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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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四天早上,楊埠迷迷糊糊的醒來。

習慣性的伸手去摸身旁的媳婦兒,想把人摟在懷裏,想著這幾天的快活日子,嘴角就翹了上去。

摸了一下沒摸著,兩下還沒摸著,慵懶的喚著:“媳婦兒。”

沒人應他,楊埠強行把眼睛睜開,看著身邊空著的床位,開心的在床上打了個滾,看著房頂,傻笑著,想他媳婦兒應該去廁所了,或者,在外面給他做早餐呢。

伸了個懶腰,起床,走到客廳,望了一眼廚房,沒人,衛生間,也沒人。

整個人慌了起來,焦急的滿屋子喊著:“媳婦兒,媳婦兒……”

她的書包怎麽不見了,她的鞋也不見了。

“時祎,時祎……”

空蕩蕩的房間回蕩著他一人的聲音,卻遲遲沒有等到她的應答。

時祎呢?她去哪裏了?

急忙去茶幾上拿手機,卻一眼就看到魔方下壓著的紙,根本來不及考慮那麽多,急忙打開:

楊埠,我走了,原諒我不能陪你繼續走下去了。

記得小時候有曾去寺廟祈福,我亂跑來著,撞到了一位主持,主持跟尋來的母親說:“禍不由她生,自有嫁其禍之人。”

當時不明白是什麽意思,長大之後,覺得是胡說八道,也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那次逛街,玻璃從天而降,差點砸到你,你不知道我多害怕,怕失去你,怕你出事,時常被噩夢魘著。可是我依然不想放開你,你是我唯一摯愛的男人,一想到要離開你,我的都心如刀割。

你騎車被撞後,我開始動搖了,可是看著你,我根本就開不了口,然而,這場車禍讓我悔恨交加,在電話裏聽到醫生給你下了病危通知書,差點沒喘上氣,我很怕到醫院見到的是,你的最後一面,手術室外的幾個小時我都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那種恐懼一直縈繞在我心頭,我不想再給你帶來災難了。

聽趙仲安說,大二你本有機會去英國交換的,可是你放棄了,我能猜到原因,我不會,也不願做你的絆腳石,我希望你能夠展翅翺翔。

無論何時何地,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

時祎

楊埠看到好幾個字都被淚水暈染了,墨跡往外擴著,心砰砰的亂跳,縈繞在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根本不在意受傷不受傷,又不是她的過錯,為什麽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他在乎的只有她。

忽然覺得這三天就像一場夢,美好的就像泡沫,一觸即破。

是不是早就決定要離開他,所以這幾天才會那麽主動,他想做什麽都沒有拒絕,一直對他予取予求。

她怎麽能這麽溫柔,轉身又這麽狠心地將他拋棄。

拿起電話就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穿著睡衣和拖鞋就急匆匆地跑出門,想著她要是還沒走遠,他肯定能追上的。

“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孩,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楊埠值班的保安比劃著。

“想起來了,早上六點我跟人換班,沒一會兒,就見一個姑娘背著書包出去了,她沒有門禁卡,還是我給她開的門呢。”保安如實說著。

楊埠的臉更沈了,那麽早,她肯定是預謀好的,急忙追問著:“有沒有見她往哪個方向去?”

“她在路上攔了輛出租車,就走了。”保安很熱情,知無不報,還指了指小姑娘攔車的地方。

楊埠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出租車?那就不知道她會去哪裏了,世界這麽大,要他去哪裏找。

她家?雖然知道她很可能不在家,否則她做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明知會撲個空,但,他還是要去。

“時祎,時祎。”楊埠敲了半天門,沒人響應。

又在樓下蹲守了一夜,那個房子連個燈都沒有亮,這一切都彰顯著時祎不在家。

會不會在她媽媽那兒?從老媽那裏,打聽到時祎爸媽的住址,親自上門去一趟。

“阿姨,你好,我是楊埠。”楊埠禮貌的問著好。

“進來吧。”作為家裏的女主人,時薈蕓女士對他的突然拜訪,很意外,但還是大方的把他讓進屋裏。

聽見開門聲,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小桓,好奇的往大門處看了一眼,問:“媽,誰來了?”

楊埠先走到客廳,與坐在沙發上的林桓打了個照面。

林桓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姐姐的男朋友。

時薈蕓女士到客廳,給兒子使了個眼色,哄他道:“你先去房間,把暑假作業寫寫。”

林桓很清楚,老媽覺得他不適合聽,是不是與姐姐有關?兩個人的交集也只有姐姐了,不行,得偷聽他們說什麽,好給姐姐通風報信。

坐在沙發上,楊埠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問:“阿姨,時祎在家嗎?”

“沒有啊,她考完駕照,說學校有個什麽活動,我也記不清了,就回學校了,你不知道啊?”時薈蕓女士很驚訝,楊埠竟然不知道這個事兒,難道女兒沒有告訴他?

楊埠還以為時祎在這裏,卻故意躲著他,但瞧時祎媽媽不像說謊,就知道人不在這裏。

期待一下子落了空,楊埠情緒很低落,心焦著:“我不知道她在哪裏?我聯系不上她。”

“什麽?”時薈蕓女士差點喊出來。

楊埠痛苦地捂住臉,有些哽咽的說:“她跟我留了書信,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要和我分開,然後就不見了。”

“能不能把紙條給我看看?”時薈蕓女士冒昧地問,覺得女兒很喜歡楊埠,怎麽就要分手呢。

楊埠從衣兜裏掏出疊的整齊的書信,遞給阿姨。

時薈蕓女士越看,神情越凝重,皺著的眉都沒有一刻舒展開的,看完後,把信還給楊埠。

“阿姨,時祎在裏面說的可都是真的?”楊埠很擔心。

“有這回事兒。”時薈蕓女士有些出神。

楊埠沈默了好長時間,他不信這個邪,毫無根據的東西,他想要和時祎在一起,什麽都不能阻撓他。

“阿姨,您能不能給時祎打個電話,我想和她說話。”楊埠祈求著,讓他聽聽聲音也行,他想得慌。

時薈蕓女士拿起手機,就給女兒撥了過去,電話能打通,可就是不接,打了三遍結果都一樣。

只好跟楊埠解釋著:“可能她在忙什麽事兒吧,一時半會沒聽到。”

楊埠萬萬沒想到,時祎連她母親的電話都不接,看來真的是防著他,猜到他會到家裏找她吧。

時祎到杭州東站時,已經是下午了,雖然太陽已經偏西了,但整個城市的溫度還是很高的。

潮濕的空氣,裹挾著陣陣熱風吹到身上,黏黏膩膩,讓她感覺不是特別舒服。

雖然在上海待了兩年,但是她的身體,並沒有完全適應那裏的天氣,這裏也是一樣。

經歷一番艱難險阻,終於找到了秦遙兼職的工作室,看到好友在單反後面辛苦工作,沒舍得打擾她,就坐到後面休息的椅子上。

葉杭在拍照之餘看到了她,朝她笑了下,算是打過招呼了。

休息的時候,秦遙終於看到她了,興奮的跑過去,抱住了她,“你可來了,想死我了。”

“別亂說,你家葉杭該吃醋了。”

秦遙往後瞥了一眼,只見葉杭對她笑了下,並沒有生氣,“我家那位很明事理的。”

“那是只對你,好嗎?”

“不說了,你家楊埠這麽放心讓你一個人來杭州呀。”

“遙姐,飲水機在哪兒,我想接杯水。”時祎避開她不想談論的話題。

“那兒。”秦遙指著。

“那我接杯水。”

“隨便接,隨便喝。”

經秦遙介紹,時祎在葉老板的淘寶店做服裝兼職模特,作為一個完全的外行,沒經過專業的培訓,時祎只能跟著模特現學。

第二天,時祎繼續跟著模特學,如何找鏡頭,如何擺pose。

感到包裏手機在震動,時祎拿出來一瞧,是小桓的,就接了,只聽他很小聲的跟她說:“姐,我姐夫來咱家了。”

“他去咱家了?”時祎很驚訝,雖然也想過這個可能,但現實總會讓人猝不及防,她肯定要跟老媽解釋的。

透過門縫,林桓瞧著客廳說話的兩人,繼續透著消息:“嗯,正和媽在客廳聊天呢。”

“行,我知道了。”

“有什麽消息我會告訴你的,姐。”小桓不管誰對誰錯,他只會堅定的站在他姐這邊。

時祎大概能想象到弟弟躲在屋裏,開個小縫偷聽,叮囑他:“嗯,你小心,別被發現了。”

“放心吧,姐。”

果不其然,和小桓通話剛結束不到五分鐘,老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時祎知道是楊埠讓老媽打的,把手機放到包裏,沒有接,這是最保險的。

在小桓通風報信的情況下,她知道楊埠已經走了,就給老媽回了個電話,把事情原委告訴她。

時薈蕓女士很無力的嘆氣,叮囑女兒:“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沒錢的話跟我說。”

“媽。”時祎感動的都哭了,媽媽永遠是那個最理解她,最關心她的那一個。

下午的時候,時祎的手機被楊埠打爆了,楞是沒回一個。

不一會兒,楊埠就打到秦遙的手機上了。

秦遙看著時祎,時祎沒有表示反對,就把電話接通了,神情自若:“餵,楊埠。”

楊埠頹廢的坐在自家沙發上,雙眼闔著,臉上的胡茬都沒精力打理,任由它自生自滅。

他想來想去,時祎去找秦遙的幾率大一些,他甚至問過在上海的林朝和李雲熙,都說時祎暑假回家了,就知道時祎沒有去找他們,那她不回上海,能去哪兒呢?

秦遙可是在杭州啊,而且她也是有對象的人,他媳婦兒去那裏當電燈泡?可不是她的作風,但,越是不可能反而越有可能。

“時祎在你那兒嗎?”楊埠啞著嗓子問。

“時祎啊,”秦遙扭頭看著時祎,只見時祎給她搖了搖頭,她立刻就明了,若無其事道:“她不是回家考科三了嗎?”

聽出秦遙話與話之間的停頓,楊埠大致知道時祎真跑到秦遙那裏了,他還安心些,至少知道她是安全的。

但,他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她知道後又不知會跑到哪裏去,就沒有拆穿秦遙的謊言:“她拿到駕照了,但是我現在聯系不上她,以為她在你那兒。”

秦遙有些心虛的說:“沒有,你等我給你聯系聯系問問。”

“你聯系上她一定要告訴我,我很想她。”這句話,是他想說給時祎聽的。

“行,我知道了。”說完,秦遙急忙把電話掛了,她是一直腸子,要是楊埠再問幾句,就要露餡了。

秦遙敏銳的察覺到時祎和楊埠的感情出了問題,只是沒有在工作室問。

晚上,葉杭將她倆送回出租屋後,時祎終於繃不住了,把原委告訴秦瑤。

看好友哭得痛徹心扉,秦遙摟著她,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背,等她哭夠了,才道:“你就在這安心待著,等開學了再說。”

知道時祎在杭州時,楊埠恨不得立刻去杭州找她,可是她躲他還來不及,怎肯願意見他。

在新房裏頹廢了幾天,家裏的啤酒都被他喝光了,他想不通為什麽明明相愛的兩個人要分開?為什麽?

直到楊媽過來看他,看兒子歪在沙發上睡覺,茶幾上、地板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啤酒瓶,“兒子,兒子。”

喚了好幾聲,楊埠就是沒有一點反應,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楊媽嚇了一跳,發燒了,急忙將人送到醫院。

出院後,楊埠在家陪了爸媽一個星期。

一天早上在飯桌上,他突然跟爸媽說:“爸,媽,我想出去西藏旅行。”

他想借此好好想想,兩個人感情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夫妻倆也敏銳的察覺到兒子這段時間的不正常,不僅情緒低落,幹什麽都無精打采,還不怎麽跟他倆說話,卻對家裏的兩盆吊蘭照顧的無微不至。

楊爸喝了口粥,差帶你被兒子的話嗆著,很不確定的問:“西藏?”

他很樂意兒子出去轉轉,散散心,這一陣子一直窩在房間,也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怕他悶壞了,可是西藏,那麽遠的地方,關鍵是海拔太高了,他會受不了的。

“嗯。”楊埠已經決定了。

“那裏海拔可是很高,高原反應你能受得了嗎?”楊媽一聽西藏,就皺起了眉,擔憂著。

“沒事,我也就去幾天。”楊埠是真的不在意這些,什麽都沒有他媳婦兒不在他身邊更讓他痛苦。

楊媽最關心他的經濟問題,她可不希望兒子出去,缺錢而犯難,“錢夠嗎?”

“夠花,不夠我會跟你們說。”

楊媽給他交代著:“那你記得給家裏來電話。”

“知道。”

楊埠坐飛機到成都,從成都轉機到達拉薩,租了一輛車,漫無目的的轉著。

“咣咣。”

楊媽看到從西藏回來的兒子,可讓她想死了,不過,整個人不像離家前那段時間萎靡不振了,精神好了很多。

“媽,我決定去英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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