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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虧他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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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虧他想出來

夢巴黎發生了重大的人事調整。

首先,那位天天念叨國營照相館多麽講規矩的經理進了一趟陳老板的辦公室,就灰溜溜地夾著皮包走了。

然後,宋陽宋老師在七夕集體婚禮當天跟陳老板大吵了一架之後就聲稱自己病了,天天睡在宿舍裏不上班。

一個禮拜後,他收到解除勞動合同的通知,宿舍也開口趕人。

這是職工宿舍,既然他都被開除了,當然得搬走。

宋陽大發雷霆,直接沖到夢巴黎大吵大鬧,一定要陳鳳霞給他個說法。

陳鳳霞也不客氣,直接指著墻上的員工守則表示說法從店開門的第一天就貼墻上了。

無故曠工三天即可開除,她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是他眼裏頭沒人。既然他看不上夢巴黎,那小廟也不強留他這尊大佛。

宋陽氣急敗壞,指著陳鳳霞破口大罵:“你等著,沒我們,我看你這店還開不開得下去。”

陳鳳霞保持微笑:“好,我正好想看看我們是誰們。”

七夕節當天號稱自己鬧肚子的連宋陽在內總共四個人,其中小朱是宋陽的徒弟。

師父一說走,這個徒弟也立刻跟上,表示要跟師父出去闖天下。

陳鳳霞沒有直接簽字放人,而是喊小朱進辦公室談話:“你跟著他走,他給你什麽承諾了?是帶你單幹還是另外找婚紗攝影館?單幹的話,有沒有講好你是合夥人還是什麽身份。去別的店裏頭,給你開多少工錢,食宿又怎麽解決?”

她做了個手勢,“你放心,我不是要攔著你耽誤你的前程。而是我看你年紀比我家小孩也大不了幾歲,我得告訴你既然已經出來工作了,就要凡事都為自己打算,別叫人哄兩句,自己就在天上飄了。旁的不敢講,放眼整個江海市,能有夢巴黎待遇的店真沒幾個啊。”

小朱一直垂著腦袋,憋到最後,他才脫口而出:“師父說下個月就給我升化妝師。”

陳鳳霞看著他因為過度氣憤而顫抖的嬰兒肥,一時間就覺得好笑:“他開店嗎?不開店的話,在人家的店裏頭,升不升化妝師他說了算嗎?”

小朱緊緊繃著臉,表情又是委屈又是不服氣:“師父帶我給人跟妝,掙的肯定比現在多。木木現在跟一天就是三位數!”

“那是因為人家有技術,客人點了名要她婚禮跟新娘妝。”

“那是因為她已經是化妝師了,我還是助理!”小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跟她在‘臺灣新娘’一塊兒做助理的,說好的幹滿半年就升化妝師。我都幹了八個月了,還是助理。老板你就是偏心女的,木木來的還比我晚呢,已經是化妝師,渺渺才不到半年,也單獨化妝了。還有那個小景,她才學了幾天啊,她連助理都沒當過,她憑什麽啊?”

“就憑人家有水平有技術。”陳鳳霞冷笑,“一樣上夜校,人家下班就去上課,閑下來時就看錄像跟著學習手法。你幹什麽了?喝酒吹牛瞎逛,考試打小抄,給客人畫個眉毛還一邊高一邊低。你當你是來玩的嗎?”

小朱抹眼淚:“那……那是沒人教我。”

“沒人教?夜校的老師不是人?周圍的同事不是人?錄像裏頭的老師不是人?給你機會不曉得上進,不知道學,倒說沒人教了。”

陳鳳霞抓起筆,在他的辭職信上直接寫上大名,推過去,“字我簽了,要走立刻去康姐那邊把手續辦了,把宿舍退了。不想走了就自己撕掉,好好幹活。”

小朱垂頭喪氣地出去了,陳鳳霞又朝小敏招手:“你進來。”

門一關,陳鳳霞看著面前單薄瘦弱的女孩就一陣頭痛:“聽說你在跟宋陽談戀愛?”

小敏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嘴唇也抿得死死的。

陳鳳霞點點頭:“行,我不廢話,要走就走吧。”

她擡筆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示意小敏,“自己去找康姐把手續辦了吧。”

當老板的人痛快,小敏反倒是驚惶不安地擡起頭來:“老板,我……”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留都不留你嗎?眼睛長在你自己臉上,腿長在你身上。你要怎麽選,我怎麽管。我就問你一句話,今天你辭職從宿舍搬走了要住哪裏。明天呢,後天呢,下個月呢?”

小敏突然間哭了起來,聲音委屈又無助:“我能怎麽辦?我都是他的人了。”

陳鳳霞無語,一時間都不曉得應不應該開口安慰這姑娘。

平常瞧著挺時髦的人,怎麽好像從大清朝穿越過的一樣。男人睡了一個女人就吃死她了?哎喲,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規矩。

陳鳳霞就看她抽鼻子,半晌過後等她情緒穩定下來,才開口:“這結婚生了娃過不下去都能離,何況你這樣呢。這人生伴侶決定了你未來的生活質量,路是你自己選的,酸甜苦辣鹹也得你自己咽下去。

當然,要是你覺得女人的一生得靠男人,這話當我沒說。

人家渺渺跟你一樣的年紀,同時幹的助理。人家下班了就是學習練習,現在已經能夠自己出來化妝了。你再看看你,還幹打下手的活。

老天爺很公平,你把時間花在給出去喝酒吹牛皮的男朋友洗衣服做飯上,你就距離免費的老媽子更進一步。

人家把時間花在提高個人技能上,人家就能鍛煉出來獨當一面。”

小敏不服氣,脫口而出:“她是沒人要,宋老師就看上我了。”

陳鳳霞看著對面這張稚氣未脫的臉,突然間笑了:“你要覺得一個女人的價值在於有沒有男人要,有沒有男人願意免費睡,那我真沒話跟你說。我告訴你,但凡男人有免費的年輕姑娘睡,還有人免費伺候他,他都樂意。”

她站起身,十分惋惜的模樣,“我本來以為你腦袋瓜子清白,還想張羅著給你挑套房子,讓你也跟餘店長一樣在江海落下腳來。現在看來我餓不費這個神了,拿著簽字去康姐那裏趕緊把手續辦了。店裏還要安排新人進去住呢。”

小敏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問:“都……都找好人了?”

陳鳳霞似笑非笑:“沒有王屠夫就非得吃帶毛豬了?你以為夢巴黎真離了你的宋老師就轉不下去了?搞搞清楚,沒有你們,集體婚禮照樣搞,夢巴黎照樣上電視。行了,都辭職的人,你也甭為夢巴黎的將來操心了,還是先想想今晚住哪裏,下一頓在哪兒開火吧。”

她都不曉得說這姑娘是天真還是蠢了。難不成以為他們威脅自己說要辭職,她還求他們留下,給他們加薪升職不成?也不看看自己幹的到底是怎樣的蠢事!

鄭明明還挺會替媽媽操心。

她最近看了TVB劇,嚴重懷疑那個宋陽是商業間諜。

“肯定是其他婚慶公司嫉妒媽媽你能拿下政府這麽大的單子,還跟市長合影呢,所以才收買他搞破壞。”

陳鳳霞哭笑不得,先糾正女兒的錯誤:“是副市長。”

鄭明明著急不已:“不管是正的還是副的,媽媽你要小心啊,他們肯定想竊取你的商業機密,好使壞呢。”

陳鳳霞笑著搖頭:“你當媽媽已經那個木秀於林,人家要跟我搶飯吃啦?嗐,我跟你講吧。全市的婚慶公司都沒幾家,市場這麽大,大家自己都來不及吃了,哪有空盯著人家的飯碗瞧。再說了,你當辦集體婚禮掙錢啊?七十七對新人,每對才五百塊錢的預算,刨除成本,你說你媽我能掙多少錢。這麽多人力物力投進去,我還要給大家發獎金發勞務費。”

鄭明明都不用掰手指頭就能直接算出結果。到後面,她驚訝道:“那媽媽你是賠本賺吆喝啊。”

陳鳳霞哈哈大笑:“可這本錢必須得投進去啊,這麽一來的話,夢巴黎就相當於有了政府的背書。老百姓一想到拍婚紗攝影,就想到夢巴黎。我們比國營影樓靈活,服務項目多,我們又比一般的影樓看著靠譜,不然怎麽能跟政府合作。這個效果比媽媽花幾萬塊錢在電視臺投gg都好。”

陳老板樂觀的很,鄭國強倒是不放心:“那這個宋陽會不會出去單幹或者把你的客戶群拉走啊。他都幹老了這一行。”

陳鳳霞毫無畏懼:“婚紗照這東西又沒人天天拍,想要留住老客戶也得有人能留啊。幹這行就只能想辦法源源不斷地吸引新客戶。至於他要把夢巴黎的模式抄走。哎喲,夢巴黎到今天自己都還摸著石頭過河呢,有什麽東西好抄的。你趕緊給我再找出個能管家的人來。”

鄭國強連忙應聲。

陳老板卻還不滿意:“不對,你們爺女兩個今天都怪怪的。你們什麽時候對夢巴黎的生意這麽上心了?”

鄭明明矢口否認:“我一直都留心媽媽你的生意啊。”

陳鳳霞就呵呵,假裝沒有看到女兒突然間繃直的脊背,扭過頭看丈夫:“行啦,你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是你又要出差了還是你姑娘又闖什麽禍了?”

父女倆齊齊委屈,沒有,跟他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還是鄭驍沈不住氣,揮舞著胖胳膊大喊:“看妹妹,媽媽,我們去看妹妹。”

陳鳳霞拉下了臉,惡狠狠地瞪著鄭國強:“這到底怎麽回事?陳文斌找你了?”

媽的,她嫌丟人,都沒在鄭國強面前提起過這茬。這人好了,恨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鄭國強看老婆臉色不對,趕緊安慰人:“哎哎哎,你別氣。他要把小孩接回家了,今天就接。”

陳鳳霞瞪眼睛:“他怎麽接?他肯掏錢交罰款?他要領養也得符合手續啊。”

鄭國強滿臉一言難盡,憋了半晌才冒出一句話來:“你去看了就曉得了。”

陳鳳霞火冒三丈,直接起身換鞋子:“好,我倒是要看看他怎麽作妖。”

陳老板沒有要店裏的車,怕丟不起這個人。她直接攔了輛的士,一家四口奔向上元縣福利院。

等到了福利院門口,她就感覺不妙,裏頭居然傳出了哭聲。

陳文斌蹲在福利院的小院子裏,捂著臉嚎啕大哭:“我的蔚蔚哎,爸爸終於找到你了。蔚蔚哎,爸爸對不住你。”

他對面站著位女警察,正開口安慰:“好了,找到了就好,總歸一家人團聚了。下次再有事,一定要報警,說不定還能早點找到。”

陳鳳霞額頭上青筋噗噗直跳,找到,找到什麽啊?

阿爹阿媽怎麽也來了?

阿媽苦著張臉,滿臉的自責:“我就抱著我孫女兒上街買個東西,我袋子破了,東西滾出來。我放下小車子撿個東西的功夫,我孫女兒就不見了啊。我……我該死啊。”

她一邊說一邊喊,眼淚就這麽下來了。

陳鳳霞突然間覺得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她阿媽也是個戲精。

想想上輩子這老太太越老越作妖,的確是有這個天賦啊。

她不想上前湊熱鬧,陳文斌喊她過來可不會放過她當道具,他淚眼婆娑,無比心痛委屈的模樣:“姐姐,我找到蔚蔚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姐姐,我終於找到蔚蔚了。”

陳鳳霞已經想掉頭就走了。

狗日的陳文斌,真虧得這王八羔子想的出來。

不能領養怎麽辦?那就把小孩找回頭啊。他家小孩丟了,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所以才又生的。

誰知道冥冥中自有天註定,這孩子陰差陽錯叫人丟到了福利院,偏偏小孩的姐姐到福利院來學習雷鋒好榜樣。

結果旁邊人一看,哎喲,這姐妹倆一個模子脫出來的,就拿她開玩笑,這不會是你妹妹吧。

不曾想,這家人還真丟過個女兒,還沒滿月就被拐子抱走了。

哎喲喲,該不會是買家改了主意,拐子沒能成功脫手,小女孩本來就沒小男孩好賣,所以拐子又把小孩丟回了上元縣吧。

嘖嘖,這麽看,這拐子也不算完全喪盡天良。沒有賣不掉就直接害了這丫頭,就算難得的了。

喲,講不準哦,說不定拐子就是他們家的熟人,要故意害他們呢。

陳鳳霞完全沒耳朵聽。哪兒來的拐子?拐子就是親爹媽。

這故事真是睜眼說瞎話。旁的不講,就蔚蔚跟陳敏佳,哪裏像了?這對親姐妹從小到大長的都不像。

虧他們也能一口一個一模一樣。

辦案的警察看到了鄭國強,趕緊打招呼:“鄭主任,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省高院做的,的確是你小舅子家的女兒。”

鄭國強還沒出聲,陳文斌先撲通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嘴裏還喊著:“感謝政府,感謝公安,感謝老天爺……”

鄭明明已經進了屋,正跟陳敏佳還有吳若蘭一塊兒陪著小妹妹。小妹妹穿上了新裙子,頭發剪得短短的,眼睛看上去更大了。而且因為養白養胖了些,她瞧著更加像弟弟了。

就連小豬豬同學見了人,都親自蓋章認定:“弟弟!”

陳敏佳立刻糾正:“這是我妹妹。”

小姑娘也不理會姐姐跟哥哥的紛爭,就捧著麥乳精,喝得津津有味。

鄭明明聽外頭吵了半天,已經不耐煩:“舅舅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啊。”

她伸長了脖子瞧窗外的動靜,看到舅舅的樣子,立刻嚇了一跳:“陳敏佳,你爸今天怎麽了?”

感覺好像鬼上身一樣,居然當眾磕頭。

吳若蘭也看到了他狀若瘋癲的模樣,絲毫不擔心,就冷笑:“他應該對著蔚蔚多磕幾個頭才是真的。”

要不是他們這些可惡的大人,蔚蔚哪裏至於受這麽多罪?

哼!不要臉的大人。

蔚蔚睜著大眼睛,突然間朝外頭大喊:“爸爸——”陳文斌呆住了,頭磕了一半就楞在原處。他額頭上油皮破了,頭發上還沾著灰,整個人的樣子看上去滑稽又狼狽。

蔚蔚卻還不知道嫌棄,興奮地揮舞著小手,一聲接著一聲大喊:“爸爸——爸爸——”陳文斌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奔帶跑地進屋,一把抱起小丫頭,嘴裏頭喊著:“哎喲,我的姑娘我的蔚蔚哎。”

喊的時候,他還緊緊地摟著小姑娘,眼角流下淚來。

饒是陳鳳霞跟他是從一個娘肚子裏頭出來的,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這人的淚水有沒有真情流露。

算了,即便有真情,這人的真情也是一分一毫都要算清楚,反正不能叫他吃一毛錢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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