

陳敏佳卻不肯,她要陪著媽媽。媽媽生病了,她得照顧媽媽。

比起滿臉稚氣的大女兒,本應該承擔起責任的陳文斌,卻沒有這樣的好耐心。

他站在手術室門口打電話,語氣相當不耐煩:“你當然得趕緊過來,你不過來這邊怎麽辦?……哎,媽,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怎麽對不起她了?你自己問問你女兒,到底誰對不起誰?我陳文斌是在外面包小的了,還是養私兒子了,我對不起她!”陳鳳霞聽到這聲“媽”,就知道他是在跟丈母娘打電話。

他的口吻可真不客氣,到後面簡直近乎於蠻橫:“我是沒空照應,不掙錢你們掏錢養我們家嗎?她要真生病也就算了,她這發神經,我還沒怪你們家把神經病嫁給我呢!”說著,他直接掛了電話。

陳鳳霞看著面色惶恐的侄女兒,直接一巴掌拍在陳文斌的肩膀上,沒好氣道:“你說話註意點兒。”

這人腦袋被驢踢了嗎?當著孩子的面說話也這麽不講究。

結果陳文斌卻委屈上了,立刻梗著脖子嚷嚷:“我沒錯,姐,你們一個兩個夠了啊。姐夫你給我評評理,這事到底誰錯了?哦,她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死要活的,就全都成了我的錯了?我還沒鬧呢。”

陳敏佳鼓足勇氣,開口反駁爸爸:“媽媽沒有鬧,媽媽生病了。”

陳文斌的火氣卻壓不下去:“還沒鬧?要不是你嬢嬢,再晚一步,你連命都沒了。”

陳敏佳哭了起來:“媽媽生病了,醫生阿姨也說了,媽媽不想的。爸爸你不要怪媽媽,媽媽只是生病了。”

陳鳳霞皺起了眉頭,又一巴掌拍在陳文斌的脖子上:“你夠了沒有啊?你好意思,搞成這個樣子,你沖孩子發火。”

陳文斌不服氣:“那也不是我要搞事啊。她自己做出來的事怪我嘍?”

陳鳳霞一陣頭痛。現在是討論高桂芳出軌的時候嗎?

鄭國強動手拉小舅子:“好了好了,別吵別吵,當著孩子的面就你嗓門大。”

陳文斌愈發委屈:“對對對,她一要死要活,所有的錯都成了我的了。她多厲害呀。”

鄭國強沒慣著他:“厲害也是你自己挑的老婆。行了,出去抽根煙吧,別吵了。”

怒氣沖沖的男人離開了,手術室門口又恢覆安靜。

陳鳳霞在包裏摸了會兒,掏出面紙給侄女兒擦眼淚。

陳敏佳帶著濃濃的哭音:“嬢嬢,媽媽什麽時候病才能好啊?我好害怕。”

這個問題,陳鳳霞無法回答她只能摸著小姑娘的腦袋,安慰道:“沒事的,看了醫生吃了藥就能好了。”

陳敏佳擡起了頭,認真地看著嬢嬢:“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醫生好嗎?”

她雖然不清楚醫院是怎麽分配工作的,但是開刀的醫生跟給媽媽治療抑郁癥的醫生肯定不是同一個人。就好像大人不看兒科一樣。

陳鳳霞一時語塞,她也不知道上哪兒找人看抑郁癥呢,她連這個病應該掛哪個科的號都搞不清楚。

正當她躊躇,不知如何回應侄女兒的時候,先前那個說高桂芳是產後抑郁癥的老護士就過來了。

陳鳳霞趕緊追問:“大夫,我想問一下,你做的那個產後抑郁看醫生應該掛哪個科?教授什麽時候有號啊?”

老護士似乎正在沈吟什麽,冷不丁被人抓著提問反而吃了一驚,旋即她臉上露出微笑:“這個呀,正好我想說呢。教授還沒走,我帶你們過去吧。”

陳敏佳下意識地看手術室,滿眼疑惑:“媽媽已經開完刀了嗎?”

護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看病需要先了解你媽媽的情況。現在你媽媽在開刀,所以只能先問你。”

陳鳳霞生出了疑慮,她只聽說過大人帶孩子去看病,因為小孩講不清楚,所以需要大人幫忙說情況。

現在的情況怎麽反過來了?

護士面色不變:“她現在的情況,問估計也問不出來什麽,也只好問問她女兒了。”

這話聽著似乎在理。

高桂芳就跟瘋了一樣,壓根沒法溝通。

陳文斌又是那麽個態度,況且多少天不著家了。高桂芳現在的情況,他知道的未必有女兒多。

陳鳳霞點點頭:“好吧,那我們過去問問教授。”

兩人跟著老護士走到樓梯口時,陳文斌還在一邊抽煙一邊抱怨:“姐夫,你給我評評理,我姐是不是蠻不講理,胳膊肘往外拐,非得把屎盆子扣在我腦袋上。她到底還姓不姓陳啊?”

鄭國強已經瞧見了妻子,直接伸手拉小舅子:“唉,行了行了,你就自己想想看,你到底還要不要過下去?要過的話就好好過。”

陳文斌唾沫橫飛,火氣沖天:“到底誰不好好過?我都沒說什麽了。”

老護士忍不住念了一句:“你應該多體諒你妻子的不容易。”

陳文斌一點兒都不客氣:“我容易,我他媽容易,我太不容易了!她發神經瞎折騰,倒黴的還是我,討罵的也是我。”

護士忍無可忍,再一次強調:“她不是瞎折騰,她是真的生病了。她是為你生孩子才得的病。”

陳文斌冷笑:“為我生孩子?”

陳鳳霞立刻打斷:“好了好了,你老婆病了,我們得去找教授幫忙看病。陳文斌你夠了,不要再折騰了。產後抑郁是病,不是沒事裝病,你別不當回事。”

眼看著陳文斌又要開始嚷嚷,鄭國強趕緊充當和事佬:“行了,你姐沒嚇唬你,是真的會出事的。過來過來,到這邊我跟你講。”

他把人拉到邊上去了,陳敏佳就驚惶不安地盯著嬢嬢:“媽媽會出什麽事啊?”

陳鳳霞聽著她沙啞的嗓音,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真是造孽。

這兩口子鬧成這樣,倒黴的還是小孩。

老護士開口安慰了句小姑娘:“好好看病就不會有事了,走吧。我聽說是你救了你媽媽,你真是個出色的好孩子。”

她們上了兩層樓梯,進了間安靜的辦公室,那裏坐著位40歲上下的女醫生。

她瞧見護士帶人進去,先點點頭:“麻煩你了,劉老師。”

劉護士趕緊做介紹:“這位就是何教授,留洋回來的博士,特別厲害。小姑娘,你就跟何教授好好說說你媽媽的事吧。”

說著她示意陳鳳霞,“你先跟我出來下,我給你交代點事。”

陳鳳霞看看這位何教授又瞧瞧侄女兒,出了門就站在門口問護士:“什麽事啊?”

她可不能走遠,有話在這裏說就好。

劉護士壓低聲音道:“你別誤會,是這樣的。比起孩子的媽媽,現在這個小姑娘更加需要接受及時的心理疏導。這就好像你大冬天掉進了冰窟窿裏上岸是不是得趕緊洗個熱水澡,喝碗姜湯讓身子暖和起來,不然很容易大病一場。”

她伸手點點門裏頭,“這個小姑娘也是。別說她這麽小了,就是一般大人碰上今晚發生的事也會受到嚴重的刺激。我們擔心她如果不及時接受疏導的話,以後會留下心理陰影,甚至會影響一輩子。”

陳鳳霞本能地發懵,她上下兩輩子是聽過心理疏導這個名詞,但還真沒見識過什麽叫心理疏導。

老護士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在擔憂費用問題。

雖然從衣著打扮上來看,她的經濟條件應該不差。可這畢竟不是她女兒,人家未必願意掏錢給親戚家的小孩看病。

況且孩子爸爸又是那麽個態度。

老護士趕緊解釋:“您別擔憂,這個是教授搞的項目,不收錢的。心理幹預輔導對孩子來說很重要,必須得做。”

陳鳳霞點點頭,誠心實意地跟人道謝:“多虧了您,說實在的,你要不說,我們還真想不到這麽多。”

她是知道陳敏佳受到了驚嚇,但她能想到的也不過是趕緊帶孩子回去,安慰孩子高桂芳沒事。

至於心理輔導什麽的,她見都沒見過,哪知道要怎麽來呀。

老護士看她態度配合,語氣也輕松了起來:“咱們國家現在這塊起步比較晚,大家可能還不太重視心理健康。以後慢慢了解多了,也就沒什麽了。”

陳鳳霞嘆氣:“可不是嘛,這人吃飽穿暖之後,才能琢磨心裏到底舒服不舒服。”

她豎著耳朵,想要聽聽辦公室裏面的動靜。

可惜無論是教授還是陳敏佳,說話都輕聲細語,壓根就沒什麽內容能夠傳出來。

陳鳳霞就只好坐在外頭,一心一意地等心理輔導結束。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擔心影響裏面的人做疏導,趕緊起身去樓梯口邊接電話。

電話是女兒打過來的,鄭明明擔憂不已:“媽媽,現在怎麽樣啊?陳敏佳跟弟弟還好嗎?舅媽呢,舅媽是喝醉酒了嗎?”

只有喝醉酒的人才會發酒瘋啊。

可是舅媽還在餵奶,她能喝酒嗎?

陳鳳霞不知道該怎麽跟女兒解釋產後抑郁,就只能囫圇回答:“已經沒事了,你舅媽受了傷在開刀。陳敏佳還好,她弟弟也沒什麽大事,需要留院觀察兩天。”

鄭明明這才松了口氣,居然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嚇死我了。”

說著,她又忍不住跟媽媽抱怨,“媽媽,舅舅實在太過分了。我說陳敏佳他們出事了,舅舅居然還笑得出來。”

陳鳳霞本來想說,你舅舅以為舅媽在開玩笑。

轉念一想,她又脫口而出:“沒錯,他就是過分。你爸爸正在教育他呢,哪裏能什麽事情都當成玩笑。”

鄭明明高興了些:“就是,外公外婆都不講他的。”

陳鳳霞趁機說女兒:“好了好了,你趕緊睡覺吧,明天不上學了?”

鄭明明卻表示自己可以等:“媽媽,我等你們帶陳敏佳回來。她肯定嚇死了,她一定不敢一個人睡覺的。”

陳鳳霞想要嘆氣:“你還是先睡吧。你舅媽手術還沒結束,陳敏佳要留在醫院照顧她。”

鄭明明又開始氣憤:“讓舅舅照顧啊,真是的。舅媽都受傷了,舅舅還想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嗎?真不像話。”

她抱怨了一通,到底還是按照媽媽的安排掛了電話,老實上床睡覺。

陳鳳霞將大哥大放回包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轉身回頭,正碰上老護士在跟病人說話。

“不行。”老護士態度堅決,“安眠藥不是糖丸,不能隨便亂吃的,也不能隨意加量。”

站在她對面的病人語氣有些焦灼:“可是我睡不著,我不加量我真的睡不著。”

老護士耐著性子解釋:“等明天上班你再過來看,如果需要調整用量的話,醫生肯定會給你重新開處方。現在是真的不行,你得放松些,不然越緊張越睡不著。”

病人的情緒激動起來:“我又不是不付賬,為什麽不能多給我點藥?我大晚上的跑過來,你還讓我明天再來?”

陳鳳霞聽著這聲音耳熟,趕緊往前快走幾步。等看清楚對方的臉時,她不由得驚訝:“艷紅,是你呀。”

梁艷紅似乎真的飽受失眠折磨,面容憔悴,眉頭緊鎖。短短10來天不見,她看上去竟然蒼老了好幾歲。

她朝陳鳳霞露出個虛弱的笑容:“是你啊,鳳霞,你怎麽在這兒?”

陳鳳霞還沒回答,辦公室的門開了。

陳敏佳一邊往外面走,一邊側頭跟旁邊的教授說話:“媽媽不會自殺吧?我好害怕。我不怪媽媽,但是我怕媽媽死。”

教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她道:“不用害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梁艷紅楞了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陳敏佳,脫口而出:“你媽自殺了?”

陳敏佳立刻否認:“沒有,我媽好好的,以後會更好。”

陳鳳霞趕緊拉了下梁艷紅,朝她搖頭,然後又沖陳敏佳笑:“對,會好的。走吧,佳佳,你跟嬢嬢回家吧,明明在等你呢。”

這回不知道教授跟她說了什麽,陳敏佳居然沒在堅持非要留在醫院陪床,只點點頭:“好,嬢嬢,那我明天能過來看媽媽嗎?”

陳鳳霞笑著摸摸她的腦袋,立刻答應:“當然可以。”

她跟教授以及護士道謝告辭,轉頭又問梁艷紅,“要不要一塊兒走?”

梁艷紅踟躇了片刻,大概是感覺沒辦法要到更多的安眠藥,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一塊兒走。”

下樓梯的時候,陳鳳霞沒忍住,問了句:“你睡不好嗎?”

梁艷紅沒否認,苦笑著點頭:“真沒辦法,明明困得要死就是睡不著。眼睛都閉得酸了,等到天亮也沒能睡過去。”

陳鳳霞給她建議:“要不你幹脆睡覺前打一套拳或者練廣播體操,就是鄒鵬他們學校教的。這樣身體舒展了,再泡個腳,說不定就能睡著。我以前睡眠也不行,動不動就失眠,現在就好多了。”

陳敏佳本來還為母親的事情憂心忡忡,這會兒聽了嬢嬢的話,她也跟著勸鄒鵬的媽媽:“是啊,嬢嬢以前臉色跟你一樣,現在就好多了。”

等媽媽開完刀身體恢覆了,她也要讓媽媽鍛煉身體。媽媽看上去那麽憔悴,肯定也睡不好。

梁艷紅看了眼陳敏佳,最後點點頭道:“好。”

她跟陳鳳霞夫婦坐車回到燈市口,在公交車站分了手,朝自己租住的方向去。

鄭國強瞥了眼她離開的背影,好奇的問妻子:“她怎麽這個點兒去醫院了?身體不舒服還是去看病人啊。”

陳鳳霞搖頭:“她睡不好,想去醫院開安眠藥。”

鄭國強嘆了口氣:“這可真是的,她也實在是倒黴。”

兩個大人帶著孩子回了家。

鄭明明聽到開房門的聲音,就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門口:“媽媽。”

因為擔心弟弟睡醒了找不到爸爸媽媽會害怕,所以今晚她睡在了爸媽的房間裏。

陳鳳霞伸手壓住女兒想要坐起的肩膀,輕聲道:“睡吧,你今天跟佳佳就睡這邊,別跑來跑去的了。”

鄭明明這才註意到陳敏佳也過來了,立刻往旁邊讓了讓,招呼自己的夥伴:“你上來吧,沒事的,面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後面的話是她們前兩天在電視上看到的電影裏頭的臺詞。

陳敏佳聽了就鼻子發酸,上床緊緊抱住表妹,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重覆了一遍:“面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陳鳳霞沒留在屋子裏頭再打擾兩個孩子,就輕輕地關上了房門,跟丈夫一塊兒去女兒的房間。

反正明明的床夠大,是給三個小姑娘準備的,他們湊合著睡一晚不成問題。

可是躺在床上,陳鳳霞卻失眠了。她翻身嘆了口氣,小聲嘟囔道:“唉,這個事情搞的。”

鄭國強安慰妻子:“別想那麽多。既然都說找教授給她看病,那就好好看唄。我也講過陳文斌了,到底還想不想過下去。不想過的話就說清楚,大家一拍兩散,別浪費彼此的時間,趕緊重新找一個。要是還打算湊合著過下去,那發生的事也沒辦法改變,只能後面改正,彼此體諒。”

陳鳳霞搖頭:“不湊合能怎麽辦?他家小的還這麽小,肯定離不開媽。高桂芳要想把兒子帶走的話,阿爹阿媽首先就不會同意。”

所以這口氣,陳文斌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咽得心不甘情不願,可不就成了怨氣。

他都不痛快,還能讓高桂芳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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