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琦安點菜還是一如既往的迅速，她的標準沈言青閉著眼都能猜到——菜名好聽、菜色好看、菜價不菲。

沈言青今天是做好了為錢包減肥的準備，她掃了一眼菜單，招來服務生：“麻煩再加一道‘口水魚’，謝謝。”

服務生站在一邊有些無奈地建議：“沈小姐，您用不用考慮一下下次再點呢？您今天點的菜量實在是太多了。”

“沒關系，剩下的菜我會打包。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姓沈？”

“李先生和我們交代過，以後您在這邊的消費全部劃到他的賬上。”

“……”沈言青喝了一口水，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變冷：“麻煩你去告訴前臺，以後我在這邊吃飯我自己買單。”

服務生點頭答應，熟練地在點菜機上按下幾個鍵迅速下單。

待服務生走後，於琦安才開口：“好好的對人家這麽冷淡幹什麽，人家小服務生又沒做錯。”

“……”

“對了，幫你點了沙參米粥，養胃的。其他的菜都是我的，你一塊都不許動！”

“……到底是誰請客？！”

“你把我一個人留這兒買單試試看！”

“……”

沈言青現在覺得於琦安說話變得越來越犀利了。大學的時候，這種交談時間裏被噎到的總是於琦安，可是現在，於琦安在新聞界連滾帶爬打拼了一年後，她總是能迅速的抓住沈言青的軟肋並且毫不猶豫的一語道破。

“我剛剛遇見秦汐了，所以現在心情有些不好，所以不太想買單。”

“……”

“她說今天在這兒是和李家聚餐。”

“你信嗎？”

沈言青捏著自己的耳垂，忽而一笑：“好像有點。”

“嗯，信也沒關系。”於琦安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看著服務生在一旁安靜地布菜，插了一句：“除了那碗沙參米粥，其他的全部放在我這邊，謝謝。”

等服務生走後，於琦安才繼續剛才的話題：“聚餐而已，又不是提親，這道理就和布菜一個意思，這麽多菜轉來轉去，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放在面前的是哪道菜，秦汐現在的行為就可以比作是在給服務生小費，想把自己這盤往前推推，可是要是吃的人不願意她擺得在靠前都白搭，最後還是被放在犄角旮旯。”

“……你這比喻真讓人不舒服，我難道是李莫恒桌上的菜嗎！”

這一頓於琦安吃得十分爽快，如果忽略她對面這位看起來一切正常又讓人覺得一切不正常的姑娘的話。

一個小時後，於琦安終於“陣亡”，她捧著肚子靠在沙發背上，還不忘拿起手機來了一張自拍。

“姑娘！”沈言青用指尖點了點黑色的大理石桌面，“註意點心想，我們現在是在大廳，不是在包間。”

於琦安懶懶地擡了擡眼皮，懶懶地直起腰，最後懶懶地開口：“沈言青你知道你現在的神情像極了李莫恒麽？”

沈言青選擇忽略：“這邊離我家遠，我今天去你那兒睡。”

“你現在還好嗎？你不是嫌棄我那兒亂，死也不肯留宿的嗎？”

“我今天心情好。”

“得了吧，我看你怕在你家樓下遇見李莫恒吧。”

“……”

籌備了近兩個月的研討會將在本周二舉行，而沈言青完成了這次任務後將全身而退，正式轉為後臺工作人員。其實她到現在也不能理解，為什麽上面要把她這個靠分析數據吃飯的人調到這邊來搞策劃，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和人打交道。

不過想到自己即將脫離苦海，她很快就把這些困惑拋之腦後，早早的起床穿衣洗漱，連星期一都變得沒那麽討厭了，她輕手輕腳的收拾好，留了一個邊條給還在熟睡的於琦安，關門離開。

沈言青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最後的工作全部完成，然後和總經理做了集中匯報，順便和他請假提前下班。

醫院廣場上的樹蔭還不能完全遮住這兩三點的太陽，沈言青繞過花圃走進前廳的時候，後背已經濕了一半了，她還沒來得及享受撲面而來的冷氣，就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李煜。她在“我誰也沒看見”和“走上去打招呼”之間掙紮了一秒後果斷選擇了後者，因為李煜已經看見她了。

“您好李教授，前天晚上謝謝您了！”這句感謝倒是發自肺腑的，按照於琦安的說法，那天晚上要不是碰見了老太太，她還不知道疼到什麽時候呢。

李煜“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看了她兩眼也不說話。

沈言青覺得此時的氣氛有些尷尬，要指望老太太開口調節氣氛那她就真的太天真了，她不自在地握了握手心，好不容易擠出四個字：“我來輸液。”

老太太依舊“嗯”了一聲，就在沈言青一位她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她聽見了老太太的聲音：“小姑娘吃飯不要有一頓沒一頓的，這麽年輕就出了問題，以後老了怎麽辦！”

沈言青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就沈言青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頓時周身一陣溫暖，以至於她在排隊等待輸液的時候，心裏仍舊暖洋洋的。

此時此刻的輸液室用人滿為患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要在平時她早就折回換一個時間再來，但是現在沈言青完全忽略了這條長長的隊伍，整個人都處於受寵若驚的狀態，回想了幾次她仍舊覺得很不真實，最後她不斷做“老太太是醫生，剛剛只是醫囑，都是醫囑”的心理暗示，這才緩過來，擡手看了看表，已經快三點半了。

李莫恒的電話就是在這時進來了，她一直等到靈神開始循環第二遍的時候才接起。

“可以下班了嗎？我在你樓下。”

沈言青剛想說話，窗口那邊的護士就叫了她的名字。

“你在哪兒？”

沈言青在這邊都能想象到他在那邊皺眉的樣子：“我今天提前下班了，現在在——”

“我說她不在吧，上班時間都能出去鬼混，劉逸還在這兒呢都滿足不了她？”

是劉璐的聲音。呵！這電話是來查她的崗了！

沈言青不想再聽下去，直接掛了電話。護士把針推進她靜脈的時候，她忍到最後還是濕了眼眶，淚珠“啪啪”打在手背上。

護士看見了拿她打趣：“真的這麽疼嗎？我已經是我們這邊手最輕的了，小孩兒在我手上都很少會哭。”

沈言青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眼淚卻越擦越多。

“怎麽還哭得越來越厲害了，說出去還以為我技術不好呢！”護士說著抽了幾張面紙遞給沈言青。

“不怪您，我就是這樣，一紮針就會哭。”沈言青說完，半低著頭，拿起輸液瓶離開。

輸液室裏聲音吵得她頭疼，電視的聲音，孩子的哭鬧聲以及旁邊一對小情侶打情罵俏的聲音。沈言青坐在那邊，一下一下地按著鎖屏鍵，屏幕一黑一亮，一直循環到她拔針。

最後拔針的時候還是剛剛那位護士，她彎腰利落的撕下膠布，拔之前還不忘問她：“拔針不會再哭了吧？”

沈言青笑著搖搖頭，按著棉花團坐在那邊休息了片刻。起身的時候，她滑開屏幕，編輯短信，最後發送。

“我們分手吧。”

李莫恒的電話幾乎是在下一秒就撥過來，依舊是那一句，只是現在這聲音裏有著明顯的怒意：“你現在在哪兒？”

“怎麽？”沈言青邊說邊往外走：“查崗查上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最近寫得好拖沓。。。

李先生依舊戲份很少。。再不出現我就要忘記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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