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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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分科了,你要學文還是理?時祎。”

下課後,汪雨晴扭頭跟後桌聊天。

“不知道呢,沒想好。”時祎也正為此事發愁呢。

話剛說完,時祎就感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知道是楊埠,但早晚都要面對他,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怎麽了?”時祎轉過身,問他。

楊埠一直沒主動問時祎選文還是選理,是因為他覺得時祎會選理,直到近段時間,他真的不確定了。

聽到她說“沒想好”,他的心都猛的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試探:“你要選理科還是,文科?”

如果一個月前楊埠問她,她能斬釘截鐵說選理科,但時至今日,時祎真的不能確定選什麽,而且,她認真思量過了,她選文科的可能性很大。

鼓起勇氣,迎上他震驚的目光,坦白道:“還沒想好,但我覺得理化生的字母和數字一點都不可愛。”

把憋在心裏的話終於說出來,時祎突然如釋重負,她不知道楊埠會怎麽看她,會不會覺得她懦弱、逃避,但她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楊埠眼神裏的情緒變了幾變,從不敢相信到震驚,最後轉為幾分無奈。

“晚自習下課,操場。”

時祎低頭,不敢看他,把手指往袖子裏縮了縮,外面的空氣可真是壓抑啊,底氣不足的“哦”了一聲。

身子僵硬的轉過去半截,楊埠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把她轉了回去。

“伸手。”楊埠沒有兇她,柔聲道。

感受到他語氣的變化,時祎先擡眼看了眼他的表情,看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才放心的把右手從袖子裏伸出來,放到他的桌子上。

楊埠看她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很乖,心裏某處就柔軟的一塌糊塗,舍不得說哪怕一句重話。

將一顆透明包裝的水果糖放到她掌心,指尖觸碰到她的掌心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電流直擊心臟,擾亂了楊埠的心神,很不自然的收回了手,“回去吧。”

時祎就像機器人一樣聽從他的指揮,手指曲起,虛握著掌心的那顆糖,緩緩地轉了過去。

晚自習下課鈴響後,楊埠踢了踢前桌的凳子。

時祎會意,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直奔操場。

進到操場後,楊埠直接拉著時祎的手,把人帶到了一個昏暗的角落。

時祎自知有愧於楊埠的期待,所以一直低著頭,沈默不語,不敢擡頭看楊埠。

可楊埠並不打算放過她,他要弄清楚時祎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你是不是想學文?”楊埠單刀直入,也不拐彎抹角。

戳到了時祎在他面前最不想觸碰、最抵制的問題,她本能的想要避開這個話題,但楊埠根本不給她把自己裹在殼子裏的機會。

看到時祎猶疑不敢回答他,楊埠知道他越來越接近事情真相了,再次逼問:“是不是?”

被步步緊逼的時祎知道她已經避無可避,猶疑了一下,才道:“是。”

親耳聽到時祎承認,楊埠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轉身緩了好一會兒,才控制住情緒,轉過身來平靜地問:“為什麽?”

倚靠在觀眾席的墻上,時祎擡頭看著她的星星,內心糾結好一番後,才坦白道:“你知道我理科成績一直不好,在及格線上徘徊著,你費那麽大勁給我補課,成效也不大,”

說到此,時祎有些哽咽,覺得她真的對不起楊埠給她下的勁,開小竈,眼淚不覺間從眼角滑過,擡起胳膊,想用指腹拭去眼淚。

楊埠敏銳的察覺到時祎情緒的變化,他不想把她惹哭的,她一哭,他的心都跟著顫了起來。

上前一步,伸手替她將眼淚擦去,將人輕輕擁到懷裏。

時祎哭了起來,慢慢回抱著他的腰。

感受到懷裏的身體在顫抖,楊埠的手圈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時祎哭夠了,才繼續宣洩著:“我真的沒有學理科的天資,學起來很吃力,也很痛苦,甚至都想把卷子撕了,我一點兒都體會不到學習理科的樂趣。”

“如若不是因為你,我放棄的可能更早。”時祎心想。

楊埠見她吐露實情,心裏也著實松了一口氣,之前看她那麽好學,一直以為時祎至少不討厭理科,聽了她心底的話後,才明白,原來她一直都是在逼自己學習理科,逼她留在(1)班。

原來,她學理科,並不開心。

把下巴墊在她腦袋上,來回蹭了兩下,很遺憾地說:“那怎麽辦?我還想和你坐同桌呢。”

楊埠原本想著高二分科,肯定會來一次座位大調整,他就能和時祎坐同桌了,這下,可能要泡湯了。

“那怎麽辦呀?”時祎在他懷裏弱弱的問。

“沒事。”楊埠嘴上說得不在意,心裏卻想著:以後成了我媳婦兒,不什麽時候都能在一塊了。

時祎從楊埠懷裏仰起頭,眼角的淚痕依舊掛在臉上,不舍道:“那我們以後就不在一個班了。”

看著喜歡的女孩楚楚動人,楊埠心生愛憐,本能的想要俯身去吻她,但在碰到她唇之前的一剎那,撇開了,克制住了他的沖動。

時祎是讓他滿眼歡喜的女孩,他要保護好她。她還小,不懂事,難道他也不懂事嗎?嚇著她了怎麽辦?還是一步一步慢慢來吧,他有的是時間。

自從跟楊埠坦白後,時祎心裏終於不堵了,徹底沒了思想和心理負擔,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老媽和林叔(已和時薈蕓女士領證)都很支持對她的選擇。

有了堅強的家庭後盾,時祎在分科的十字路口選了文科這條路。

“同桌,跟你說個事。”時祎拍了拍付傑的胳膊。

“什麽事兒?”

“我要選文了。”

“別走呀,你走了,我就沒同桌了。”付傑放下手裏的筆,看著他的親同桌,極力挽留著。

時祎笑了笑,十分沒有誠意的安慰道:“放心,會有新同桌的,最好是個母老虎,能收拾得住你。”

說完還在旁邊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

“不行,換新的我不習慣,你能別走嗎?”付傑虛情假意道。

“那你能替我高考嗎?”時祎反問著,右手支著太陽穴,看著他。

“那你還是走吧,替人高考是犯法的,刑事犯罪,我乃良好公民,不與爾等小人同流合汙。”付傑秒變正經。

說完,還合上了化學書,那一瞬間,時祎瞥見令她頭痛欲裂的化學方程式。

“是是是,您是君子,出淤泥而不染,那煩請您以後不要與小人,”時祎指著她自己,“我,說話,玷汙了您的清高。”時祎故意激他,因為知道他一天不跟她發發牢騷,他就渾身癢癢,難受的很。

付傑伸手拍了一下頭,眼睛一閉一睜,裝傻充楞道:“呵呵,我剛才有說什麽嗎?”

說完打開英語書,翻到最後面的單詞表,邊小聲讀邊寫單詞,一副閑人勿擾的樣子。

時祎就靜靜的看著他在那裝。

“時祎。”聽見有人叫她,時祎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了過去,看到(3)班的地理課代表張遠站在後門。

看見時祎回頭,張遠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出來。

“怎麽了?”出去後,時祎問張遠。

張遠擡了下往下掉的黑框眼鏡,一只胳膊背到身後,有些害羞的說:“地理老師讓你去她辦公室拿卷子。”

“好,我知道了,謝謝。”時祎知道了原由,對他道了謝

“沒,沒關系。”張遠慌忙地朝時祎擺了擺手,話都說得有些磕巴。

說完,慌張的轉身就走。

正要去拿地理卷子的時祎沒來得及走到樓梯口,上課鈴就響了起來。

時祎心裏權衡了一下,又回到了教室。

雖然第三節 是自習課,但是她已經計劃好,要寫幾道數學大題的。

剛把數學卷子找出來,就瞧見老劉從付傑那邊走廊上悄無聲息的晃過,嚇了時祎一跳,把頁子往桌面上一鋪,就開始算題。

下課的時候,時祎前腳剛走出教室,就感覺後面有人跟著,她轉身看了一眼那人,就笑了起來。

“這位爺兒,您去哪兒?”時祎調侃著。

“辦公樓。”楊埠看著她,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時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肯定是有預謀的,但是也不挑破,邀請著:“巧了,我也是,一塊?”

楊埠跟上去,應著:“好。”

“你去辦公樓什麽事兒?”

“去拿物理頁子,老師改好了。”楊埠大言不慚著。

“咦,唐曉倩不是物理課代表嗎?怎麽是你去拿?”時祎就納了悶了。

“她頭疼,我就幫個忙。”楊埠才不會給時祎說是他主動跟唐曉倩請了這門差事的,就是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陪著她。

“哦,這樣啊。”時祎似信非信。

“上節課喊你出去的是誰?”楊埠醋醋地問。

時祎瞥了眼身旁的某人,感覺他說話的語調怪怪的,但還是如實的回著他:“他呀,(3)班的地理課代表張遠。”

“那個,你離他遠點。” 楊埠給時祎交代著,不想讓別的男生覬覦他的女孩。

時祎扶著樓梯扶手正要側著臉和楊埠說話時,與一個慌慌張張往上跑的男生差點撞著。

幸好楊埠反應極快,板著時祎的肩迅速往旁邊一帶,把她攬到懷裏,護著。

時祎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楊埠的火氣也是蹭的一蹦三尺高,朝那個男生怒吼著:“你他媽的看著路。”

第一次在她面前發這麽大的火,時祎都有些嚇著了,沒想到他發起怒來時這般霸道模樣。

時祎感受到攬著她肩膀的手臂顫抖著,肌肉緊繃著,那是他緊張她的本能反應,擡起頭,看到楊埠充斥著憤怒的眸子。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那個男生明顯是被嚇著了,慌忙道著歉。

沒等當事人原諒就溜了。

人走後,圍觀的同學們也都散了,楊埠才緩緩的松開懷裏的人。

時祎往後退了兩步,擡手把鬢角的碎發往耳後縷了一下,擡眼看著楊埠後怕的眸子,安慰著:“我沒事。”

“那就好。”楊埠雖然嘴上這麽說,可剛真的嚇著他了,萬一兩個人不小心撞上,從樓梯上摔下去了,後果不堪設想。

經了這一遭,楊埠非要拉著她的小臂,時祎知道他受了驚嚇,便由著他去了。

看著搭在她小臂上的手,這麽小心翼翼,時祎覺得他這麽緊張她,心裏暖呼呼的。

“一會兒到樓梯口處集合。”分道揚鑣之前,楊埠囑咐著。

“哦,知道了。”時祎點頭應著。

見她這麽乖,楊埠這才放心的往物理老師辦公室走去。

“咣咣。”時祎敲了兩下門。

“快進來。”倪老師擡眼看到她的課代表,招手讓人進來。

時祎快步走了過去,站到辦公桌的前面。

“數夠你們班的就行。”倪老師笑著遞給她一沓試卷。

“好。”

時祎拿過卷子,數夠62張,把剩餘的卷子還給老師,就離開了辦公室。

剛出辦公室,就看到楊埠在樓梯口那兒等她了,半倚著墻,雙臂隨意的垂在身體兩側,右手捏著一沓頁子,白紙黑字分明,外加上紅筆改過的痕跡,讓人看得眼花繚亂,不過拿卷子的那個人卻讓她賞心悅目。

聽到有人過來了,楊埠擡眼就看見時祎抱著一沓試卷朝他走過來,臉上洋溢著微笑,看到他後,笑得更開心了,小跑奔到他身邊。

“走吧。”到楊埠身邊後,時祎把卷子往懷裏緊了緊,笑容也更加明媚。

“嗯,回去。”楊埠看她高興,他也跟著高興,身體往前傾了傾,重心離開了墻面,然後轉身要走。

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時祎瞥見他校服背後粘了一些墻灰,叫住了楊埠:“等一下。”

楊埠不解地扭頭看著她,挑著眉問:“怎麽了?”

時祎先掃了眼周圍的環境,才大膽的指著他的後背,微微歪著頭,“你校服後背粘了些墻灰,我給你拍拍?”

“好啊,”楊埠很樂意,說著就轉回了頭,把整個後背都交給了時祎。

時祎也不扭捏,細心的拍著他衣服上的墻灰,直到墻灰的印跡不明顯了,才停手。

“好了?”

“不明顯了,但是拍不幹凈,得洗一下才會徹底洗掉。”時祎已經盡力了。

“沒事,回去洗一下,走吧。”楊埠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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