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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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怎麽披星戴月地過著,不知不覺間就臨近期末了。

拿著劃著“112”的數學模擬卷時,時祎笑得合不攏嘴,可算是上穩在了110以上,她能不高興嗎?

不過,令人憂心的是,都12月底了,連一個雪花影子都還沒見著,哪像她小時候,冬天出門都要趟著一二十公分厚的雪,氣候明顯不正常嘛。

大課間,(8)班某個閑聊角落:

“你們不知道,梧桐(此梧桐非校園裏的法國梧桐)花竟然開花了,真是奇了怪了。”張龍飛跟時祎和秦遙分享著新鮮事。

“你是怎麽知道的?”時祎很疑惑。

“上周不是跟著我爸回老家了嘛,自家院子裏的梧桐樹開花了,我可是親眼所見。”張龍飛用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證實所說屬實,繼續道:“我就覺得今年的天兒太不尋常,眼看著12月就要過完了,還沒見著雪呢。”

秦遙從桌兜裏摸了一塊小熊餅幹,遞給時祎、張龍飛兩個,往嘴裏塞了一個,同意道:“可不是嘛,現在這冬天一點也不像冬天了,不下雪怎麽能叫冬天呢,我們這可是北方,北方。”

“會下大雪。”沈霽沒有轉身,只是往後瞥了他們一眼,輕飄飄地撂了一句。

“有什麽依據?”時祎好奇的問同桌,凡事都要講依據。

沈霽偏著頭,看著同桌,悠悠道:“沒什麽依據,物極必反,今年必有大雪。”

“我看你就是瞎扯。”張龍飛斜看了他一眼,質疑著。

“信不信由你。”沈霽也不作任何解釋,依然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姿態。

“趕緊下雪吧,我聽說只有冬雪覆住小麥,來年才有好收成,要是不下雪,明年糧食收成準不好。”秦遙一手托著腮,一手轉著筆,替農民伯伯擔憂著。

“瑞雪兆豐年嘛。”時祎的母親也這麽跟她說過,所以她怕冷,也不討厭下雪,因為它是美好的象征。

沒人註意到,時祎說完這番話後,沈霽的餘光掃了她一眼。

不知沈大才子的嘴是不是在佛前開了光,元旦後不久的一個晚上,市裏迎來了2011年的第一場雪。

不專心學習,哦,不,是眼尖的同學看到窗外飄著雪花,激動的喊著:“下雪了,下雪了。”

“哇,下雪了。”

“終於下雪了。”

“啊啊啊,雪啊。”

……

時祎都感覺到了整棟樓要躍起的躁動,學生們的註意力多多少少地都被分散了,一些沒有老師坐鎮的班級,學生更是膽大,跑到教室外面的廊上看雪,嘰嘰喳喳的興奮個不停。

“嘟嘟嘟嘟……”

學生們還沒蹦達幾分鐘,就都被老劉的哨聲給警告回去了。

時祎當然也看到外面飄雪了,她把凳子往後拉了一些,越過沈霽看著窗戶外飄著的雪花。

室外不比室內亮堂,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它們漫天飛舞的曼妙姿態,有的甚至調皮地翻了個個兒,可愛極了。

“同桌,你看,下雪了。”時祎開心的跟他分享著喜悅。

沈浸在題海中的沈大才子轉過頭,看了窗外幾秒,帶著一點人情味地回著:“挺漂亮的。”

說罷,繼續低頭寫英語卷子。

倒是有比時祎更坐不住的,秦遙按捺不住起身,拍了一下沈大才子的肩膀,誇著:“你還真神了。”

沈霽扭頭看著被人拍的地方,微微皺著眉頭,沒有理會秦遙。

“你膽子可真大。”時祎回頭給了秦遙一個“可以啊”的眼神。

時祎知道沈霽不喜人近身,尤其是發生肢體動作,自從她被沈霽嫌棄過之後,都很註意,沒想到還有往槍口上撞的,真是勇氣可嘉。

往後門處迅速瞄了一眼,沒有老師,時祎從桌兜最裏面掏出手機,低著頭給楊埠編輯短信:

----下雪了

發送成功後,時祎盯著手機屏幕傻笑了兩秒,當她要把手機摁滅塞進去時,看見手機屏幕閃了一下,急不可耐地點開:

----看到了,很美

“由於下雪,今天的晨跑取消,各位同學直接到班上早讀……”

第二天起床時,校長在廣播上跟全校學生通知著。

由於時祎起得有些晚,前往教室的路已經被趟了出來,她只用順著已有的路線走就可以了。

看到前面有人滑了個四腳朝天,時祎提醒著秦遙:“小心點,地上有些滑。”

“下雪天摔跤不很正常嗎?”秦遙不以為意。

時祎無力反駁,因為她的話確實有理,笑嘻嘻道:“那我也不想成為眾人的笑柄。”

“要摔肯定會摔的,不會摔的話肯定怎麽也不會摔著。”秦遙心大的很。

走至升旗臺前兩人都相安無恙,時祎在心裏還小小的慶幸了一下,眼看著就要走到安全地帶了。

突然,時祎的小腿被後面摔倒的女生絆住了,勁不大,但足以破壞她在雪上行走的微妙平衡,瞬間整個人失去平衡,摔趴在雪地上,嘴和鼻子灌了不少雪,磕的她有些懵。

秦遙被她的失衡連帶著的晃了好幾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正要俯身把栽進雪裏的人拉起來時。

一個人先她而行,蹲到時祎身邊,三下五除二把人從雪裏扒出來,依靠在他懷裏,給她拂著臉上的雪。

看到“英雄救美”場景的秦遙很自覺的轉身,把後面那個摔倒的女孩扶了起來。

那個女孩很不好意思地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趕緊上課去吧。”秦遙知對方是無心的,沒為難。

倚在楊埠懷裏的時祎吸了一口氣,一不小心把鼻子裏的雪吸了進去,捂著胸口咳了起來,哭喪著臉,有些崩潰道:“我把鼻子裏的雪吸進去了,啊啊,啊啊。”

說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僵硬的擡起頭,瞅著上方的俊臉,只見楊埠嘴角咧到兩邊,低聲的笑著,“哈哈哈哈。”

時祎瞬時無地自容,低頭扒拉著找縫隙,讓她鉆進去得了,可是連地都欺負她,都是雪。

看著她可愛模樣,楊埠卻高興地不行,輕聲笑著,手摟著她的肩膀,順著力道往他懷裏帶了帶,心情怎一個好字了得。

時祎鼓起勇氣擡起頭,瞪著還在笑的某人,危險的問他:“你剛才聽到什麽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低頭看著他的女孩炸毛的模樣,也聽懂了她話裏的威脅,很認真地配合著她,反問著:“你剛才說什麽了嗎?”

嗯,挺識相的,時祎這才小聲的央著他:“把我扶起來,丟死人了。”

說著,還把左手搭在雙眼上,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借著扶她起身的姿勢,楊埠貼在她耳邊,笑吟吟道:“沒事,在我面前,怎樣都不算丟人。”

清澈的嗓音像一股電流嗞嗞喇喇打著火花,穿破耳膜,沖擊著時祎的感官神經,她最受不了這個,心裏癢酥酥的。

楊埠單腳跪地,稍向下傾著脊背,雙手伸到背後,扭過頭,很有男友力地他的女孩說:“上來。”

“不用,又沒摔著骨頭,我自己能走。”時祎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慌忙拒絕著,她才不要搞那麽大的陣勢。

“你確定?”楊埠挑著眉,問她。

時祎在雪地上蹦跶了兩下,證明她真的沒事,應著:“很確定。”

看著他倆旁若無人的互動,秦遙在一旁露出了姨母笑,意識到這倆人的關系絕對不一般,真是讓她吃了一大把狗糧,而且還是加糖的那種,甜的發齁。

也察覺到她站在時祎旁邊簡直就是一大大燈泡,還是瓦數特別高、特別亮的的那種。

看她拒絕,楊埠沒在堅持,和她們一起上了樓,只不過到三樓就拐了。

往四樓上走的時候,秦遙掐了下時祎的胳膊,眼睛裏的狡黠藏毫不掩藏,八卦著:“老實交待,怎麽回事?”

走到樓梯拐角處,時祎才緩緩說:“就你看到那樣。”

既然都被看到了,瞞肯定是瞞不住的,不如如實相告,轉而一想,怕秦遙給別人說,時祎叮囑著:“不要告訴別人,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放心,遙姐嘴嚴著呢。”秦遙拍著胸脯保證著。

走到後門的時候,時祎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盯著她,放眼望去,卻毫無收獲,心想:“是不是緊張過度,看花了眼。”

“大家都出去換換腦子,別一直悶在教室裏。”老唐洋洋灑灑講完前年的期末考卷子後,囑咐著學生們初五透透氣。

時祎和秦遙站在四樓的廊上透氣,看到不停有人從樓梯口往校園裏奔,跌倒了,被周圍的人嘲笑幾聲,然後站起身拍拍屁股和衣服,手裏團起雪球網同伴身上扔去。

“哇,那那那,有個帥哥耶。”某個看熱鬧的女生激動著。

“哪兒呢?”

“跑到花壇邊上那個。”

……

時祎聽到周圍人興奮的討論著校園裏的男孩子們。

學生時代真的有那麽一群我們不曾相識,但單純、中二、撒野的男孩,為我們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增添了很多歡樂。

又有幾個男生從樓梯口走出來,時祎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引過去了,是高二(1)班那幾個。

葉浩宇被付傑、張晉、趙一龍三人架著胳膊和腿扔到了雪地上,引得樓上看熱鬧的同學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三個人在一旁得意的仰頭大笑著。

這還不夠,三個人彎腰團著雪球,嬉笑著往葉浩宇身上扔。

結果就是,葉浩宇在起身之前又被三人輪番攻擊了幾次,被扔的滿臉的雪。

瞧他那慘兮兮的模樣,時祎都有些同情他了,暗嘆著:“程露看到還不得心疼死呀。”

好在葉浩宇也不是吃素的,起來之後追得那幾個人一通的扔啊,剛才還得意忘形的三個人都無一例外的中招了。

顯然,以一敵三還是弱了些,葉浩宇站起身朝三樓(1)班看熱鬧的人群喊了一嗓子:“叫楊埠下來。”

有熱心的同學到教室後門處,傳著消息:“楊埠,楊埠,班長叫你下去。”

趴在桌上睡覺的楊埠被硬生生地給吵醒了,滿臉不耐煩看著後門處。

那個女生見情況不妙,很識趣地轉身就溜。

楊埠懶懶的走出去,瞧著校園的光景,凈是一些打雪仗的人,心道:“那麽幼稚的游戲,我才不要去玩呢。”

“下來,楊埠。”葉浩宇看到楊埠後,大聲喊著他。

楊埠看著下面的形勢,想著就讓葉浩宇在下面自生自滅吧,剛要轉身進教室的時候,在嘈雜的環境中聽到樓上有人說話:“哎,你覺得楊埠會不會下去?”

另一個聲音吊兒郎當道:“會啊,出來透透氣,總比悶在教室睡覺好。”

聽到她這麽評價他,楊埠的眉頭蹙了蹙,臉色頓時一黑,瞇著雙眸,硬將要踏入教室的雙腿打了個彎,往樓梯間走去,還沒下幾個臺階,就聽到班裏女生興奮的喊著:“班長,下去了,下去了。”

果然,楊埠剛走到一樓的樓梯口,迎面就飛來四個雪球,動作麻溜地躲過了兩個,還是中了兩個,一個打在了左胳膊上,一個砸到了肚子上。

楊埠眼皮垂著,抖了抖身上的雪,危險地看著幸災樂禍的肇事者,嘴角動了動著:“你們給我等著。”

自打楊埠沖出樓梯口,時祎的視線就一直追逐著那個和別人打雪仗的少年,看他囂張地在校園裏奔跑、扔雪球。

看他被砸中時會心疼,看他砸中別人時,也會跟著他一起開心,心情隨著他起伏不定。

玩鬧的間隙,楊埠笑著仰頭往(8)班廊上看,一眼就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祎沖他嫣然一笑,眉毛都笑彎了,那一瞬間,楊埠連他自己姓什麽,名什麽了都不記得了,心裏眼裏只有她一個。

就在他失神的幾秒中,被他人搶占了先機,中了好幾個,不過他一點也不氣惱,抖著脖子裏的雪,彎腰團了兩個雪球,朝對方扔了過去……

“叮鈴鈴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了起來,樓上看熱鬧的、校園裏亂竄的都收了心往教室回,時祎也被秦遙挽著往教室走。

可轉身時餘光瞄見了楊埠沒有跟著大部隊上樓,而是跑到較遠的地方,那裏沒有被打雪仗的同學太過糟蹋,在雪上不停地跺著腳。

“你先回教室吧。”時祎跟秦遙說。

秦遙往校園裏瞄了一眼,立刻明了,嘆著一口老氣:“哎!”

時祎斜倚在廊柱上,好奇的瞧著遠處那個男孩在做什麽。

約莫一分鐘後,整個校園都看不到其他學生了,楊埠也終於竣工了,轉過身,朝時祎揚了揚手,時祎輕輕的點了下頭,示意她看到了。

望著心愛的女孩,楊埠將雙手攏到頭頂,比了個大大的心,看到時祎笑了之後,往旁邊躍了一大步,笑嘻嘻地望著她。

時祎定睛瞧著他的作品,是個不怎麽規整的心型,原來,他在雪地上給她踏了一個心啊。

盯著那個不怎麽好看的心型,時祎的心猝不及防地疼了一下,笑著別過了臉,眼淚不知不覺間就滑出了眼眶,她很想不顧一切沖到他身邊抱飽他,但卻只能這樣看著他,什麽都做不了。

老劉從辦公樓出來往教學樓走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校園裏站著一個楞傻子,吼了一聲:“哪個班的?趕緊回去上課。”

一聽是老劉的聲音,楊埠利落地裹上校服帽子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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