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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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已經無暇卻顧及觀察,自然也不會發現這一幕有多詭異。

雙唇顫抖著開合了數次,最後主動握住延風無力擡起的手,拉近貼上自己略顯冰涼的臉頰。

心底的痛比身體的痛更重。這一刻,臨水也好、延風也好,彼此的心情感同身受。

突然猛地擡頭,正巧對上站在重重護衛後的恃雁。剛才瞬間收斂的殺氣驟然爆發,令圍困的兵士們忍不住個個倒退了數步。

“沈臨水,即便你武藝再高強,怕也抵不過千軍萬馬。你信也不信,在地宮援軍趕來之前,我便可以將你在此擊殺。”

恃雁所言非虛,若臨水並未在剛才情急之下透露援兵未到之事,或許這場戰爭的現狀便不會如此不利。然而現在,這群真武兵士本就個個精良,加上恃雁在此助陣,根本不容臨水有所轉機。

“哼。”冷冷的一哼,臨水不可置否。可心底卻知道恃雁說得沒錯,感到握著的手一僵,垂眸放柔了眼神。

“恃雁……”沒有回頭。更準確的說是無力動彈分毫。延風知道恃雁說的沒錯,所以在如今的局勢下,自己已經無法顧及更多,只想讓臨水平平安安離開這是非之地。“讓……讓他走。”

“走?呵呵,沈大將軍,你可曾知道現下的局面?你如何能說出這樣輕松的話?你以為你還有和我談條件的能力?”

“我不需要。”抱緊了靠在肩頭的人,臨水冷冷的看向恃雁。

“……我。”延風沈默了須臾,隨即說出清清楚楚的這一聲,在場眾人皆是雲裏霧裏,除卻另兩人。

“風!”臨水不敢置信,為何他能輕易的說出這句話?舍棄自己的生命就為換來自己的茍活?若是這樣,那自己活著有何意義!

更何況,眼前的人不是他人,而是害死自己最親師父、讓心愛之人重傷至此的那個恃雁啊!讓自己如何能放棄仇恨,放棄拼上一拼的機會?

恃雁瞇起雙眼,似是仔仔細細考量了一番,隨即淡然道:“這也並非不可。說起來此次真武攻打的理由再簡單不過,就為了這地宮邊關富饒的小片沃土。然而如今看來,再僵持下去不過也是徒然,看來地宮新君並不舍得割愛。不如就請大將軍來我真武做客一番,也能讓地宮新君再好好考慮一回,看看此事是否能有協商餘地。再來這麽重的傷怕也拖沓不得,正巧在下略同醫理,此一舉多得之事在下自然不會反對。就不知……”目光對上臨水,隨即嘴角勾起諷刺的譏笑。

“做夢。”想讓他對延風放手,以為就憑這片面之詞就能讓自己中計,簡直妄想。

“呵呵,看來在下的退讓並不能令地宮的國師大人領情啊。”恃雁口氣明顯冷了下來:“那麽以國師大人的想法又是如何?戰爭本就無情,莫不成還想毫發無傷的帶人歸去不成?別忘了,就在剛才,沈臨水你依然不止殺戮;別忘了,這片戰場上犧牲的不止是地宮將士的生命!”

言下之意,若不給個得體的交代,如何能讓他恃雁住手。

“莫要拖延時間,我的耐性亦是有限。該如何決定,不如就給在下一個回應。”

即便是現在這般狀態,臨水依然憎恨著。而這份憎恨中如今又多了對自己的恨意。若自己真能失去理智該多好,若自己真能失去思考該多好。那麽自己就能任意妄為,即便同延風在此共赴黃泉,亦是如常所願。然而……

腦中出現的是那人臨行前的一番話。宮熙花,地宮新君啊……

沈默了、猶豫了,便也錯過了……彌雨昍音 購買

“臨水……嗚……咳咳咳。”簡單的一個詞,也能讓延風咳出血來。

“延風……風……”沈痛的閉上眼睛,在此之前,他不會錯看延風眼中的堅定。那是認定後的決絕,那是不容反駁的意志。

延風,他沈臨水怎會不懂眼前人的心思。想讓自己繼續代替他守護地宮,想要護自己一個周全,想……犧牲他自己。

可是延風,你又是否知曉,如今你眼前的我——這樣的一個為了你差點瘋狂的沈臨水,如何能忍受沒有你存在的世界,如何能做到!

這樣還保有理智的自己,還能存在多久?臨水不知道。可臨水卻在下一刻做出了答案。

緩緩松開了手中的長劍,坦然的看向恃雁。

是的,他放手了,他對延風……放手了。因為他知道,若自己一意孤行,那或許會讓延風懊悔一世。他的意志,這麽多年為地宮基業不斷努力的成果,他一身高大的形象……這諸多種種,都不可在自己手中毀於一旦。

不錯,死並不可怕。可如今自己背負的不僅僅是兩條性命,更是地宮那些幸存將士們的性命。

當真武全軍退兵之時

當地宮援軍趕到之時

當眼前之人漸漸淡出視線

當最後的身影消失至不見

“啊啊啊啊啊——”

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在此西北邊關外的上空,響徹天際。

再一次的失去,再一次的離別。又或者,這一次是永別……

有什麽比這樣的場景更叫人無法忍受?想要刨心的苦,向是撕裂般的痛。

他身邊的人啊,他最愛的人……一個個的,一個個……消失在自己的身邊、眼前。

想要守護的無法守護,想要挽留的無法挽留;想給予安樂的無法給予,想共赴黃泉的無法同去。

這個世界,還有什麽能值得他留戀?再活一世,換來的不過是比上一世更多的苦難。

何時才是盡頭?他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

“大人!國師大人!”

看著直直望著遠方的臨水,剎覺得心底的恐懼在不斷蔓延。那白發紅眼、臉色蒼白的絕美男子的靈魂,似乎就在剛才那一刻,伴隨著他那令眾人心揪的叫喊聲就此消失了。

“我要離開。”

淡淡的說完這一句,臨水不顧身側眾人的眼神,轉身邁開步伐。

“大人,你要卻哪裏!”

“擋我者……”擡了擡手中的長劍,森冷之氣迫使眾人不敢接近。繼續踏出幾步,突然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告訴他,不要來找我。”

以宮熙花的性子,斷然不會將此重要之地割讓。而若是以延風的性子,亦不會任由自己守護的土地被他國侵占。

那麽當延風被帶走的那一刻,一切就結束了,都結束了。所以……

臨水仰頭看看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沒有陽光。

第七十一回 歸隱

肅然的氣氛,緊張的神經迫使禦書房內每一個人都低垂著頭,靜默的站立在一側。額角忽而會流下汗水,卻並非因為天氣的燥熱。

而禦書房外,剎正挺直著背脊,一動不動的跪在門前。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著明顯的陰影,那是連日趕路留下的後果。

那日國師自邊關戰場消失至今,不過五日。邊關離京城迢迢遠路,剎獨自動身,快馬加鞭,放到京中便覲見皇上,並將國師離開的消息傳達。

雖然心中忐忑,但此等大事實在拖沓不得。自己既然無法阻止國師離開,便只有將當日發生的情況一五一十的稟報。只希望皇上能顧全大局,切莫感情用事才好。

而自己,則沒有完成皇上的托付,將國師大人安全完整的帶回京城,故而在此請罪,等候皇上的發落。

許久,那緊閉的紅木大門毫無預警的打開,垂頭的剎卻不敢擡頭,反而將頭垂得更低。

“剎,你起來吧。”

剎的視野中出現一截明黃的衣擺,接著便聽得那熟悉的嗓音如是說。

然而,跪在地上的剎卻不敢動彈,他猶不信自己的主子會單憑這簡單的一句就饒恕自己。讓國師大人離開,雖是在自己出於無奈、也無力阻止的情況下才不得不看著對方離開。然而未曾嘗試阻止的剎,此刻的懊惱之情連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更何況是現今眼前的人……

所以剎不敢置信,也沒有起身。只不過那真切的聲音又再次自頭頂傳來,且這一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朕說話你可曾聽得?還是剎想忤逆朕的命令?”

“屬下不敢。”剎說著,勉強從地上站起。略微擡頭,眼角的餘光見到一臉平靜的君王,心底不免詫異。

“都下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此話一出,身後一幹臣子個個垂首作揖,恭送那明黃的身影離開。

一只手搭上剎的肩膀,剎側目,連忙恭敬的行禮。

季凡卻只擺擺手,隨即喟嘆一聲:“不必多慮,船到橋頭自然直,莫要多牽掛了。再則,皇上先前令我向你轉告,自此後你不再是他的暗衛。”

剎渾身一震,隨即猛地跪在地上:“左相大人,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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