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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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1月份,就意味著又到了學生們成天和卷子打交道的時候了,各種模擬題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把學生們砸得都暈頭轉向的。

期末考試成績關乎著大家回家過年的心情,大家都希望能拿個能上得了臺面的成績,回家過個平安年。

所以,下課的時候,基本上沒人出去瞎溜達,齊刷刷的都在教室刷題。

“下課都出去透透氣,別老悶在教室。”老劉不止一次到教室說他們,可沒幾個人聽啊。

“時祎。”楊埠踢著前桌的凳子腿,小聲的喚著她。

“幹嘛。”時祎有些不耐煩的扭頭問他,就知道喊她沒好事。

“走,出去。”

“我不。”時祎可不傻,外面太冷了,教室雖沒暖氣,但起碼人多呀,二氧化碳也足,比外面的老北風可暖和多了。

不過教室四周的窗戶都關著,有些不通風,害得她有些呼吸不暢,腦袋昏昏沈沈的。

看她不答應,楊埠可了勁的踢她凳子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被煩到想打人的時祎從位子起身,徑直出去了。

楊埠笑嘻嘻的,跟在時祎後面也出去了。

拐到人看不到的地方,楊埠直接拉著時祎的胳膊往操場跑去。

到操場後,時祎累得不行,手扶著膝蓋,彎著腰,氣喘籲籲,擡頭吼了楊埠一句:“你發什麽瘋。”

楊埠把帽子扣到腦袋上,只露出個臉,鼻子往外呼著白哈氣。

“動起來,跑起來。”楊埠笑嘻嘻的走到時祎面前,惡作劇的把她帽子猛的扣在她小腦袋瓜上。

說完不等時祎願不願意,就直接拉著她胳膊跑了起來。

“楊埠,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欠。”恨得時祎想狠狠的踹他一腳。

不過,楊埠似乎早有預料,躲開了,時祎一腳踹空,看著轉過身笑得一臉得意的楊埠,快速追了過去。

“有本事你過來打我呀。”楊埠故意激著時祎。

看她氣勢洶洶的追了上來,楊埠轉身就跑了起來,而且邊跑邊等時祎,看她快追上他時,再跑,如此反覆,樂在其中。

鬧著跑了兩圈,回到她的位子時,時祎才摘掉帽子,緩了近兩分鐘心跳才恢覆正常。

不過手不冷了,有些發熱,腦子也清醒了很多,心情也好,做題的效率明顯提高了很多,看著煩心的物理和化學題也變得順眼多了,雖然還是很多不會做,但是相較於煩悶時的不會,這種心情很輕松時不會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境地。

上完課,語文老師拎著課本出去了,付傑上去擦黑板,今天又輪他了。

擦完後,先去外面走廊上,彈了彈他身上的粉筆塵,他知道時祎有鼻炎,怕他滿身粉塵讓她難受。

拍了好一會,直到無粉塵可拍的時候,才回到位子上,看著那個歪著頭咬著筆帽想題的同桌,哎,怎麽老咬筆頭呢,跟她說了不知道多少次,怎麽就是不聽呢,哎。

正當他要開口勸同桌時,只見時祎扭過頭,厲聲喝著某人:“別踢了,算題呢。”

楊埠從下課開始就一直踢時祎的凳子腿,煩她,他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做,只是想讓時祎扭頭和他說句話而已。

踢一下沒反應,兩下還沒反應,他就一直在她凳子腿上有規律的打著節奏。

終於惹得她煩不勝煩了,盡管是這樣的語氣,他也會因為有了回應而開心。

楊埠略有些失望的看著她歪了一下頭,“哦。”

以為時祎會轉過身繼續算題,誰知她把頁子直接拿到他桌子上,用筆指著一道題,擡眼看著他:“我卡到這兒了。”

某人失望的情緒瞬間一掃而光,終於又到了他的高光時刻,看了眼題,然後瀏覽了一下時祎的解題步驟,沒直接給她講題思路,而是在點撥。

經楊埠的指導,時祎就把思路串起來了,頓時茅塞頓開,興奮道:“我知道了,你別講了,我自己算。”

說完,拿著頁子轉過去了,過了大約五分鐘的時候,她側過頭,把胳膊架在他的桌子上問:“位移S是10m?”

“嗯。”楊埠放下手中的筆擡頭看著她應著,看到她眼裏閃著光,臉上難以掩飾的欣喜,心情也跟著揚了起來。

因為元旦,學校連著放了三天假,時祎肯定是要回家的,好不容易有個長假,想回去陪陪母親。

“元旦快樂。”走之前跟付傑說著祝福,並把寫好的元旦賀卡放到他的桌子上。

付傑沒想到時祎會送他賀卡,欣喜中夾雜著些驚訝,於是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遞到時祎面前:“小禮物,元旦快樂!”

來而不往非禮也,時祎伸出雙手把禮物收下了,並說了句:“謝謝!”

然後把盒子賽到書包裏。

時祎不經意瞥見後桌那位正瞪她呢,陰沈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了他一個億不還似的。

楊埠把凳子往後猛地拉了拉,發出刺耳的“刺啦”聲,醋意大發的“哼”了一聲。

時祎本想當作沒聽見,但是這位表現欲太過強烈,忽視不得,於是拍了拍他的桌子:“出來一下。”

楊埠楞了一下,擡頭看著她,然後毫不猶豫起身,跟著時祎從後門出了教室。

“給你的,新年快樂!”時祎從包裏掏出一張賀卡,遞給他。

看到是賀卡上的Happy New Year!的字樣,挑著眉毛,有些痞氣的看著時祎,故意歪屈她的意思,“情書?”

看似問句實則肯定,卻沒有要接的意思。

時祎先是瞪了他一眼,略帶著醋意道:“你還缺情書呀?”

他們(1)班收到情書最多的是學委羅軒,文質彬彬,戴著一副琉璃框的眼睛,儒雅的氣質很招女生的喜歡,不僅(1)班女生,其他班的女生對這位學霸也是愛得深沈。

時祎出去接水的路上都能碰見其他班的女生在聊羅軒,什麽陌生人如玉、君子世無雙,溫文爾雅、玉樹臨風、謙謙君子……

心裏吐槽著這些人小說看多了,太入戲了。

羅軒的桌子上時不時會有情書,不過都被他忽視了,對於一個致力於考名牌大學的學霸而言,學習才是他的最愛。

楊埠在給人一種“不要惹我”的印象,不過,越是這種高冷的人設,外加出挑的皮相,反而也很招女孩的喜歡。

有時候時祎吃完飯回到教室,路過楊埠位子時,看到躺在他桌子上粉紫色的情,最初覺得是誰瞎了眼看上這貨,不就長得好看一點嗎?也太膚淺了吧,後來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過這廝很喜歡在她面前炫耀,總是點著她背,一下不行兩下,兩下不行三下,最後直接把手指伸在她肩上,一直往下順到她的腰上,惹得她很想打人了,黑著臉扭過來,不耐煩道:“又幹嘛?”

說話語氣很沖,不過也絲毫不阻止不了他的熱情。

楊埠嘻嘻一笑,晃著新收到的情書:“你看,情書,情書唉。”

但他的炫耀換來的只有時祎的大白眼。

楊埠的雙眼定定的看著時祎,毫不避諱的說:“缺呀,很缺。”

心裏想的卻是:我也就只想收到你的情書。

“你就別顯擺了,這賀卡,給你的,新年快樂。”又把賀卡往前遞了遞。

這下楊埠伸出雙手接下了賀卡,然後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葫蘆,伸到時祎面前:“給你的,禮物。”

“哦。”時祎伸接過,放在掌心,仔細的瞧著,葫蘆通身紅潤,光亮潤澤,而且紋路極好,她很喜歡,隨口問:“你把玩了多長時間?”

“兩年了。”

“哦。”

“別光哦,你可要好好待它,別磕著碰著了,特別是這個,”他指著葫蘆頭上的須:“這個千萬不能掉,掉了這個整個葫蘆就不好看了。”

“哦,知道了。”時祎認真的聽著,感覺拿在手裏的不是禮物,而是個燙手的山芋,摸不得碰不得,嬌氣的很。

心想:弄不弄壞、碰不碰掉你又不知道,你又管不著,哈哈。

“新年快樂。”楊埠突然輕聲說了一句。

“嗯?”時祎以為聽錯了。

“新年快樂。”楊埠很認真地對她說。

“嗯,新年快樂。”時祎笑著回他。

時祎回到家後,發現老媽不在家,於是給老媽撥了電話。

“您好,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難不成在二姨家,於是又把電話打到了二姨那裏。

二姨接得很快,親切的喊著:“小祎啊。”

“是我,二姨,我媽是不是在您家呢?我回來她不在家,電話也打不通。”時祎問著。

“沒有啊,你媽不在這兒,會不會在單位加班呢?”

“她們6點半就下班了,不應該啊,那我再等等。”

“你要不直接過來吧,小欣也放假回來了。”

“沒事,我再等一會,我明天過去找小欣玩兒。”

“那行,那我掛了。”

“嗯。”

既然老媽不在二姨家,會在哪呢?時祎再次撥打了老媽的電話,依然是暫時無法接通。

嘿,到底去哪兒了,先不管了,那麽大的人了,又不會丟,先找點東西填肚子吧。

去廚房,看到鍋比她臉都幹凈,根本沒有做飯的痕跡,算了,她還是煮碗面吧,餓死了。

拿了一包紅燒牛肉面,從冰箱裏拿了根火腿腸,這是老媽的絕招,東西快到保質期,都會塞到冰箱,以延長食物的使用期限,她是這麽認為的,有沒有用不知道。

然後又拿了一棵大蔥,從儲物櫃裏找了兩個雞蛋,從放在地上的大白菜上掰下倆葉子。

一通忙活後,時祎將煮好的一鍋面都倒到一個大碗裏,滿滿的一碗,聞著十分誘人,顏色搭得也很有胃口,端到餐廳,歡快的吃了起來。

正當時祎吃得滿足時,突然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肯定是老媽回來了,她也沒在意。

“唉?家裏燈怎麽開了?是不是進小偷了?”

不對,怎麽聽到一個男聲,時祎立刻提高警惕。

“不會吧,興許是我走得時候忘關了。”

這是老媽的聲音,聽起來心情頗好,時祎大致猜跟老媽回來的人是誰了。

為以防萬一,林宗把時女士護在身後,對她擺了個“噓”的手勢,然後以警察抓小偷的姿勢來到餐廳,吼了一聲:“不許動,警察。”

不過情勢讓他驚訝,餐桌對面的小姑娘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嘴裏還吃著方便面。

時祎明白對方百分之百把她當成小偷了,滿臉黑線,頭上飄過去幾只烏鴉,夾面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兩人面面相覷。

這時林衛宗也明白了對面小姑娘就是薈蕓的女兒,也沒想到第一次跟她見面,竟是這樣的場景,頓時,場面要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媽,你出來。”時祎放下筷子,看著躲在林衛宗後面的老媽,雲淡風輕道。

活像被發現早戀的中學生一般,時薈蕓女士也很是害羞,當著女兒的面晚上領一個男人回家,丟臉丟大發了,恐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慌亂的關心著:“呵呵,小祎啊,你怎麽回來了,不是明天才回嗎?”

“我上周去學前就說過,元旦放假,我周四回來。”時祎鏗鏘有力道,被抓包反而怨她嘍?

“哦,那是我忘了,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記不住事兒了。”時薈蕓嘿嘿笑著,打著哈哈。

“你倆先去客廳吧,我先把面吃完。”無論何時,時祎都不會對不起她辛辛苦苦煮的面。

待時祎吃飽喝足,把碗和鍋收拾好之後,才去客廳。

看到兩人緊挨著,竊竊私語,估計是在想法子怎麽對付她,時祎心裏嘆了一口氣,這還沒結婚了,心都開始向著別人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都交代了吧。”時祎拿著一個沙糖橘,往小沙發上一坐,邊剝邊看著他倆,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面孔。

林衛宗很有男子氣的打頭陣,“我就是送你媽回來,我怕她一個人回來不安全,都是把她送回來就走。”

“都是?看來以前也經常送。”時祎抓住了重點,悠悠的問。

時薈蕓拍了一下大腿,心嘆:又被那丫頭套路了。

“沒有,偶爾。”林衛宗意識到被小姑娘下套了,立馬警覺起來。

“嗯。”說完,時祎沒在理他,動作幅度很大的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表。

林衛宗也很識相,這是要趕人走的意思,想想剛剛發生的事情,也很是羞愧,於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對時女士溫柔的說:“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又看了眼時祎,時祎朝他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等到關門聲響起,時祎才把矛頭指向時大美女。

“說,大晚上的不接電話,你是要作什麽妖?”時祎先發制人。

“我就是和他去吃了個飯。”時薈蕓女士自知理虧,裝可憐的回答著,希望女兒就此揭過這一章。

“什麽飯呀?還不接電話。”時祎還是很生氣。

“在一家西餐廳。”

“哎呦,還挺浪漫的嘛!”

“他跟我……”時薈蕓女士說到這時,支支吾吾的,話都說不利索。

時祎一聽裏面可定有貓膩,於是就給老媽下套,“他跟你--接吻了?”

時薈蕓女士臉騰得一下就紅了,七拼八湊的反駁道:“沒有,小孩子懂什麽,他求婚了。”

“你答應了?”時祎趁機連番轟炸。

“沒有。”時女士順口一說,完了之後才後悔的拍了下嘴,小聲的懊惱:嘴真快。

“為什麽?你在顧慮些什麽?”時祎小心翼翼的問,對老媽瞞著她談戀愛一點也沒有責怪,反倒是她拖累了老媽這麽多年,怕因為她,老媽就放棄了追求幸福的勇氣和機會。

“不知道你會是什麽反應。”時薈蕓女士看著女兒,她不想讓女兒委屈,那可是最寶貝的女兒。

“只要你喜歡,我就沒意見。”時祎很認真地跟老媽說。

“你把他電話號碼給我,明天元旦,我給他發一個節日祝福。”

“行。”時女士想,讓倆人拉近些關系是好事,於是把手機拿出來,打開通訊錄,把林衛宗的電話號碼翻出來,給女兒。

時祎把號碼存了之後,備註了“林衛宗”,關心的問:“晚飯吃得怎麽樣?我去給你下碗面?”

“哎,你別說,我還真吃不慣西餐,牛肉切開都帶血的,嚇我一跳,吃著心裏特膈應,根本沒吃幾口,湊合著吃了些其他的。”時薈蕓女士見女兒不再追究,又開始嘮叨了。

時祎默不作聲的進了廚房,給老媽下來一碗一模一樣的面。

端出來之後,老媽吃得很香,湯都喝見底了,末了還感嘆了一句:“還是吃面舒服啊!”

晚上睡覺前,時祎想起來楊埠送的那個葫蘆,趕緊起身打開書包,看看葫蘆有沒有被擠壞了。

揭開層層包裹的紙巾,發現小葫蘆完好無損,時祎的心一下子就輕松了不少。

翻箱倒櫃的找盒子,想把葫蘆裝起來,後來發現要不就是盒子太大,要不就是盒子太小,最後,還是把它放到寫字桌上了。

葫蘆是“呂”字狀的,可真好看,葫蘆須往兩邊支著,很有型,時祎覺得楊埠挑葫蘆還挺有一手的,這個應該是跟最長時間了吧,否則也不會送給她了。

“楊埠呀楊埠,咱們兩個,到底是個什麽緣分?”時祎問著不會說話的葫蘆,輕輕碰了下它的身子,小葫蘆晃了兩下,又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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