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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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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人生的一輩子。

沒有離開,沒有出山。他說過他不會回去,他說過他已經不是地宮的君王,那他就不會後悔。

派出的無在臨水離開的第二個星期回到山中,在聽說恃雁之事與自己的決定時,那猛烈的揮拳讓熙花狠狠的側過頭去。

“懦夫。”

憤恨的指責卻沒讓熙花惱怒。只是平靜的拭去唇邊血色,隨即淡淡的看著無,直到對方慌忙的從眼前離開。

他不怪無,也不會反唇相譏。在他眼底,無也是個可憐人。同樣的感情,不同的人,表達出的情緒自然也不會相同。

對無來說,那一句“懦夫”飽含了太多。而更多的並非怒罵,只是對自己不平與酸澀。奇異的,他能理解無的心情。也能知道無為何會動手說出這一句話。

當初讓無回地宮,不過是傳信。然信的內容,卻並非無知道的。之所以信任,才會讓無前去……去將那封退位詔書交給季凡。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間接成了自己的幫手。知道真相的季凡與太傅,必然不會讓無好過吧。只是答應了自己保密,答應了自己一起留在臨水身邊,才想盡了一切辦法,甚至瞞著他一直崇敬的師父,回到山中。卻是不知,在他不在之事,臨水也已經離開。

不過,相信無能明白,若易地而處,無的決定也必然與自己相同。

“這是回信。”

突然折返的無出現在熙花面前,將懷中的信箋交給熙花。

“恃雁與師父的事,我並不清楚。但這封信卻是師父要我交給你的。”

是太傅給自己的信?

熙花剛接過信箋,無便再次消失不見。

打開信箋,裏面的不過寥寥數字,然而熙花的表情,卻因為那封信柔和下來。似乎帶上了感情的波動,不再平乏淡漠。

是了,若是連太傅也知曉臨水離開之事,還囑咐自己莫要憂心。那恃雁定然也會遵守承諾吧。

還有皇宮內,雖然宣布將皇位交給季凡,但相信除了自己,其他大臣也好,就連季凡自己也不會同意。不過只要梓軒師父在,那一切都必然會進行下去。

如今,這漫長的等待,自己終於能稍許安心。

仰頭看了看暮色的天空,在這偏遠幽靜的深山,夕陽映紅了整個山頭。懸崖之上,正是觀賞日落的最佳之地。

無聲的喟嘆,只盼那離開之人早日歸來,無論結果……自己都會守候等待。

直道相思了無益

未妨惆悵是清狂

臨水,臨水……心中不停的喚著這個名字,就仿佛每一次都刺痛自己的心。然而無法停止,無法不去思念,無法平覆那起伏的心境。

相思成狂,莫過於此

心痛成疾,終猶不悔……

第七十六回 終章

日升日落,星辰蒼茫。

日覆一日,心亦殤涼。

三月,對眾人來說不過轉眼之時,對山中獨自守候的宮熙花來說,卻是叫人望穿秋水、寂寥等候的悠悠時光。

連無也被自己驅離身邊。對熙花來說,他本就沒有義務待在自己身邊。他要發誓效忠的人,也並非自己。自己想要陪伴在身側的人,除了臨水,別無其他。所以……不需要無的同情與憐憫。

或許無比自己幸運,能得到一個明確的回答,在沒有開始前就已經落幕。當初成為無的那刻起,他便擁有了另一條路,一個能義正言辭一輩子留在臨水身邊的理由。

迎風而立,傍水相依。

這片山中內湖,是在臨水離開後熙花獨自散步時找到的。湖邊風光與山色交融,加之迎面而來的涼風,伴著夕陽晚照,霞光無限好。

然而那靜默的山林,只偶有不知名的鳥鳴,讓默立而思的人不免感到一陣淒涼。

今天就是最後的日子,三月之約的最後期限。然而他等候的人,卻依然沒有出現。

不知心底是何種滋味,在這一刻竟然意外的冷靜自持。以往日日前去山道口張望,習慣在高處眺望。不知不覺間,卻改變了那種焦躁,而是選擇在這片湖邊,靜靜的、默默的等著、聽著。

臨水、臨水……依山傍水。而這片景色,正如同他名字中隱諱的意義。在這裏等候,宮熙花的內心才能得到平靜。

落日餘暉將整個山頭照亮,晚霞紅光染紅了湖邊之人的大片衣衫。湊近湖邊緩緩蹲下身體,看著平靜無波的湖面,映射出一張模糊的輪廓。

沈靜不過須臾,突然猛地伸手猛力拍向湖面,攪亂了波瀾不驚的湖面。沾染濕意的手大力握拳,直到水面蕩開殷殷血色。

一切表面偽裝的冷靜,在此刻崩離瓦解。

“恃雁……我要殺了你!”

他騙了自己,臨水沒有回來,沒有回來!他的臨水!

驟然起身,那股殺意在這片安詳之地肆意擴散,驚散了樹上停歇的一片飛鳥。

他要離開這裏,他要找到恃雁,他要殺了那個欺騙自己的男人。

記得半年前自己找到這裏時,距離這片遠山最近的城鎮也要花上一天有餘的時日。然如今自出山到那城鎮,熙花竟然只花了半日即到。

想要打聽一些消息,故而踏入酒肆。沒有理會周遭異樣的目光,點了一壺清酒,靜靜的喝著聽著。

漸漸地,一些酒客又徑自聊了起來。仿佛剛才那帶著鬥笠的男子造成的驚擾,不過瞬間即逝。

“要說現在最大的事,莫過於真武新君的婚事了。”

“不錯不錯,話說真武與地宮的聯姻,到真是叫人稱奇。聽說,那真武新君與地宮還頗有淵源。”

一人說道此處,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

“哦?什麽淵源,林兄能否說來聽聽?”

“據說真武新君與昔日地宮第一武將面容頗為相似,原來那是沈延風沈將軍的親兄弟啊。沈將軍過世後,真武國突然政變。在國師恃雁的扶持下新君登基,一改真武內政腐敗風氣,肅清了不少貪官汙吏,得到了百姓與一批臣子的擁護、信任與忠心。”

“那這麽看來,真武新君還真有能耐。”

“那是自然,這回又與地宮聯姻之事也是他一手策劃,由恃雁前去商議。這下若是成功,那真武與地宮倆大國合並,必然會聯手鞏固江山,怕我們這種依附倆國的小國是不用擔心戰亂禍及了。”

“正是如此。不過雖說這男男成親並非前無古人,然帝王當眾聯姻的倒是頭一次開了先河。真武國君倒真不避嫌,那地宮新任國師亦然。”

“哈哈哈,可不是麽。那國師也是怪人一個。剛繼任時曾為真武地宮兩國邊關交戰奔波,卻在之後銷聲匿跡。沒想到一月前再次出現,不久便傳出這樣的消息。”

“呵呵,上位者的事吶,永遠也不嫌怪的。你看那地宮君主突然易位不就又是一件嗎。”

“的確的確吶……”

“碰。”一聲。眾人越來越吵雜的交談聲倏地消失,酒肆頓時陷入一片寂默。紛紛循聲看去,只見那角落一桌已然空無一人,唯有翻到的酒壺、碎裂的瓷杯與那揮灑一地的酒液。

原來並非不守約定,原來並非恃雁相騙……只是那人的心中,自始自終只有一人存在。

自己的等候仿佛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然而更讓自己覺得可笑的卻是——即便在剛才的那瞬間,自己依然沒有想要恨的心。

為何情之一字能將人改變至此,自己真的還是當初那個宮熙花嗎?放棄了權利地位,放棄了志向野心,如今換來的卻是這般落魄。

可他如何能後悔,也毫無後悔之意。這才真正讓宮熙花覺得絕望。

就這樣放手嗎?說過不會放手,說過會在一起。可就算自己追到他身邊又能如何?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地宮國君,不再是手握天下的一國君主,不再富有、或許亦不再能給那個人想要的一切……

不,自己在想什麽呢……那個人想要的東西,自己不是最清楚不過麽。他想要的,不過是與那沈延風在一起罷了。

沈重的閉了閉眼,再睜開,宮熙花的眼底有了自己的決定。

毅然的轉身,想著來時的路折回。

他曾想過能有一天能與臨水共攬天下,可卻發現臨水要的不過是一份安寧。

他曾用自己的權勢豪取強奪百般為難,然而最終卻把自己逼入了兩難絕境。

他曾嘗試要挽留一份屬於自己的感情,如今才知道千萬般的回頭都已惘然。

既然如此,現在的自己最後能做的……除了退出,似乎別無其他餘地。

不甘心,好不甘心……卻只能依然如此……默默守候著,在那片寂靜的山林之中。

日月變遷,他都會守在那裏,等待著或許有一日……那個人會回到這裏,會想起曾經自己的生命裏,還有一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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