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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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感覺如芒在背,一回頭,就看見葉榮秋用一種絞肉機般的眼神狠狠瞪著他。黑狗還是頭一回被葉榮秋給嚇到,抖了抖:“咋、咋了?”

葉榮秋憤怒、委屈、抓狂,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黑狗吻了他,但是只是吻了他,什麽都沒有說,現在不認賬了,難道還逼他認賬?他不肯跟自己一個被窩,難道上趕著要跟他睡?葉榮秋氣得內傷,重重躺下去,用被子悶住頭,不理黑狗了。

黑狗在一旁躺下,可是沒幾分鐘就躺不住了。光著屁股睡還真是有點吃不消,六月的天也畢竟還沒熱到這份上,底下那根東西無拘無束素面朝天反而不自在了。黑狗把上衣往下拉,可惜衣服不夠長,在怎麽也遮不住屁股。沒辦法,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挪近葉榮秋,輕手輕腳地捏起一個被角往自己那兒扯。

然而黑狗剛剛把被子扯出來幾寸,葉榮秋突然出腿,快、狠、準地把黑狗踢出鋪子,黑狗滾到了水泥地上。

黑狗楞了。

葉榮秋把被子卷成一團,自己像個繭似的,繼續悶頭睡覺。

黑狗憋屈地爬回鋪子上繼續睡。然而晾著鳥實在讓他很沒安全感,過了一會兒,他忍無可忍地開口:“被子借我蓋點吧……我不碰你,真的。”

葉榮秋被火上澆油,勃然大怒,一翻身,圓滾滾的一團把黑狗又從鋪子上擠了下去。他壓抑著咬牙切齒地罵道:“滾。”

這下黑狗連鋪子都沒得睡了,只有冷冰冰的水泥地板。這下他惱了,上前動手扯葉榮秋的被子。葉榮秋死死扒著不肯放,黑狗怒道:“你有點良心成不?”

葉榮秋是頭一回體會到怒發沖冠的感覺,他現在知道這四個字不是古人誇張,他都能感覺到腦門上一股熱氣把頭發頂的豎起來了。他死裹著被子不肯放:“你自己不要蓋!”

黑狗沒法把他從被子裏剝出來,氣血上湧,直接撲上去連帶著被子把他給抱住了,一只手卡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不能動,然後兇狠野蠻的親了上去,大有要把葉榮秋吃進肚子裏的氣勢。

葉榮秋一開始還掙紮,但是他作繭自縛,手腳都被包在被子裏伸不出來,只能像條蛇似的扭來扭去。黑狗越親越兇,掰著他下巴把他嘴打開,舌頭伸進去狂掃葉榮秋的上顎。葉榮秋那裏敏感的很,一下就被親軟了,半點力氣都沒,由著黑狗把他的舌頭叼過去又吸又舔。

葉榮秋終於不鬧了。他被黑狗吻得飄飄欲仙,不知人事。

過了好久,葉榮秋恢覆神智,驚詫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立刻又掙紮起來。然而他被親的缺氧,全身發軟,只能小幅扭動。他扭了一會兒,黑狗松開了他,又無奈又氣惱地嘆了口氣:“瓜娃子,別蹭了,你蹭的勞資都快射了!再蹭信不信勞資現在就日你!”

葉榮秋立刻不動了。

黑狗在黑暗中盯著葉榮秋看了一會兒,松開他坐起來,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你不能怪勞資噻,昨晚你又沒反抗!”

葉榮秋楞了楞,不明白他的意思。

黑狗小聲哼哼:“你莫得反抗,我當你也願意噻。那你又哭。就當我錯了成不!我給你認錯!”

葉榮秋這才恍然大悟。他立刻辯解道:“我不是……”說了一半又卡殼。不是什麽?你親的我巴適的很紮實?太羞人嘍,講不出口!(巴適:舒服)

過了一會兒,葉榮秋慢慢把被子松開了。

黑狗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鉆進被子裏。葉榮秋紅著臉去拉黑狗的手,黑狗一驚:“哎?”葉榮秋用蚊子叫的聲音哼哼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黑狗楞了一下,突然翻了個身壓到葉榮秋身上。他們下半身都沒穿東西,馬上就貼在一起了,葉榮秋驚得像上岸的魚一樣彈了起來,羞臊地想從黑狗身下鉆出去。

黑狗壓著他不讓他動,又在他唇上啄了下去。葉榮秋乖巧地躺在那裏不動。

黑狗又親了一下,沒遭到反抗,終於明白了葉榮秋的心意。他納悶地問:“你不是那個意思,又是啥個意思。你哭的好像死了媽,你把我方起了。”(你讓我尷尬)

葉榮秋瞪他:“滾!”他也就是嘴上逞逞兇,那小模樣卻是乖得不能再乖。為啥哭?這麽羞人的話叫人咋個講得出口?難道講太歡喜了,太激動了?黑狗這瓜娃子真是個方腦殼!(方腦殼:傻)

黑狗樂了,把全身的重量壓到他身上,捧著他的臉又是一陣狂親,葉榮秋緊緊扒著他的胸口任他親吻,難得也會笨拙地回應一下。

過了一會兒,葉榮秋把黑狗推開些許,為難地說:“你的錘子頂著我肚子,都濕了,好惡心。”

黑狗乃一介血氣方剛的青年,軟香在懷,又親的天昏地暗,再沒個把反應那就是有隱疾了。他納悶地說:“你沒反應?”說著摸了一把,葉榮秋還真沒啥反應,那一塊照樣是軟趴趴的。

葉榮秋不無嫌棄地說:“你收起來,好臟,好惡心。”說著撅起膝蓋頂著他的肚子,又把他推高了一點,不讓他那裏頂著自己。

黑狗都被他氣笑了:“你以為那裏是彈簧啊?說收就收,你當我是啥子?”

葉榮秋很不耐煩:“哎呀,你下去,臟死了。”

黑狗就看不慣他這幅驕縱的模樣,一把抓住他的錘子,用粗糙的手掌揉捏起來:“我讓你說收就收,你給我收,你收給我看。”

“啊!”葉榮秋被人拿住弱點,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黑狗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莫叫外面的人聽到起!”

葉榮秋從來沒被人碰過那種私密之處,剛才與黑狗肉貼肉已經挑戰了他羞恥的極限,這一回是真的驚慌失措了,拼了命地掙紮起來。黑狗只是跟他鬧著玩,沒想到葉榮秋真的生氣了,連忙松了手從他身上下來:“別鬧,我不弄你了。”

葉榮秋劇烈地喘息著,捂著剛才被黑狗碰過的地方,死死瞪他:“你親親就算了,那種事情絕對不行!”

“好好好。”黑狗連忙哄他:“不弄就不弄。”

“你發誓!”葉榮秋說。

黑狗很為難:“發啥誓啊?”

葉榮秋說:“你要是敢對我做那種事,你就……你就……”他氣勢是很兇狠的,可是兇狠的話卻說不出來。他舍不得讓黑狗怎麽樣。

黑狗無奈地說:“我就生不出兒子,成不?”

葉榮秋一楞,心裏非常不是滋味。黑狗難道還想娶媳婦生兒子?!做他的青天白日夢!想都不要想!

黑狗摟著葉榮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好啦,不鬧了,睡吧,明天還不曉得要弄出啥子事呢。”

葉榮秋勉強消了氣,往黑狗肩頭湊了湊。

黑狗親吻他的鬢角,他卻仰起頭主動回應黑狗的吻。他太喜歡黑狗的嘴唇,太喜歡親吻,只是這樣的接觸就讓他全身酥麻到腳趾頭。或者說,他太喜歡黑狗了,滿滿的要溢出來。沒想到黑狗卻避開了他的嘴唇,有意揶揄道:“別親了,再親我又把你弄臟了。”

葉榮秋小聲地哼了一聲,心想:你這家夥心裏真齷齪,不懂得愛的聖潔。然後往黑狗懷裏拱了拱,閉上眼安心睡覺。

黑狗打了個哈欠,閉上眼,心想:原來這家夥有難言之隱,怪不得不想娶媳婦,哈哈,阿白原來是只閹貓。

第二天一早,顧修戈親自來還他們的褲子和鞋子。他來得很早,黑狗和葉榮秋還沒起,他推開門進來的時候葉榮秋正躺在黑狗懷裏用手指在他胸口畫來畫去,黑狗則懶洋洋地依舊閉著眼。聽見推門聲,葉榮秋觸電似的立刻從黑狗懷裏彈開,摟著被子警惕地轉頭看向門口,黑狗也睜開了眼睛。

無疑顧修戈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但他鎮定自若,一點吃驚的樣子都沒有,笑嘻嘻地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他們床頭:“我給你們領了套新的軍裝。”見葉榮秋和黑狗不動,他一臉認真地說:“幹凈的,新的,真的!我知道你們這些讀書人最喜歡幹凈,劉文也有這毛病,看到下雨跟看到親娘似的。”

黑狗伸著懶腰說:“多謝團座。”

顧修戈看看黑狗,又看看葉榮秋,揶揄一笑,走到木桌邊上拿起桌上那本英文書:“咋樣,書好看不?”

葉榮秋皺了下眉頭,沒吭聲。

黑狗問他:“這是團座的書?”

顧修戈說:“不是,我哪認識字 ,還是洋文的。這是我撿來的,我一看,洋文的,好啊,值錢啊,裏面寫的肯定是好東西,我就撿回來了。”

葉榮秋無語。

顧修戈放下書,背著手往外走:“今天不行軍,我們就駐紮在武漢了,等上峰的命令。沒啥事,出來我教教你們在這世道裏要怎麽樣才能活下去。”說完他就出去了。

黑狗起身把顧修戈拿來的軍裝穿上,果然是全新的,就連顧修戈自己身上那一套都是破破爛爛的舊衣服。葉榮秋卻不願意穿,他要他的西裝西褲,而不是軍裝。

黑狗說:“穿吧,不穿你就只能光著屁股了,他不會把你的衣服還給你的。”

葉榮秋一臉的不情願:“穿了我豈不就承認我真的是兵了?”

黑狗說:“你不穿,他也不會讓你跑。現在不由你啦,穿吧。”

葉榮秋沒辦法,他確實不願意光著屁股過日子,他只能把另一套嶄新的軍裝穿上了。黑狗替他整了整衣領,因為湊得太近了,葉榮秋順勢湊上去啄了啄他的嘴唇,立刻又是滿心歡喜。

“哎呀。”黑狗擦了擦嘴,笑著說:“這只貓太粘人了,受不了啊。”說完把撅著嘴的葉榮秋拉起來,帶著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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