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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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開懷大笑,藏在帽子裏的時祎也被帶著笑了起來,幸虧河邊沒人,否則倆人肯定會被當作傻子遭人圍觀。

楊埠也不再強迫時祎學打水漂,倆人把剩餘的石子一個一個扔到河裏,比賽看誰扔得遠。

“該你了。”楊埠偏頭提醒時祎。

“離我稍微遠一點。”

“你要幹什麽?”

“不是怕石子脫手,砸著你嘛。”

“要砸著的話,我站哪兒都能被砸到,你信不信?”楊埠真的是被她可愛到了。

玩夠了,也鬧夠了,楊埠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時祎走到他跟前,把他在玩鬧時拉開的拉鏈往上拉了拉,擡頭跟他說:“回去吧。”

“好。”楊埠開心的應著。

剛才來的時候有一長段的下坡路,回走的時候就成上坡路了。

“我們下去吧車子推上去吧。”時祎體貼著。

“我可以的。”楊埠堅持著。

時祎見拗不過,便不再說話,感覺到車子行的越來越慢,看他一直強撐著,人直接從後座跳了下去。

車子因慣性往前行了一小段,楊埠捏著車閘,從自行車上跨下來。

“你怎麽下去了?”

“陪我走兩步吧。”時祎跟他說著軟話。

“快過來。”楊埠朝她招了招手。

時祎歡快的跑了過去。

“叔叔阿姨知道你不回去嗎?”楊埠知道她這周本應該回家的。

晚風吹得時祎手冷,鉆進楊埠外套的兜裏,暖和多了,“我跟我媽說過了,她能理解,不過給我弟買的漫畫只能下周給他帶回去了。”

想著小桓得知她不回去了,擔心他鬧情緒。

“弟弟?”楊埠還未聽過她有弟弟。

“嗯,不過沒有血緣關系,我家是重組家庭,我繼父帶了一個男孩,我媽帶著我。”

“他們待你和阿姨怎麽樣?”楊埠最關心這個。

“還好,林叔是警察,待我和我媽挺好的,我在外面上學,也有人能照顧我媽,要不我也不放心。”她在外上學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老媽,繼續道:“不過我沒和他們住在一起。”

“那你住哪兒?”

“我還住在老房子裏,不過和他們一塊吃飯。”時祎要維護老媽的面子。

“為什麽不和他們住在一起?”

時祎苦笑了一下,踢著腳下的石子,漫不經心道:“最重要的是房子不夠大,其次,我也住不慣,住老房子自在。”

可楊埠卻從她的話中品到了一絲無奈和孤寂,不著痕跡地往她身邊湊了湊,似乎離她近一些就能溫暖到她的心。

“你弟弟多大?”想著還看漫畫書,年齡應該不大。

“小我5歲。”時祎和弟弟的相處也並不是一帆風順,但如今這個小弟弟還可以。

楊埠心疼地揉了揉她裹著帽子的腦袋,然後捏了捏她的臉,道:“上來吧,到平路了。”

時祎斜坐在後座上,沒等楊埠提醒她,就很自覺得環住他的腰,緊緊地抱著,好像抱著的不是腰,而是溫暖她的港灣,臉貼在他的後背上,一會兒就貼得暖乎乎的。

路上沒多少人,楊埠對著夜空輕狂地喊著:“走嘍。”

“啊,啊。”楊埠囂張地大喊著,將心裏最後一點壓力釋放在黑夜裏。

喊完覺得心裏痛快不少,後背頂了頂時祎的腦袋,鼓勵著:“來個回音。”

時祎也不扭捏,而且心裏壓力確實大,轉過臉,對著空氣就吼了起來,“啊,啊。”

持續了有五秒不止。

“感覺怎麽樣?”楊埠轉過頭問她。

“爽。”時祎大聲喊著。

到老城區的時候都晚上7點多了,兩人隨便找了個飯店填了肚子.

出了飯館,楊埠拿出手機,頓下腳步看時間,致使跟在他後面出門的時祎沒及時剎住車,冷不防地就撞了上去。

時祎沒想到楊埠會突然停下來,急忙後退了兩步,擡頭看著已經轉過身的楊埠。

“磕著沒?”楊埠伸手碰了碰她的鼻子,關心著。

“沒。”時祎搖搖頭,示意她沒事。

“這麽晚,沒公交車了,我送你回去。”楊埠心疼的看著她,肯定磕疼了,卻要裝作若無其事。

“好。”

時祎坐到自行車後座上,環著他的腰,向著學校出發。

任熱鬧的街景一點一點收進眼中,再一點點消逝,不時有新的景映入眼簾,與此同時,也會不斷有舊的景從視野中消失,人生也不過如此,總會不停地遇到新的人、新的事,也不斷有舊的人、舊的事從你的生活中逝去,能一直陪著你的人,是那個與你一起勇往直前的愛人。

楊埠一路哼著歌,時而哼著英文歌,時而哼著中文歌,婉轉的旋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幹凈的嗓音,聽著很舒服。

有的中文歌,時祎還能在後面附著接幾句,兩個人一唱一搭,享受著城市夜晚的美好時光。

行至半路,楊埠突然剎住車,痛苦的按著右小腿,時祎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慌忙跳下車。

“怎麽了?”時祎擔心的問。

“腿抽著筋了。”

將人小心翼翼地扶到人行道上坐著,看到他疼痛卻隱忍的眸子,臉色蒼白,時祎急紅了眼。

一只腿跪在地上,一只腿屈著,雙手在他右小腿上不停地捋著,想借此緩解他的疼痛,並時刻地觀察著他的臉,想捕捉他的每一絲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楊埠緊蹙的眉才稍微舒展開來,雙手後撐在地上喘著氣,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時祎不敢懈怠,繼續捏揉著他的小腿,直到楊埠握住她的手,對她搖搖頭,“沒事了。”

經了這一遭,時祎不敢讓他再騎自行車了,擡頭看著楊埠,不容商量的說:“找個賓館先歇一晚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看著她擔憂的神情,楊埠也沒有推脫,“行。”雙手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把手伸到她面前。

時祎站起身,拉著他的手,楊埠慢慢的站了起來,不著痕跡的把胳膊搭在時祎的肩膀上,被路燈拉長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遠遠看去,就像一對兒熱戀中的情侶。

這幅場景,真的是應了那句老話:因禍得福。

時祎騎車技術還可以,至少不會把人帶到陰溝裏,只帶過張欣這麽瘦小的一只,帶這麽一個身高、體型、體重都高於她的還是頭一遭。

但是遇到問題不是去想問題本身,而是去解決問題,這才是務實之道。

把楊埠扶坐在車後座上穩住,當然是跨坐嘍,然後她才跨到座椅上,上去才發現她的腳踮著才能夠著地,但又懶得調整座椅,虧得楊埠在後面雙腳撐地,才保持住了平衡。

“哈哈哈哈哈。”

聽到後面有些猖狂的笑聲,時祎感覺頭頂上飛過一大群黑色烏鴉,她也不想經歷這麽尷尬的瞬間,好嗎?

“不許笑。”時祎扭頭警告著得意的某人。

“好,不笑,哈哈哈哈。”楊埠剛保證著,就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

時祎腳蹬在踏板上,起步的那一瞬間車子歪得幅度特別大,一會兒就慢慢走直線了。

楊埠雙手扶著時祎的腰肢,他不知道女生的腰可以這般纖細,不堪一握,人又這麽堅強、溫暖,帶著他穿過這大街小巷,萬家燈火都抵不過她帶給他的這一簇火光,指引著他勇往直前。

“你看著附近有沒有賓館?”

楊埠把額頭抵在時祎的脊背上,放肆地張開雙臂,感受著夜晚的冷風從指尖劃過,悶著聲:“好。”

其實他已經看到好幾個了,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賓館,索性沒有跟時祎提起。

最根本的是他貪戀這一刻的溫存,享受這一小段屬於他們兩個時光,不想過早打破這一美好。

走過了那片破舊的老城區,終於看到一個連鎖的賓館,最起碼會安全一些,一只手側拍了兩下她的腰,指揮著:“下個十字路口往右拐。”

“好。”風沖著時祎的口鼻,張口時涼風就灌進了口腔,惹得她咳嗽了兩聲,自行車都跟著歪了兩下下。

“小心點。”楊埠在後面細心的給她順著背。

終於到了賓館門口,時祎輕捏著閘,慢慢降速。

楊埠雙腳撐在地上,穩住平衡,伸手在她腰上拍了下,道:“你先下。”

時祎從座椅上下來,然後單手扶住車把,看著霓虹色的牌子心裏有些不適,總覺得像今日說法上掃黃打非的桃色賓館,回頭盯著已經鎖好車子的楊埠,眼神往牌匾瞥了一眼,然後看著他。

“別怕,我在呢。”楊埠笑了笑,給她壯著膽。

時祎沒有挪動腳步,看著賓館有些不大適應,側仰著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小聲說:“我沒住過賓館。”

楊埠牽住她被風吹得發涼的手,握在掌心,安慰她:“有我呢。”

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廳前臺有兩位接待,一個小哥和一個小姑娘,倆人正在聊天解悶,看到有客人進店,立馬專業道:“歡迎光臨!”

註意到有人在看他倆,時祎覺得很別扭,想把手抽出來。

“別亂動,否則,他們會想的更多。”楊埠唬著她,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一路牽著她走到前臺,時祎的頭都快縮進脖子裏了,楊埠看著她只露一個後腦,寵溺地笑了笑,本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又怕她更害羞,生生把伸出去的手給收了回來。

這一“充滿愛意”的一幕讓前臺的小姑娘看得都砰然心動。

楊埠從外套內測口袋掏出錢包,一只手取出身份證和三張紅鈔,遞給前臺小哥,“一個標間。”

小哥雙手接過東西,彬彬有禮道:“請稍等。”

旁邊搭班的姑娘一直偷偷地瞄楊埠,視線都粘上去沒下來過。

“您的房卡,請收好,請從左側電梯上樓。”

楊埠接過房卡,道了句:“謝謝。”

說完,牽著時祎就往電梯方向走,整個過程都沒有松開她的手。

時祎更是羞得不擡頭,直到電梯門關上,在狹小的空間內,沒有旁人的視線,才放松下來,舒了一口氣。

進到房間後,楊埠把背上的兩個包取下,放在電視櫃上,回頭看著正在好奇打量房間的時祎,走到她身後,雙手扶在她的雙肩上,俯到她的耳旁,親昵道:“去洗個熱水澡,剛吹了風,別著涼了。”

說完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時祎不爭氣的臉紅了,掙脫楊埠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在地退到一邊,換下拖鞋,手忙腳亂地進了浴室。

等她洗好穿戴整齊出去時,看到楊埠站在窗邊,窗戶被拉開了半扇。

聽到時祎的動靜後,楊埠把窗戶合上,怕涼風吹著她。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時祎有些羞答答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緊張和害羞那是必然的。

楊埠轉過身,看到她散在肩上的濕發,露出來的白嫩肌膚,心臟漏跳了一拍,呼吸不覺間都急促了幾分。

等了半晌都沒等到回應,時祎擡起頭看他,正好撞上他那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熾熱眸子,那充斥著欲望的眸子嚇了她一跳。

楊埠慌忙的別過頭,手握成拳抵在鼻子下,“咳咳”了兩聲,略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怎麽沒吹頭發?”

說完又偷瞄了時祎一眼。

“我在外面吹就行,你快去洗吧。”時祎舉起手裏的吹風機,跟他說。

楊埠把外套脫了,扔到床上,餘光瞄到時祎已經轉過身,本來還想逗逗她,她害羞的模樣他愛的緊,想了一下,決定還是罷了,還不到時候。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楊埠一眼就看到墻上的衣服撐子掛著的衣服。

可只有兩個掛鉤,他扔在床上的外套要放哪呢?一個想法突然在腦海裏靈光一閃,“唉,有了。”

走過去,看到時祎已經躺進被窩,閉著眼睛,可楊埠知道她根本沒睡,問:“想什麽呢?”

時祎睜開眼,看他穿戴整齊,稍稍松了一口氣,“沒想什麽。”

楊埠走到她床邊,俯身寵溺的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笑了笑,“你先睡吧,我去吹個頭發。”

說著,從床頭櫃拿起吹風機,去了浴室。

時祎才安心的閉上眼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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