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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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厄斯的正確讀法其實是厄斯·洛。

Earth,不要誤會,不是地球的意思。是土。

圈內人傳說是因為他和土一樣無處不在,無法撼動。也傳說是因為他不動則已,一動必定天翻地覆。

牽強附會。

人們總是喜歡給自己不理解的事物賦予強烈的象征意趣,類似一種能普天同慶的樂趣。

他曾經和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們簡單解釋過,這個稱號,沒有任何意義。純粹只是他生母在被吃飽撐著沒事做非得去監獄做母嬰慈善的慰問者們問煩了以後蹦到嘴邊的一個單詞。

也不排除她當時可能只是在凝視窗外光禿泛黃的草皮。

用光禿形容草皮細想是不精確的。但是零星的幾根草黏在地表上,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它禿。

就像光滑可鑒的腦門會讓人讚嘆一聲酷,但是稀疏的頭發或者暴露的假發,是讓人發笑的禿。什麽事都是越遮掩,越讓人發笑。

洛厄斯現在就在凝視著窗外的禿草皮。他的搖籃是漆白漆的長方形無蓋籠子。他兩腿伸在欄桿縫隙裏,手抓著欄桿,不讓自己的骨頭軟下去。

籠子半米距離的窗戶外還有一層柵欄,是用衣服擰住也無法扭曲的合金材料。至於為什麽要特別這麽說,因為他看到有人嘗試過這樣越獄。

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對了,他一直以為嬰兒嘛,出生就能看清、聽清並記得事物很正常(雖然不能理解)。但是很顯然,他從不在正常範圍內。

掛在外面的腿哆嗦了一下,他尿了。生理情況真的是很多餘地符合著常識。

知道柔嫩的屁股被濕潮的紡布悶著有多痛苦嗎?他必須讓那些專門為監獄采購的人員,在尿失禁的情況下,切身體會一下。

希望在自己拉便便之前有人來幫他換一下。畢竟,實在不該指望一個嬰兒能夠自己換尿不濕。

你說哭?

不。這裏,哭是吸引不到任何人的註意的。

大哭?哭天搶地的哭?

不。持續大哭的結果就是,臉色漲紫,喘不上氣,一命嗚呼,利人利己。

尿完,他繼續看著外面的禿草坪。

他四歲的時候比劃過,外面那塊鐵網圍起來的草皮,從東走到西,需要132步,從南走到北,需要98步。

那是他四歲前的游樂場,公園,街道。是世界上的一切。

比如他的街道上有綠色的懸浮網袋,會大聲說‘咬我啊!’。方便人向它瘋狂投擲東西,不過要註意的是,它會跑和反擊。

所以,牙刷柄磨尖後就不要扔過去了。

所以見到真實世界時,他多失望就可以想象了。

街道上居然有紅綠燈。

“我不明白,他們不應該把你留在她身邊。”他的死神又開始碎碎念了,“我的意思是,其他的小孩子我還能理解。但是,你,為什麽?她……”

洛厄斯控制不住張嘴打了個呵欠。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都可愛。問題不大。

他扭頭看自己的死神。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就自我介紹了——他叫史蒂夫·羅傑斯。

這已經是和盤托出了。他就和自己之前只知道自己叫洛厄斯一樣。除了名字和‘生者’一無所有。

對,他之前是這位史蒂夫·羅傑斯的‘死者’或者,死神。無聲無息地參與了他百來年跌宕起伏的輝煌人生,包括那封在深海裏孤寂的70年。

當時,他好奇到底是自己先瘋,還是羅傑斯的潛意識先消亡。但是,俄羅斯那石油小隊先把他們挖出來了。

可惜。

現在,他很閑。希望這一輩子他一直都很閑。

最近唯一真的困擾他的問題是,這個世界的潛規則很不謹慎。神學,宗教學,神秘學,這些是他無能為力的。

作為羅傑斯的‘死神’時,他確信自己只要剝奪生者的性命,他就能獲得新生。但是,新生!

為什麽這個‘新生’的定義是帶著全部恢覆的記憶和成為‘死神’時的記憶,回到自己上輩子最開始的時刻。

為什麽?這難道不該是重生嗎?還是打了折扣的。

他感覺自己被騙了。特別是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是從別人的胯,下帶著各種液體滑出來,全身赤|裸的時候,他想把自己塞回去。

以至於在出生第一眼看到湊在自己面前打招呼的死神版羅傑斯的時候,他情緒波動到心臟病發作,暈死了過去。

這群參與或間接參與了自己出生的所有人都不能留。

……哦,忘記了。他才在一周前決定這輩子做個遵紀守法的人來著。

害。

羅傑斯嘆了一聲,發現洛厄斯的小眼神看向他,反射性露出一個幼稚的笑容,並用手蠢到極致地做了個拍手的動作,嘴巴配合著發出怪音,“卟~笑~~”

洛厄斯……忍忍吧。

於是洛厄斯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笑容。

羅傑斯笑著誇讚,“你真是個天使。”

洛厄斯伸手沖他舞了舞。

他笑容更大,隨後又正色堅定,“kid,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你從你媽媽身邊抱走。她會毀了你的。”

他從不喊自己厄斯,很排斥那個隨便的名字。

也許自己被收養後,他會開心地叫自己‘洛’。哦……也許不會很開心。

洛厄斯吧唧吧唧嘴。

羅傑斯轉到洛厄斯面前,蹲下身拿手指逗他玩。他好像挺在意別的小孩子都有母親想法設法弄出來的玩具,但自己除了一條毛巾被,別的都是慈善機構給的這件事的。

洛厄斯咿咿呀呀地和他玩著,一心二用。

25歲左右的羅傑斯不太好應付。沖動,熱血,無畏。

為什麽不是18歲或者196歲的?自己當初以為死神是凝固在死亡的歲數的。比如自己就是25歲。這也是誤區?活得長活得久,死後都只有25歲?

羅傑斯皺著眉毛自喃,“我們應該怎麽做呢?”

洛厄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幹凈的能照清他的全部。

黑色的袍子,鎖骨間小坑裏長出一把鐮刀。鐮刀是和死神連在一起。滯留時間越久,鐮刀越大,越長,越重,連接的鎖鏈也會越長越粗。

他懷疑‘死神’們的黑袍子都是統一大小的。因為,那件掛在自己身上麻袋一樣的袍子被羅傑斯穿出了禁欲牧師的感覺。不是神聖的那種,是簧片裏的那種。G|V。

他鎖骨間現在還才半指長的鐮刀擱在奶白色的胸肌上,看上去像什麽play。

他記得羅傑斯這個年紀已經脫離了可愛,直奔性|感。但是,他不知道這件袍子會讓他充滿了不可明說的滋味。

這對還是嬰兒,小雀雀都是豆芽狀的自己有點不友好。

“我會守著你的。”想不出來招,也不想讓自己的憂慮影響孩子,羅傑斯放緩表情擡手虛虛地在洛厄斯腦袋上憐愛地摸了摸。

洛厄斯扭動脖子,讓他的手沒入了自己的腦殼,指尖穿出後腦勺露出外面。

伸著手的人瞬間被逗笑,“你真的喜歡這種把戲是不是?”

洛厄斯咧嘴。喜歡這個游戲的是羅傑斯。

他們曾經相識。只不過他在開口想對別人說關於自己存在的第一刻,就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也不再看到自己。自然不記得這個游戲。

自己就不一樣了。保守秘密而已,一輩子問題不大。他習慣旁邊有個羅傑斯了。

習慣了100多年。就是個東西,也該放不下了。

吃、睡、發呆,小幅度鍛煉是會乏力的。洛厄斯在清醒三個小時後困了。

“想睡覺嗎?”羅傑斯小聲。

洛厄斯倒下去,開始打小呼嚕。

羅傑斯站起身,看著睡床裏的小孩兒,摸了摸自己頸間的鐮刀。

他看著搖籃裏的孩子。思及自己記憶裏唯一一個畫面,露出些疑惑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羅傑斯:……為什麽你會想到G|V?

洛厄斯: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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